正视华人 美为《排华法案》道歉之门开启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987 次 更新时间:2011-02-20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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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世纪至今,华裔美国人对美国社会的贡献都是巨大的,然而中国早期移民却在美国历史上有过悲惨的一页。最早的中国移民作为淘金者来到美国,以后又为修建著名的太平洋铁路远渡重洋来到异国他乡。他们留下了一条横跨美国大陆的铁路,也为加州建造了一套造福世代的农业系统。他们离乡背井追寻美国梦,咬牙度过难以忍受的种族歧视,但换来的是一个令他们难以立足的赤裸裸的种族歧视法案。

1882年,美国国会通过了《排华法案》,然后在接下来的数十年之中还多次被修正加强,以排斥中国新移民,限制已经居住在美国的华裔移民的权利和行为。当时的排华浪潮从加州开始,很快蔓延到全国。除了种族之间文化隔膜的原因,当时排华的主要理由是因为勤劳节俭的华人竞取了其他人的工作。但130年后的今天,中国在世界地位逐渐强大,华裔的耻辱终于有可能获得美国国会迟来的道歉。

《排华法案》是种族歧视典型

美国历史上唯一通过国会和联邦政府立法来歧视和排斥其他族裔的《排华法案》,不仅违反了美国宪法的精神,更违反了美国自由民主的核心价值,违犯了美国捍卫的基本人权。由于排华法案,不仅新移民不能再来美国,美国的华裔妻儿也不能来此团聚,更不能在这里形成新的家庭。当时任何离开美国的华裔不能再自由回到美国,华裔的永久居民也被剥夺了成为美国公民的权利。直到20世纪中期,这些不合情理的限制条款才被逐渐取消,此前华裔一直被隔离居住在“中国城”。直到1943年,美国女性都已经获得投票权,但华裔女性竟然被视为妓女对待。

《排华法案》至今没有得到全国性的反省,联邦政府仍然欠华人一个道歉。麻萨诸塞州共和党参议员布朗(Scott Brown)日前接受多维记者采访时表示,他将与加州民主党参议员范因斯坦(Dianne Feinstein)联合两党参议员,提出要求国会向臭名昭著的《排华法案》道歉的决议(resolution)。这是继华裔众议员赵美心背书《排华法案》道歉议案后的一项重大突破,两院(bicameral)、两党(bipartisan)议员共同合作,将更有希望在国会通过此议案。

自从2009年加州州议会和旧金山市议会分别通过决议案,就《排华法案》向华人表示歉意后,要求美国国会就《排华法案》道歉的呼声再度高涨。中国经过三十年的经济快速发展,GDP规模已超过日本,正式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是全球主要经济动力。在国际舞台上,中国人信心不断增强,并已在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施展更大影响力。正是中国的强势崛起,为在美华人挺起腰杆、维护自己的权利,同时让更多的人认识历史真相,提供了一个客观的外在环境。

两党参议员联手推道歉提案

布朗在出席第三届新英格兰华人专业人士春节联欢晚会及社区论坛时,承诺自己将要求国会向《排华法案》道歉。他指出,《排华法案》是历史犯下的一个错误。至于何时向华人道歉,布朗表示,目前还没有具体的时间表,需要与范因斯坦讨论后再提出具体的时间表。一直致力于推进《排华法案》的美国华人全国委员主席薛海培向多维新闻表示,要求国会向《排华法案》道歉的提案,得到了共和党人布朗的支持是一个重大突破。自去年3月开始筹划此提案,当时只得到赵美心的背书,现在能得到两名参议员的支持,无疑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薛海培相信,还有更多的民主党人会支持,目前还在争取更多共和党议员代表。预计不久后,能够得到国会至少200名议员的支持。薛海培透露,如果国会将向《排华法案》道歉,那么下一步将会推动美国政府,要求奥巴马政府向《排华法案》致歉。

目前,提案尚在起草与讨论阶段。据多维新闻掌握,提案的文字内容,包括承认《排华法案》的立法违背美国独立宣言中人人生而平等的原则;承认该法案不符合美国宪法第14、第15条修正案;针对中国人长达60年遭受歧视性的法案,以及对这些法案中受害的人士表示遗憾;今后将为华裔提供与其他美国人民对等的权益与宪法保障。

美洲同源总会特别助理Ted Gong表示,从去年提出要求国会向《排华法案》致歉至今,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起草议案、搜集意见、寻找国会提案人都是很繁琐耗时的工作,找到赵美心做提案人是一项重大突破。而今,布朗对该提案的支持,更具有特殊的历史含义,布朗传承着麻州的传统。当年共和党籍麻州参议员霍尔(George Hoar)就一直反对《排华法案》。1904年,霍尔是参议院中唯一一位投反对票的人,但一年后霍尔去世。在排华最为狂热的19世纪下半叶,也不乏霍尔这样的人。1882年,霍尔认为,《排华法案》将种族歧视赤裸裸地合法化。1893年,麻州众议员摩斯(E.Morse)表示,第52届国会通过的《排华法案》是不人道和不公正的。著名作家马克•吐温(Mark Twain)也是这段历史的目击证人之一,他也曾用善良和公正的笔为华裔的不公平遭遇呼吁。

据了解,来自美国100多个不同地区的华人社团都曾找到赵美心,希望她能够为华人在《排华法案》上讨个公道。赵美心在其声明中表示,她会继续为这项决议的通过而不懈努力,但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她需要华人社区的支持,以帮助美国公众和媒体来了解《排华法案》的故事。她也需要社团的帮助,促使国会意识到《排华法案》阻止了几代的华裔和移民实现他们的美国梦。

赵美心进一步表示,华人在美国历史上受到不平等的待遇,而她知道很多华裔后代不了解这段历史,应该教育华裔让他们知道缘由、过程以及更多《排华法案》的细节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整合各州华人,她呼吁华人写信给该区的州议员要求国会为《排华法案》道歉。当各州都团结起来同时发声,国会就很难再漠视华人的声音。赵美心表示,这确实是一个需要两党合作的问题,不仅需要国会两党的支持,还需要动员社团,以实现这项目标。她相信,在社团的支持下,一定会成功。目前,赵美心还在寻找另一名共和党提案人,预计在未来一两周内会出炉。

宣扬民主先要自己干净

众所周知,美国的建国精神即强调人人平等,然而包括《排华法案》在内的很多少数族裔歧视法案,都与美国这一建国精神相违背,它们不仅违反了宪法的精神,也践踏了自由平等的核心价值。纽约移民联盟(New York Immigration Coalition)发言人恩格(Norman Eng)就指出:“回顾《排华法案》的历史,我们可以清楚地认识到,政府曾经做出这种事,真让现在的公民感到羞耻。”

美华协会前全国会长林敬忠也向多维新闻表示,美国具有周期性“反外国情绪”。当美国需要援助的时候,就欢迎移民;但当这些来自中国的“苦力”(Coolie)帮助美国人修筑完成第一条横跨美国大陆的铁路后,就被弃之而去。1882年美国国会更通过了《排华法案》,排斥中国新移民,限制已经居住在美国的华裔移民。既然今天,美国一直就民事权力(civil rights)这个问题,不断谴责中国违反人权。那么,国会就更需要向自己通过的《排华法案》道歉,以表现美国对民事权利的尊重,以此来激励中国。

除了种族之间文化隔膜的原因,当时排华的另一个主要理由是,勤劳节俭的华人挤占了其他人的工作,这个理由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更是如此。

观察人士指出,由此联想到今天美国民众对非法移民的排斥,其中必然有“经济利益”因素。非法移民固然抢走一部分人的饭碗,但一个国家的工作总量并不是固定的,非法移民通过提供廉价的劳动力,提高了雇主的利润,从而也提高了雇主的追加投资率,相应地也增加了就业空间。也就是说,在美国人的潜意识里,其实是不希望那些长着不同肤色、不说英语的人频频出现在他们的社区。

正视历史是必然趋势

从历史发展可见,在不同的时代,美国歧视少数族裔的原因各不相同。有早期殖民的因素,有盲目的种族优越感,有生活方式方面的差异,更重要的是经济利益上的冲突。尤其是在经济不景气的日子里,当地人更容易把经济上的冲突引入到文化上的诋毁和种族上的歧视,最终导致国家制度层面上的对少数族裔移民的排斥。而事实上,少数族裔移民之后,绝大部分都为美国的发展作出了贡献,而他们的贡献却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承认和尊重。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忍受不公正的待遇。

近年来,美国开始就其历史上的对少数族裔歧视进行了正式道歉。1988年,美国政府就其“二战集中营”政策,向日裔移民道歉,并对受害人及家属作出每人2万美元的赔偿。观察人士指出,美国能向日裔道歉,却始终没有对华裔道歉的意愿,是利益与政治威望所致,体现出美国的双重标准。而巧合的是,从突尼斯到埃及,阿拉伯世界民主运动蠢蠢欲动,这无疑也给了美国沉重的打击。美国在科特迪瓦、苏丹、伊朗民主问题上施压,甚至发动伊拉克战争,而另一方面,对巴列维、穆巴拉克等独裁统治者却保持沉闷,暴露出美国对中东民主化的双重标准。

此外,2008年美国政府就其当年的奴隶制度和种族隔离制度,向非洲裔美国人正式道歉;2009年奥巴马正式签署向美国印地安人道歉的声明。但美国政府却从未就《排华法案》对华裔造成的种种伤害,以及践踏社会民主平等公义的后果表达过任何歉意。一直到21世纪后,美国社会才零星出现要求为华裔“平反”的声音,这些声音在最近两年通过媒体不断传播。观察人士认为,昔日华人习惯于被当作“软柿子”捏,但如今华人能够团结起来进行维权,最重要的原因是中国的强大,令海外华人的地位得以不断提高。

2月10日公布的《新世纪美国华人新面貌》报告预测,由于华裔人口数量增长明显,有望在2020年突破600万,成为美国第三大少数族裔。随着中国国际地位的提高,华人在美国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参政意识不断增高,华人参选和投票率,尤其在年轻一代中,变化十分显著,已经对美国各大选举产生重要影响。就以麻州为例,亚裔大约占总人口的5%,华裔占到1.5%。布朗力挺华人的做法,无疑为他2012年选举增添获胜的筹码。

在《排华法案》的实施期间,的确有很多华人遭受了不平等的对待,在被歧视的大环境下,长期没有尊严地生活。美国政府道歉,一方面是表明其正视历史的态度,勇于承认过去的错误,对过去作出的不公正的事情做出忏悔;另一方面也使公众认识历史真相,给华裔一个公正、应有的评价。其实,加拿大政府已经为美国联邦政府做出了榜样。2006年,加拿大政府就向华人征“人头税”的历史,向加国华人正式道歉,为1923年“人头税”停征后实施的《排华法案》表示最深切的悔过,并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反种族歧视宣传。

(王铷 陆一 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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