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中国共产党带领全国各族人民，立足中国国情，成功开创了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并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彰显了对历史唯物主义的科学坚持与实际运用。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过程中，中国共产党坚持和运用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确保独具中国特色的现代化事业能够经受各种风险与挑战，稳步实现预期的奋斗目标。历史和现实证明，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成功探索并取得重大成就的中国式现代化是一个不懈努力、持续奋斗的“阶梯式”前进的历史过程，遵循了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的辩证统一、体现了历史客观性与历史主体性的有机统一、诠释了改革是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动力、践行了马克思主义社会有机体理论。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准确理解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发展规律的历史唯物主义意蕴，有助于我们更加科学地把握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基本规律，更好地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关 键 词：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历史唯物主义

作者简介：邢国忠，北京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杜方朝，北京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在读博士生。

原发信息：《河北学刊》(石家庄)2026年第20261期 第19-28页

标题注释：2024年度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马克思主义人民观及当代阐释研究”(24AZD036)。

历史唯物主义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遵循，也是其“阶梯式递进”并不断发展完善的理论根基。在人类文明发展演进的历史进程中，民族国家往往依托现代化来寻求自身的发展与进步，而现代化本身又必须遵从历史发展规律，在不断的变革与更新中实现自身向更高阶段的迈进。中国共产党人充分吸取了前人在现代化探索上的经验教训，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坚持与中国的具体实际相结合，带领中国人民跨越了资本主义现代化模式的“卡夫丁峡谷”，走出了一条全新的、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化道路。中国式现代化处于不断的发展和演进之中，会根据时代的现实状况设置不同的奋斗目标，因而在每一个具体的历史阶段都会呈现出不同的特质。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指出：“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是一个阶梯式递进、不断发展进步的历史过程，需要不懈努力、接续奋斗。”①这充分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对中国式现代化从初级阶段向高级阶段逐步迈进的科学认识，彰显了党对历史唯物主义的贯彻、运用与发展。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深刻把握党对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历史唯物主义意蕴，有助于我们更好地把握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基本规律，切实推进强国事业，早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一、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遵循了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的辩证统一

根据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社会存在具有第一性，具有客观物质性的社会实践是社会意识的来源和检验标准。唯有实事求是、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才能使主观符合客观，让各项工作符合社会历史发展的规律，从而促进国家和社会事业的发展。与此同时，社会意识作为对社会存在的反映，受到社会存在的深刻影响，但它的相对独立性又使其能够超越现实，对社会存在产生强大的反作用，“人的意识不仅反映客观世界，并且创造客观世界”②。

中国式现代化展现出的“阶梯式递进”发展规律，蕴含着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并始终遵循一切从实际出发的实践基点。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人类社会虽然在总体上按照由低级向高级逐步演进的规律运行，但不同国家因为具体国情和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的差异，存在演进阶段不完全一致的现象。他们以欧洲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发展史为依据，具体分析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运动，并论述了共产主义社会实现的必然性及其历史条件。在他们看来，实现共产主义需要经过由资本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的过渡时期、共产主义社会第一阶段和共产主义社会高级阶段这三个相互衔接、循序渐进的阶段，共产主义运动需要在多阶段目标的逐步递进中发展壮大，“历史从哪里开始，思想进程也应当从哪里开始”③。因此，社会主义国家要围绕实现共产主义的最终目标设立自己的阶段性目标，以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来推动社会发展水平的提高乃至社会形态的演进。无产阶级政党将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作为历史使命，不仅要推翻阻碍生产力发展的资本主义制度，更要通过现代化建设来促进社会主义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中国共产党作为中国先进生产力的代表，深刻反思了前人在现代化探索上的经验教训，在其成立不久即指出，只有通过彻底的反帝反封建斗争才能实现国家的现代化，并提出了走新民主主义工业化道路的主张。新中国成立后，随着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的深入，中国共产党在现代化问题上对于“走自己的路”的认识更加深刻，独立自主且实事求是地从本国实际出发，就成为制定现代化目标及其战略安排的理论基点。在现代化目标的提出过程中，中国共产党人根据当时中国经济基础薄弱的现实状况以及社会主义建设的实际，先提出了“现代化的工业、现代化的农业、现代化的交通运输业和现代化的国防”，再提出了“现代工业、现代农业和现代科学文化”，最后提出了“现代农业、现代工业、现代国防和现代科学技术”的“四个现代化”，这生动反映了党从社会现实存在出发的发展原则；在实现现代化目标的战略安排上，提出了第一步要建立一个独立且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第二步要全面实现“四个现代化”。改革开放以后，中国共产党将工作中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围绕亟待解决的温饱问题，逐步确立了“三步走”的发展战略，并强调20世纪内的主要奋斗目标是达到小康水平，在21世纪中叶基本实现现代化。进入新时代，党根据中国在现代化建设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和所实现的巨大变革，将现代化的目标调整为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21世纪中叶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可见，中国式现代化的“阶梯式递进”，在具体的实施步骤上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根据社会现实存在的发展状况以及客观局势不断进行动态调整，这生动体现了对唯物史观关于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进而一切从实际出发之原理的遵循和运用。

中国式现代化所展现出的“阶梯式递进”发展规律，蕴含着注重发挥社会意识对社会存在的反作用特别是对具有客观物质性的社会实践的引领作用。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劳动过程结束时得到的结果，在这个过程开始时就已经在劳动者的表象中存在着，即已经观念地存在着。”④动物在某些方面的能力虽远远超越人类，但其行动是出于生物的本能，并以这种消极适应自然的本能活动维持着自己的生存；与之相反，人的实践活动是围绕实现某种主观目的而进行的，也就是说，人改造世界的意识具有计划性和目的性。人通过对客观事物及其规律的主观反映，在头脑中实现了对感性世界的加工，并通过现实的实践活动改造物质世界，创造出新的事物。1918年，列宁曾围绕落后国家如何实现现代化进行了初步的构想，并提出了著名的“苏维埃政权+普鲁士的铁路秩序+美国的技术和托拉斯组织+美国的国民教育等等等等++=总和=社会主义”的公式。⑤中国共产党人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中，在坚持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一切从社会实际出发的同时，也非常重视在把握社会发展客观规律的基础上发挥社会意识的能动作用，特别是不断通过循序渐进地制定符合社会实际的发展目标和战略步骤，以中国智慧制定中国方案，从而取得了举世瞩目的重大成就。相较于西方利用以私有制为基础的雇佣劳动制度来构建现代化模式，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遵循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并在学习和借鉴苏联现代化建设经验的基础上，坚持理论创新与实践创新相结合，发挥科学理论的指引作用，积极进行系统的谋划部署，利用“五年计划”来指导经济社会的发展方向，在高效配置公共资源的过程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事业，确保独具中国特色的现代化事业在一个个阶段性目标与任务的完成中递进发展，充分彰显了社会意识对社会发展的重要引领作用。习近平指出，“从第一个五年计划到第十四个五年规划，一以贯之的主题是把我国建设成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⑥。自新中国成立至今，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相继谋划了十五个“五年计划(规划)”，党始终坚持从社会发展实际出发，将“长期主义”作为执政路线，依托五年规划在中国式现代化推进过程的每一时期、每一阶段进行合理的路径安排，以确保中国式现代化循序渐进、行稳致远。也正是得益于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所进行的长期的、持续的谋划，特别是充分发挥科学认识的指引作用，才确保了中国式现代化在宏观层面的有条不紊、在微观层面的有机统一，使得中国式现代化能够稳步地从“解决温饱”、实现“全面小康”到“基本实现现代化”“建成现代化强国”，在阶梯式递进的稳步发展中迎来跨越式发展。

中国式现代化所展现出的“阶梯式递进”发展规律是遵循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辩证统一规律的生动体现。中国式现代化不是自然而然地出现的，也不是某个人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创造的，而是遵循社会发展规律、立足中国大地的客观实际，广大人民群众在党的领导下充分发挥科学认识的指引作用，共同创造的人类文明向前发展的新道路。“阶梯式递进”作为这条新道路上推动现代化事业向前发展的基本规律，是中国式现代化战略及策略的科学选择，生动体现了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的辩证统一。毛泽东指出，“但是一切事情是要人做的……做就必须先有人根据客观事实，引出思想、道理、意见，提出计划、方针、政策、战略、战术，方能做得好”⑦。回顾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进行现代化探索的历史，在现代化建设初期，对于走什么样的现代化道路，党通过分析中国所面临的现实状况，认为在没有现成的现代化建设经验的情况下，“只能基本上照抄苏联的办法”⑧。但是，随着苏联在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诸多缺点和错误的暴露，以及我们在现代化实践中的经验总结，毛泽东强调，“过去我们就是鉴于他们的经验教训，少走了一些弯路，现在当然更要引以为戒”⑨。因此，中国共产党摒弃了那种高度集中、重工业优先的发展路径，中国的现代化尽管以工业化为核心，却强调农轻重并举的方针，从而实现了对苏联式现代化道路的变革。基于此，我们制定了“一五”计划，并超额完成目标，在工业、农业、科技、文化现代化建设上取得了初步成就，奠定了现代化建设的基础。在这一时期，我们在现代化建设上所取得的成就，无疑是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从客观实际出发并进行科学探索的结果。但是，由于之后的急躁冒进情绪使党对现代化的认识出现了失误，所制定的政策脱离了当时中国社会的现实状况，从而发动了“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盲目地希望“在三年、五年、七年之内，把我国建设成为一个大工业国”⑩，进而导致了发展道路上的诸多曲折。不过，也正是由于党对于现代化实践中的经验教训进行了充分的总结，因而对现代化建设规律的认识变得更加深刻，不仅在第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确立了“四个现代化”的战略目标，而且明确了分“两步走”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发展路径，为我们之后稳步推进现代化事业打下良好的基础，从而才有了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基本现代化三步走”，以及新时代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两步走”的战略安排。因此，中国式现代化之所以选择“阶梯式递进”的方式并将其作为规律性遵循，将这一伟大事业划分为不同阶段并明确各阶段的具体目标和任务，归根结底是将唯物史观中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的辩证关系原理运用到现代化建设中的生动体现，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而守正创新的生动彰显。

二、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体现了历史客观性与历史主体性的辩证统一

现代化作为人类从传统农业社会迈向现代工业社会的必然途径，是各国人民在遵循历史发展客观规律的基础上充分发挥历史主体创造作用的历程和结果。根据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运动决定了人类社会不断从低级向高级发展和演化，但历史活动归根结底是人的活动，是群众的事业，历史的深入发展必将导致群众队伍的扩大。近代以来中国共产党人带领中国人民进行现代化探索的历程以及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所呈现出的“阶梯式递进”发展规律，也证明了这一历史唯物主义原理的真理性。“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11)历史是由人民所创造的，人民群众作为历史主体，在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过程中具有不可忽视的创造伟力。可以说，中国式现代化的“阶梯式递进”是中国共产党在遵循历史客观性的基础上带领中国人民共同书写的；换言之，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体现了历史客观性与历史主体性的统一。中国共产党正是因为遵循了历史唯物主义的这一具体规律，在遵循历史客观性的同时充分调动人民群众的主体性，才能开辟出不同于以往的现代化道路，才能制定科学的战略规划，将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目标和实施步骤稳步向前推进。

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体现了对历史客观性及其规律的充分尊重。马克思认为，随着生产力水平的不断提升，资本主义大工业得以持续发展，并逐渐创造出现代交通工具、开拓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12)，民族和地区之间的封闭状态被打破，人类原本那种地域性的“历史”变为“世界历史”。然而，在1840年之前，清政府违背了历史潮流而奉行闭关锁国的政策，以至于中国“似乎就停滞于静止状态了”(13)，从而远远落后于人类社会的主流历史进程，脱离了当时世界现代化的潮流。当鸦片战争的炮火叩开中国的大门，中国以一种被动的、屈辱式的姿态卷入世界现代化的潮流中，沦为具有一定依附性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正因人类现代化率先从西欧开始，并逐渐扩展到世界其他国家，这种先发性造成了进行现代化建设似乎只能选择西方资本主义现代化模式的假象。但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以生产资料私有制为基础的雇佣劳动制度是西方现代化产生的根基，这种现代化虽然具有一定的历史进步性与合理性，但终究是以普遍的物化现象来支配人、统治人并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资本逻辑排斥着人本逻辑，在这种现代化模式下，人成为被抽离了生存意义的工具性存在。西方资本主义现代化模式存在剥削和压迫多数人而让少数人受益的局限性，这也就宣告了人类进行现代化建设必须寻找新的可能，另觅他途。马克思晚年通过对东方社会跨越资本主义制度“卡夫丁峡谷”的思考，认为社会形态在保持连续性更替的同时，也存在“跨越”发展的可能性，落后国家可以依托生产关系的变革来实现社会形态的跃迁，进而开辟出超越资本逻辑的现代化新道路。同时，历史客观规律表明，生产力是社会形态变迁的决定性力量，新的社会形态必须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以此来达成变革后的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统一。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探寻现代化道路的过程中，新中国成立初期，由于各种复杂因素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没有更充分考虑本国实际情况，而是直接模仿苏联的现代化模式，但随着对社会发展客观规律的认识和社会主义实践的深入，对其弊端的认识变得更加清醒和自觉，从而强调基本实现国家工业化和社会主义改造的长期性与渐进性，并指出现代化建设要立足国情、反映经济规律，制定了“四个现代化”的奋斗目标和分“两步走”渐进实现现代化的科学路径，建立起独立的、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实现了一穷二白、人口众多的东方大国大步迈进社会主义社会的伟大飞跃”(14)。改革开放后，中国共产党在现代化建设问题上更是强调对历史客观性的遵循，确立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基本路线，强调“坚持社会主义的发展方向，就要肯定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是发展生产力”(15)。正是通过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不断提升人民的生活水平，才使现代化建设的物质基础更加坚实。进入新时代，中国共产党坚持高质量发展，以经济体制改革为牵引，通过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等途径，不断厚植现代化的物质基础，推动现代化强国建设行稳致远。由此可见，中国共产党正是遵循历史发展客观规律，特别是充分认识到生产力对社会发展的决定性作用，才能开辟出不同于以往的现代化道路，结合不同阶段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的客观要求，制定科学的战略规划，将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目标和实施步骤稳步向前推进。

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蕴含着对人民的历史主体性的高度尊重和充分调动。中国式现代化的主体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群众，中国式现代化的“阶梯式递进”是由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共同推进的。历史唯物主义认为，历史是由人民群众创造的，人民群众是推动历史发展的主体力量。人民群众通过不断发挥主体能动性，实现着对历史与现实的超越；在无数单个人意志的相互冲突中，“这样就有无数互相交错的力量，有无数个力的平行四边形，由此就产生出一个合力，即历史结果，而这个结果又可以看做一个作为整体的、不自觉地和不自主地起着作用的力量的产物”(16)。在以往的阶级社会中，由于人民群众是不掌握生产资料的被剥削者，加之缺乏科学理论的指导，他们无法正确认识自身在历史进程中的地位与作用。无产阶级政党在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科学指导下，肩负起领导无产阶级解放的历史使命，而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解放其自身。在这一历史进程中，无产阶级和广大人民群众逐渐认识到自身的主体性地位，进而激发起变革现实的巨大潜能，成为无产阶级政党实现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目标所依靠的主体性力量。在中国共产党领导和推进中国现代化的各个阶段，人民始终是以最重要的决策者、参与者和建设者的姿态出现的。中国式现代化的“阶梯式递进”取决于党对人民历史主体地位和智慧的高度尊重，得益于对人民的信任、依靠与团结。中国共产党始终牢记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初心使命，将“以人民为中心”的立场贯彻到现代化建设的全过程，在各个历史阶段都将提高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作为重要任务，特别是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阶梯式递进”中使人民群众共享发展成果，使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不断被满足。与此同时，中国式现代化呈现“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还在于中国共产党在推进现代化建设的过程中充分认识到人民所蕴含的磅礴力量，充分把握和满足人民群众在不同历史阶段的需求和愿望，注重依靠人民进行改革、建设与创新。正如习近平所强调的：“人民是中国式现代化的主体，必须紧紧依靠人民，尊重人民创造精神，汇集全体人民的智慧和力量，才能推动中国式现代化不断向前发展。”(17)在新中国的历史上，无论是小岗村分产单干所促成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还是经济特区引发的全面改革开放，抑或“枫桥经验”加快基层治理体系的完善，都说明人民在现代化建设的过去、现在与未来都是必须紧紧依靠的根本力量，也说明中国式现代化之所以呈现出“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与始终对人民的历史主体地位的高度尊重和充分调动是分不开的，也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体现了历史客观性与历史主体性的辩证统一。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所开辟的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之所以能够行稳致远，除上述因素外，关键还在于能够在不同历史阶段结合纷繁复杂的国内外形势，将遵循历史客观性与尊重历史主体性有机统一起来。中国共产党科学制定远景目标，在具体落实上将远景目标分化为阶段性目标，科学分析所处环境和条件的变化来进行具体、科学的战略调整，既离不开对特定历史发展阶段客观性的把握和分析，也离不开对人民群众需要与意愿的尊重和顺应，正是在二者相统一的基础上，才能制定出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相统一、连续性与阶段性相一致的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目标和具体步骤。在这一过程中，中国共产党人既充分认识到历史发展的客观性，尊重社会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注重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同时坚持走群众路线，紧紧围绕人民群众开展工作，将人民满意与否作为评判工作成效的根本标准，持续提升为人民造福的能力，让人民在共享发展成果中实现历史、价值和实践三个主体的统一，进而促进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推动了社会的进步。因此，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充分体现了遵循历史客观性和尊重历史主体性的辩证统一，要求我们在继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中必须将尊重历史客观规律和激发人民主体力量统一起来。

三、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诠释了改革是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持续动力

发展是一切事物保持生机与活力以及新事物不断取代旧事物的根本途径。而在一切社会形态中，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是两对基本矛盾，对各种社会矛盾的存在与发展起着根本的制约作用，它们的矛盾运动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人的实践活动必须顺应社会基本矛盾的运动规律，实现社会从传统向现代的迈进也必须遵循社会基本矛盾的运动规律。中国式现代化事业之所以能够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离不开对人类社会基本矛盾特别是对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充分认识以及对解决矛盾的途径的有效探寻。中国式现代化之所以呈现出“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是在科学处理社会基本矛盾的伟大实践中，在不断推动社会主义制度自我完善和发展的进程中获得持续发展并走向深入的。

中国式现代化的“阶梯式递进”离不开对历史唯物主义社会基本矛盾原理的准确、充分运用，特别是对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性质及其解决方法的把握。马克思指出，“一切历史冲突都根源于生产力和交往形式之间的矛盾”(18)。在阶级社会中，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一开始与生产力和经济基础基本适应，而随着它们之间不相适应成分的增多，矛盾和对抗愈演愈烈并逐渐演化为阶级斗争，其社会基本矛盾唯有依靠阶级斗争才能得以解决。由此，阶级斗争成为阶级社会发展的直接动力。在社会主义社会中，旧的上层建筑被推翻、旧的生产关系被变革，生产力从过时的生产关系桎梏中解放出来，因此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基本上是相适应的，“对抗将会消失，矛盾仍将存在”(19)。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性质不同于阶级社会，尽管在某些环节和方面还存在不相适应的情况，但剥削阶级已不复存在，因而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具有公有制基础上的非对抗性特征，解决这种矛盾的途径也不再依靠阶级斗争和暴风骤雨式的社会革命，而必须代之以社会主义社会的持续改革。恩格斯指出：“所谓‘社会主义社会’不是一种一成不变的东西，而应当和任何其他社会制度一样，把它看成是经常变化和改革的社会。”(20)社会主义社会作为人类社会由阶级社会向共产主义社会过渡的一个历史阶段，必须依靠改革来破除束缚生产力发展的种种弊端，通过生产力的极大发展以及物质财富的极大丰富，为实现共产主义目标打下坚实的物质基础。而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所要面对的是特定社会历史阶段与其基本矛盾运动不相适应的问题，这就需要通过全方位、不间断的改革来推动社会主义社会制度的自我完善以及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的深入发展。

从根本上看，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是由改革作为解决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方式的阶段性所决定的。“改革”意味着改变、创新，中国共产党实行改革的目的就在于不断完善社会主义制度、持续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在新中国的历史上，改革与中国式现代化一直是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中国共产党通过改革的不断拓展与深入，推动中国式现代化事业砥砺奋进、开拓创新。在新中国成立初期，“三大改造”开启了以“改革”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历史篇章，经过几年的努力，完成了从新民主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的历史性跨越，初步确立起社会主义基本制度。为了更好地建设社会主义，中国共产党人提出了现代化建设的历史命题，从初期将现代化简单地理解为“工业化”，逐渐发展为“四个现代化”的建设目标，并在社会主义建设实践中不断调整与完善对“四个现代化”的设想，规划切实可行的实施路径，为中国的现代化建设明确方向、打下基础。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将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推向“改革开放”的新时期。这次会议不仅将党和国家的工作中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还将改革开放确立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总方针，并围绕多层次、多领域所存在的各类新问题、新挑战，在现代化建设实践中切实总结经验教训，将改革开放拓展到更广领域、推进至更深层次。随着经济体制、政府职能、农业农村、市场体系等各领域改革的深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速度大大加快，中国共产党人也深刻认识到改革开放对于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决定性作用。在这一时期，不仅正式提出了“中国式的现代化”(21)的概念，还明确了现代化建设必须立足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要以循序渐进、稳步推进的“三步走”战略来“逐步实现工业、农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现代化”(22)。因此，改革开放的伟大决策不仅是决定当代中国命运的关键一招，更是中国的现代化道路越走越宽、循序渐进、不断创造辉煌的重要法宝。进入新时代，随着现代化建设的持续推进，我们所面临的矛盾更加多样、困难更加艰巨，中国共产党人对于改革之重要性的认识也更加深刻。2013年11月12日，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首次明确提出“必须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全面深化改革”(23)，由此将“改革”提升到“全面深化改革”的新阶段。改革必须坚持问题导向，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目标，所要解决的问题就在各个方面更加凸显出来，从而要求我们必须从教育、科技、人才、民生、文化、法治等各领域出发，聚焦体制机制的深层次问题，寻求解决之道。习近平强调，“实现新时代新征程的目标任务，要把全面深化改革作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动力”(24)。在推进全面深化改革的过程中，中国共产党对中国式现代化本质的认识更加清晰，不仅确立了“五位一体”总体布局，而且阐明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学内涵与根本路径。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必须遵循坚持全面深化改革的原则，“推动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更好相适应，持续增强发展动力和社会活力”(25)。因此，改革与中国式现代化的“阶梯式递进”具有必然的内在联系；解决当代中国社会主要矛盾的改革方式决定了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全面深化改革为中国式现代化的稳步发展持续注入新动能，也让中国式现代化呈现为不懈努力、接续奋斗、不断进步的历史过程。

归根结底，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生动体现了对历史唯物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理论的坚持和运用，尤其是对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性质的准确、充分把握，以及将改革作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动力。中国式现代化是在解决社会基本矛盾的过程中进行的，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性质决定了只有通过持续不断的改革才能推进社会发展，也只有循序渐进地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才能有效解决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所遇到的各种风险挑战以及各种异常复杂的问题。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持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从根本上看，是遵循并充分运用了历史唯物主义关于社会基本矛盾运动的原理，特别是正确认识和把握了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性质及其解决途径。作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动力，改革的阶段性与渐进性决定了中国式现代化在不同历史阶段所要解决的具体社会矛盾之不同，决定了中国式现代化在不同历史阶段的战略目标和实施步骤之差异，决定了必须通过全面深化改革才能激活持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动力之源。新中国成立以来，从“改革”到“改革开放”再到“全面深化改革”的历史进程，也就是中国式现代化从不成熟到逐渐成熟并不断走向完善的“阶梯式递进”的历史进程。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从全局出发持续推进改革，增强了社会各领域改革的系统性和关联性，为中国式现代化的稳步前进找到了必由之路，提供了有力的制度保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深入发展注入持久动力。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只有全面深化改革才能保证中国式现代化全面、均衡地发展，而要更好地遵循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必须在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中取得新突破，从而稳步实现在21世纪中叶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战略目标。

四、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践行了马克思主义社会有机体理论

人类社会是多种要素相互作用、多个环节相互联系所共同构成的有机体。历史唯物主义认为，社会基本矛盾运动是在社会有机体中进行的，社会有机体是社会基本矛盾运动的载体，也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母体。社会有机体各要素的相互作用推动着人类社会的发展与进步，使其逐步进入新的社会发展阶段。人类社会的现代化本质上是由工业化生产力的极大发展所引发的社会生活、社会关系、人类历史等各领域巨大变迁的过程，其结果是社会有机体不断从低级走向高级发展状态。在马克思看来，现代社会这一有机体是复杂且多变的，既表现出生机勃勃、开拓创新、发展完善的一面，又需要在各种现实危机、风险冲突以及周期性的震荡中寻求变革。中国式现代化所呈现出的“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继承与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社会有机体理论，将其同社会主义建设实际相结合，妥善处理全局与局部、国内与国外、当前与长远的关系，在建设内容上则确立了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文明建设“五位一体”总体布局。

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蕴含着马克思社会有机体理论的必然要求。“社会有机体”这一概念，马克思最早在《哲学的贫困》中提出，其主要目的是批判蒲鲁东用政治经济学的范畴来割裂社会体系的唯心主义做法，并指出这样只会“把社会的各个环节变成同等数量的依次出现的单个社会”(26)。而在之后的《资本论》第一卷的序言中，马克思明确指出：“现在的社会不是坚实的结晶体，而是一个能够变化并且经常处于变化过程中的有机体。”(27)可见，社会有机体是以社会基本矛盾运动为基础，体现着社会的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各个环节相互依存、彼此互动的有机大系统，是“以一定的方式进行生产活动的一定的个人，发生一定的社会关系和政治关系”(28)的产物。从历史唯物主义观点看，一方面，社会有机体是一个不断发展演变的有机体。人类的物质生产条件、生产方式和生产活动共同决定了社会有机体的具体内容和阶段性结构。实践的个体之间的交往活动构成了社会存在的内在机理，也由此形成了社会活动发生与发展的基本场域。而物质生产条件的不断变化、生产方式的历史性变革导致社会有机体以之前历史阶段的发展状况为基础，不断地进行新的生成、转化与演变。另一方面，社会有机体又在具体的历史阶段呈现出不同的整体结构性内容。马克思强调，绝不能“把有机地联系着的东西看成是彼此偶然发生关系的、纯粹反思联系中的东西”(29)因为在任何一种社会形式的有机结构中都存在局部与整体、要素与环节的辩证联系，处于特定历史阶段的社会形态皆是在其结构性要素的相互作用下所构成的历史类型，而且每个要素的存在及其变化都会影响整个社会有机体。因此，社会有机体既是历史地运动着、不断发展变化的活的有机整体，也是各要素系统相互关联的结构性有机整体。从人类社会史来看，现代化建设的历史进程与社会有机体的发展过程是深度交融在一起的。传统社会生活向现代社会生活全面变革的进程，不仅取决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而且取决于社会各构成要素的整体性发展，依托于社会结构系统性的转化与重组。现代社会有机体与传统社会有机体的根本区别在于对自然生产条件的支配程度，后者由于对自然生产条件依赖较大、交往关系简单，其所产生的社会体制就较为简单，而前者因为具有支配和利用自然的强大能力以及复杂的交往关系，其功能性制度体系也就更加精密。因此，人类社会要迈向现代化，须依托于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等要素的综合作用，并不断推动各要素的整体发展与进步。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进程中须遵循马克思主义社会有机体理论，这决定了要根据环境和条件的变化积极调整战略决策，制定短期—中期—长期相结合的发展目标与策略，采取先试点、再展开、后扩展的落实方式，同时要妥善处理全局与局部、国内与国外、当前与长远等多元复杂关系，从而准确而充分地把握社会发展各方面的有机联系，并坚持系统思维来推进中国式现代化。

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要求我们既讲求突出重点、循序渐进，又坚持全面布局、整体推进。习近平指出：“在新中国成立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长期探索和实践基础上，经过十八大以来在理论和实践上的创新突破，我们党成功推进和拓展了中国式现代化。”(30)回顾历史，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国共产党人深刻地认识到，人民只有满足基本的物质生活需要，才能从事实践活动、创造历史，由此确立了农业、工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现代化的目标以及分“两步走”的发展战略。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中国共产党人在之前现代化建设实践的基础上，充分吸取经验教训，将经济建设作为现代化建设的中心工作，不断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并在中共十五大上提出“建成富强民主文明的社会主义国家”(31)，确立起经济、政治、文化“三位一体”的现代化建设目标。此后，逐步确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极大地调动了人民群众生产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使社会生产力得到了巨大飞跃，也加速了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但我们在发展中又不可避免地会面临一些问题，如不同区域、不同社会群体发展不同步的问题突出，养老难、看病难、上学难等问题凸显。为了解决上述问题，促进社会和谐发展，中共十七大进一步提出“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32)，并确立了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四位一体”的现代化目标。而随着经济社会的持续发展，我们在现代化建设中所面临的环境和资源压力也更加明显，由此中共十八大提出“全面落实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文明建设五位一体总体布局”(33)，中共十九大提出“为把我国建设成为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而奋斗”(34)，我们的现代化建设在取得举世瞩目成就的同时，也着力解决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短板，向着全方位、多领域、深层次的现代化稳步推进，形成了“五位一体”协调推进的现代化逻辑，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在具体的战略安排上，新时代的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也摒弃了过去以具体指标翻番为标准的现代化衡量模式，而是以国家发展、人民幸福、社会进步、生态美好为评判标准，中国式现代化逐步向整体进步、协调发展的现代化范式迈进。

因此，中国式现代化的“阶梯式递进”，就是中国共产党人将历史唯物主义社会有机体理论落实到中国大地的生动体现。中国共产党人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过程中自觉坚持着眼全局、统筹推进和系统观念，将其作为一个系统工程循序渐进地推进，不仅注重将这一伟大事业分解为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文明建设各子系统，制定其自主运行的目标、规则、机制和价值评价等，确保各自以特有的方式来满足人民的不同生活需要，同时又注重各子系统之间的关联性，将每个子系统作为其他系统存在与发展的条件，各子系统必须服从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系统运行总要求，在循序渐进地调整和完善各要素及其相互关系中，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的系统、全面、协调发展，使中国式现代化在稳步发展中循序渐进地达到世界瞩目的新高度，为人类社会的发展问题贡献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五、结语

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其历史开创性决定了在探索的道路上没有可资借鉴的成功经验，而我们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使命决定了历史不会给我们试错的机会。目前，我们处于向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迈进的关键时期，也是“我国发展处于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35)，我们需要总结在中国式现代化探索与实践中的成功经验，挖掘其所蕴含的具有原理性的哲学智慧，以更好地用于指导我们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作出“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是一个阶梯式递进、不断发展进步的历史过程，需要不懈努力、接续奋斗”的重大论断，所体现的不仅是一种不懈努力、持续奋进的干事状态，而且是中国共产党人扎实推进现代化建设的历史经验，彰显着对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的遵循与生动实践。中国共产党在领导中国人民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中，既坚持各项工作从实际出发，又注重发挥人的主体意识在社会实践中的创造性，以一种能动唯物论的姿态推动了社会生产力的稳步提升，凸显了对历史本体论的深刻理解与遵循。历史的发展具有自身的客观规律，但历史同时也是由人民所创造的，中国共产党在尊重历史规律的基础上注重凝聚和发挥人民的创造性，通过激发人民的历史主动精神来推动社会进步；在阶级斗争已不是社会主要矛盾的社会主义社会，中国式现代化依靠持续的改革来破除各种体制机制障碍，有效解决了发展问题和人民内部矛盾，彰显了对历史动力论的创新。同时，科学运用马克思主义社会有机体理论，坚持系统观念，将中国式现代化作为一个整体来把握，以“全国一盘棋”来部署与推进各项具体工作，展现了对历史结构论的科学运用。因此，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规律，是中国共产党在现代化实践中对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的科学运用与重大创新，是保障我们实践好“两步走”发展战略、如期稳步实现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的重要遵循。

注释：

①《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在京举行》，《人民日报》2025年10月24日。

②《列宁全集》第5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0年，第182页。

③《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603页。

④《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08页。

⑤《列宁全集》第3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520页。

⑥《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4卷，北京：外文出版社，2022年，第153页。

⑦《毛泽东选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477页。

⑧《毛泽东文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117页。

⑨《毛泽东文集》第7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23页。

⑩《毛泽东传(1949-1976)》(上)，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03年，第831页。

(11)《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95页。

(12)《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5页。

(13)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上卷，郭大力、王亚南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72年，第65页。

(14)《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4卷，第5页。

(15)《邓小平文选》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264页。

(16)《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92页。

(17)《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5卷，北京：外文出版社，2025年，第75页。

(18)《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第806页。

(19)《列宁全集》第6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0年，第282页。

(20)《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第588页。

(21)《邓小平文选》第3卷，第29页。

(22)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十二大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13页。

(23)《中国共产党第十八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公报》，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年，第3页。

(24)《习近平主持召开二十届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强调 守正创新真抓实干 在新征程上谱写改革开放新篇章》，《人民日报》2023年4月22日。

(25)《〈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辅导读本》，北京：人民出版社，2025年，第17页。

(26)《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第603—604页。

(27)《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第10—13页。

(28)《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第523—524页。

(29)《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9页。

(30)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 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北京：人民出版社，2022年，第22页。

(31)《中国共产党第十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文件汇编》，北京：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4页。

(32)胡锦涛：《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 为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而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11页。

(33)胡锦涛：《坚定不移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前进 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而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9页。

(34)习近平：《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 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12页。

(35)《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在京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