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的特殊性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4717 次 更新时间:2000-07-07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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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义江(中国红学会副会长)  

与大家交流一下关于《红楼梦》的粗浅看法。说一下它为 何地位那么高,到底有哪些特殊性。(在古典小说中的特殊。)

红的特殊地位是不用强调了,毛泽东曾评点过。也有人说,作为知识分子,如果没读红楼只能算半个知识分子。中国古典小说中,《红楼梦》很优秀的,但为何具有特殊地位呢?

①体裁上,亲见亲闻,亲身经历,是作者最熟悉、感受最深的。现在的小说都这样,但红之前的古典小说,都是写古人的。红不同,从一开始就讲是亲见之事。《三国演义》写历史,《西游记》有很多宗教传说。红没有这些依傍,仅仅是对生活体验。《三国演义》、《西游记》等小说,作者与内容关系不大,而红不同。新红学派否定《红》写别人的说法。胡适等将红与曹的家世联系起来,经过考证得出这一小说是一部与自我家庭的自传性小说。因此认为《红》是写曹氏家世的信史的看法占了很大时间。但我认为其有合理内核(即自传说之最可贵之外),我认为红是一部取材于现实的大胆的虚构。取材于现实,不单是曹的家世。是曹20—30岁之间写出来的。最大的现实是家庭的悲哀,但绝对不只是曹一家。那时,延缓四五代而没落的家庭有很多。他把这样很多的材料收集起来。其实根据其后一读者感其诗中的“辛苦才人用意搜”而落泪的事能推断。考 其家庭兴哀,有好多与小说中情节不吻合的。斋批中许多显示,《红》有非常多的虚构成分。个人的感受、家庭的感受和亲友的感爱,同时又有诸多虚构,但在关键情节上,又有大胆的虚构创作,从这一点红已经接近现代小说了。

②如何表现这一个体裁即如何展开生活画面。过去的传统小说,情节极为重要,所以口头上流传得广。但以《红楼梦》说书的就很少。红写生活,情节上 平谈无奇,整个《红楼梦》是生活化的,但这点是最可贵的,展现生活是最可贵的。它对生活的许多描写是细致入微的。过去的长篇的说中,很少有描写恋爱的。中国的爱情诗最早的是《诗经》,唐代就更不用说了,但真正把儿女之情写为长篇小说的就是《红楼梦》了。写爱情的短篇也有好的,比如《聊斋志异》。但长篇是《红楼梦》为开始,真正的一幅画面展开。( 马克思之所以对《人间喜剧》评价那么高,就是表现了那个时代的不同的人的生活)。《红楼梦》把生活的均景很广阔的按生活样子写出来了。

③写人物。《红楼梦》一书来把传统写法都打破了,再也不是好人都好,坏人都坏,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缺点。《红楼梦》里的人物的这种写法与传统写法中理想化的传奇英雄人物是很大的不同 的。

④结构上,完整的有机结构,《红楼梦》的结构,是牵一发而动全局的。《三国演义》的结构不能脱离历史的框定。《水浒传》,就像版块结构。西游记的结构则是两大块:大闹天宫,取经。《儒林外史》则像一个短篇联缀。《红楼梦》则是个整体的有机结构。有时候他会用笑话有机的联系一下,曹雪芹是一个很深刻的悲观主义者。

⑤小说里,有其特殊结构,“真事隐去,假语存焉”,曹将故事的范围尽量限制在家庭中,在这个构思里展开,《红楼梦》不单是爱情小说,其家庭内部的纷争其实是社会政治斗争的缩影。《红楼梦》的组织形式是一个宗法下的大家庭组织。

最后一点《红楼梦》小说是非常优秀的,可看作中国传统文化的结晶,曹懂得也很多,谈建筑谈园林都头头是道。谈服饰,做了几代的江宁织造,更是内行。再比如写诗,前八十回中的诗都极为优美且维妙维肖,透过香菱学诗即可看出曹的文字功底。

总之我觉得红具有特殊地位并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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