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中央电视台系统工程讲座的第一讲,题目叫《系统思想和系统工程》,是个开场白,稿子是王寿云同志和我写的,由我来讲。
一
系统作为一个概念既不是人类生来就有,也不是像有些外国人讲的那样,是20世纪40年代突然出现的东西。系统概念来源于古代人类的社会实践经验,所以一点也不神秘。人类自有生产活动以来,无不在同自然系统打交道。《管子》《地员》篇、《诗经》农事诗《七月》、秦汉氾(音fán)胜之著《氾胜之书》等古籍,对农作与种子、地形、土壤、水分、肥料、季节、气候诸因素的关系,都有辩证地叙述。齐国名医扁鹊主张按病人气色、声音、形貌综合辨症,用砭(音边)法、针灸、汤液、按摩、熨帖多种疗法治病;周秦至西汉初年古代医学总集的《黄帝内经》,强调人体各器官的有机联系、生理现象和心理现象的联系、身体健康与自然环境的联系。战国时期秦国李冰设计修造了伟大的都江堰,包括“鱼咀”岷江分水工程、“飞沙堰”分洪排沙工程、“宝瓶口”引水工程三大主体工程和120个附属渠堰工程,工程之间的联系关系处理得恰到好处,形成一个协调运转的工程总体。我国古天文学很早就揭示了天体运行与季节变化的联系,编制出历法和指导农事活动的廿四节气。所有这些古代农事、工程、医药、天文知识和成就,都在不同程度上反映了朴素的系统概念的自发应用。人类在知道系统思想、系统工程之前,就已在进行辩证地系统思维了,这正如恩格斯所说,“人们远在知道什么是辩证法以前,就已经辩证地思考了”[1]。
朴素的系统概念,不仅表现在古代人类的实践中,而且在古中国和古希腊的哲学思想中得到了反映。古中国和古希腊唯物主义思想家都从承认统一的物质本原出发,把自然界当作一个统一体。古希腊辩证法奠基人之一的赫拉克利特(约公元前460~370),在《论自然界》一书中说过:“世界是包括一切的整体。”古希腊唯物主义者德谟克利特(约公元前540~480)的一本没有留传下来的著作名为《宇宙大系统》。公元前6世纪至5世纪之间,我国春秋末期思想家老子强调自然界的统一性[2];南宋陈亮(公元1143~1194)的理一分殊思想,称理一为天地万物的理的整体,分殊是这个整体中每一事物的功能,试图从整体角度说明部分与整体的关系[3]。用自发的系统概念考察自然现象,这是古代中国和希腊唯物主义哲学思想的一个特征。古代辩证唯物的哲学思想包含了系统思想的萌芽。
古代朴素唯物主义哲学思想虽然强调对自然界整体性、统一性的认识,却缺乏对这一整体各个细节的认识能力,因而对整体性和统一性的认识也是不完全的。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指出:“在希腊人那里——正因为他们还没有进步到对自然界的解剖、分析——自然界还被当作一个整体而从总的方面来观察。自然现象的总联系还没有在细节方面得到证明,这种联系对希腊人来说是直接的直观的结果。这里就存在着希腊哲学的缺陷,由于这些缺陷,它在以后就必须屈服于另一种观点”[4]。对自然界这个统一体各个细节的认识,这是近代自然科学的任务。
15世纪下半叶,近代科学开始兴起,力学、天文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等科目逐渐从混为一体的哲学中分离出来,获得日益迅速的发展。近代自然科学发展了研究自然界的独特的分析方法,包括实验、解剖和观察,把自然界的细节从总的自然联系中抽出来,分门别类地加以研究。这种考察自然界的方法移植到哲学中,就成为形而上学的思维。形而上学的出现是有历史根据的,是时代的需要,因为在深入的、细节的考察方面它比古代哲学是一个进步。但是,形而上学撇开总体的联系来考察事物和过程,因而它就“以这些障碍堵塞了自己从了解部分到了解整体、到洞察普遍联系的道路”[5]。
19世纪上半期,自然科学已取得了伟大的成就。特别是能量转化、细胞和进化论的发现,使人类对自然过程的相互联系的认识有了很大提高。恩格斯说:“由于这三大发现和自然科学的其他巨大进步,我们现在不仅能够指出自然界中各个领域内的过程之间的联系,而且总的说来也能指出各个领域之间的联系了,这样,我们就能够依靠经验自然科学本身所提供的事实,以近乎系统的形式描绘出一幅自然界联系的清晰图画。描绘这样一幅总的图画,在以前是所谓自然哲学的任务。而自然哲学只能这样来描绘:用理想的、幻想的联系来代替尚未知道的现实的联系,用臆想来补充缺少的事实,用纯粹的想象来填补现实的空白。它在这样做的时候提出了一些天才的思想,预测到一些后来的发现,但是也说出了十分荒唐的见解,这在当时是不可能不这样的。今天,当人们对自然研究的结果只是辩证地即从它们自身的联系进行考察,就可以制成一个在我们这个时代是令人满意的‘自然体系’的时候,当这种联系的辩证性质,甚至迫使自然哲学家的受过形而上学训练的头脑违背他们的意志而不得不接受的时候,自然哲学最终被清除了。”[6]19世纪的自然科学“本质上是整理材料的科学,关于过程、关于这些事物的发生和发展以及关于把这些自然过程结合为一个伟大整体的联系的科学”⑦,这样的自然科学,为唯物主义自然观建立了更加坚实的基础,为马克思主义哲学提供了丰富的材料。马克思、恩格斯的辩证唯物主义认为,物质世界是由无数相互联系、相互依赖、相互制约、相互作用的事物和过程所形成的统一整体。辩证唯物主义体现的物质世界普遍联系及其整体性的思想,也就是系统思想。系统思想是辩证唯物主义的内容,绝不是国外一些人所说的那样是20世纪中叶的新发现和现代科学技术独有的创造。
当然,现代科学技术对于系统思想方法是有重大贡献的。第一个贡献在于使系统思想方法定量化,成为一套具有数学理论、能够定量处理系统各组成部分联系关系的科学方法;第二个贡献在于为定量化系统思想方法的实际应用提供了强有力的计算工具——电子计算机。这两大贡献都是在20世纪中期实现的。
社会实践活动的大型化和复杂化,要求系统思想方法不仅能定性,而且能定量。解决现代社会种种复杂的系统问题,对材料的定量要求越来越强烈,这尤其表现在军事活动中,因为战争中决策的成败关系到国家民族的生死存亡。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定量化系统方法发展的里程碑。这次战争在方法和手段上的复杂程度较以往的战争有很大增长,交战双方都需要在强调全局观念、从全局出发合理使用局部、最终求得全局效果最佳的目标下,对所拟采取的措施和反措施进行精确的定量分析,才有希望在对策中取胜。这样一种强烈的需要,以极大的力量把一大批有才干的科学工作者吸引到拟订与评价战争计划、改进作战技术与军事装备使用方法的研究工作中,其结果就是定量化系统方法及强有力的计算工具电子计算机的出现,并成功地应用于作战分析。战后,定量化系统方法开始广泛地用来分析工程、经济、政治领域的大型复杂的系统问题。一旦取得了数学表达形式和计算工具,系统思想方法从一种哲学思维发展成为专门的科学。
现在我们把以上所说的再小结一下。恩格斯说:“思维既把相互联系的要素联合为一个统一体,同样也把意识的对象分解为它们的要素。没有分析就没有综合。”[8]系统思想是进行分析与综合的辩证思维工具,它在辩证唯物主义那里取得了哲学的表达形式,在运筹学和其他系统科学那里取得了定量的表述形式,在系统工程那里获得了丰富的实践内容。古代农事、工程、医药、天文方面的实践成就,建立在这些成就之上的古代中国和希腊朴素的唯物主义自然观(以抽象的思辨原则来代替自然现象的客观联系);近代自然科学的兴起,由此产生的形而上学自然观(把自然界看作彼此隔离、彼此孤立、彼此不相依赖的各个事物或各个现象的偶然堆积);19世纪自然科学的伟大成就,以及建立在这一成就基础之上的辩证唯物主义自然观(以实验材料来说明自然界是有内部联系的统一整体,其中各个事物、现象是有机地相互联系、相互依赖、相互制约着的);20世纪中期现代科学技术的成就,为系统思维提供的定量方法和计算工具;这就是系统思想如何从经验到哲学到科学、从思辨到定性到定量的大致发展情况。
二
下面我们来讲讲系统工程,也就是处理系统的工程技术。
从20世纪40年代以来,国外对定量化系统思想方法的实际应用相继取了许多个不同的名称:运筹学(operations research),管理科学(management science)、系统工程(systems engineering)、系统分析(systems analysis)、系统研究(systems research),还有费用效果分析(cost effectiveness analysis)等等。他们所谓运筹学,指目的在于增加现有系统效率的分析工作;所谓管理科学,指大企业的经营管理技术;所谓系统工程,指设计新系统的科学方法;所谓系统分析,指对若干可供选择的执行特定任务的系统方案进行选择比较;如果上述选择比较着重在成本费用方面,即所谓费用效果分析;所谓系统研究,指拟制新系统的实现程序。现在看来,由于历史原因形成的这些不同名称,混淆了工程技术与其理论基础即技术科学的区别,用词不够妥当,认识也不够深刻。国外曾经有人试图给这些名词的涵义以精确区分,但未见取得成功。
用定量化的系统方法处理大型复杂系统的问题,无论是系统的组织建立,还是系统的经营管理,都可以统一地看成是工程实践。工程这个词18世纪在欧洲出现的时候,本来专指作战兵器的制造和执行服务于军事目的的工作。从后一涵义引申出一种更普遍的看法:把服务于特定目的的各项工作的总体称为工程,如水力工程、机械工程、土木工程、电力工程、电子工程、冶金工程、化学工程,等等。如果这个特定的目的是系统的组织建立或者是系统的经营管理,就可以统统看成是系统工程。国外称运筹学、管理科学、系统分析、系统研究以及费用效果分析的工程实践内容,均可以用系统的概念统一归入系统工程;国外所称运筹学、管理科学、系统分析、系统研究以及费用效果分析的数学理论和算法,可以统一地看成是运筹学。
在科学技术的体系结构[9]中,系统工程属于工程技术。正如工程技术各有专门一样,系统工程也还是一个总类名称。因体系性质不同,还可以再分为门类,如工程体系的系统工程叫工程系统工程,生产企业或企业体系的系统工程叫经济系统工程,国家行政机关体系的运转叫行政系统工程,科学技术研究工作的组织管理叫科研系统工程,打仗的组织指挥叫军事系统工程,后勤工作的组织管理叫后勤系统工程,计量体系的组织叫计量系统工程,质量保障体系的组织建立与管理叫质量保障系统工程,信息编码、传输、存贮、检索、读出显示系统的组织管理叫信息系统工程。系统工程不是一类系统的组织管理技术而是各类系统组织管理技术的总称。各类系统工程,作为工程技术的共同特点在于它们的实践性,即要强调对各类系统问题的应用,强调改造自然系统、创造社会生活各方面人所要的系统,强调实践效果。
在科学技术的体系结构中,工程技术的理论基础是技术科学。例如,水力工程的理论基础是水力学、水动力学、结构力学、材料力学、电工学等。什么技术科学是系统工程的共同理论基础呢?是运筹学。我们所说的运筹学,沿用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出现的名词运筹学,但在内容和范围上又有所区别。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运筹学,包含了一些我们今天所说的军事系统工程的内容,当时叫军事运筹学(military operations research)。我们今天所说的运筹学属于技术科学,不包括军事系统工程的内容,只包括系统工程的特有数学理论:线性规划、非线性规划、博弈论、排队论、库存论、决策论、搜索论等。除了运筹学,系统工程的共同理论基础还有计算科学。不仅各类系统工程有共同的理论基础,每门系统工程还有其特有的专业理论基础。工程系统工程特有的专业基础是工程设计,科研系统工程特有的专业基础是科学学,企业系统工程特有的专业基础是生产力经济学,信息系统工程特有的专业基础是信息科学和情报科学,军事系统工程特有的专业基础是军事科学,经济系统工程特有的专业基础是政治经济学,环境系统工程特有的专业基础是环境科学,等等。
控制论的奠基人维纳曾经说过:“把自然科学中的方法推广到人类学、社会学、经济学方面去,希望能在社会领域取得同样程度的胜利”,这是一种“过分的乐观”[10]。系统工程的现代发展,证明维纳在1948年的这番预言是保守的。系统工程在自然科学、工程技术与社会科学之间构筑了一座伟大的桥梁。现代数学理论和电子计算机技术,通过一大类新的工程技术——各类系统工程,为社会科学研究添加了极为有用的定量方法、模型方法、模拟实验方法和优化方法。系统工程应用于企业经济管理已成为现实,并将应用于更巨大的社会系统。系统工程为自然科学、工程技术工作者同社会科学工作者的合作,开辟了广阔的前景。我国系统工程工作者与社会科学工作者合作,已经在全面质量管理、人口控制计划管理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马克思说:“一切规模较大的直接社会劳动或共同劳动,都或多或少地需要指挥,以协调个人的活动,并执行生产总体的运动——不同于这一总体的独立器官——所产生的各种一般职能”[11]。社会主义社会具有高度的组织结构,共同劳动的组织程度和规模远较马克思时代高得多、大得多。任何一种社会活动都形成一种系统,复杂的系统几乎无所不在。每一类系统的组织建立、经营运转,就成为一项系统工程;组织管理社会主义建设的技术就是社会系统工程,简称社会工程[12]。各类系统工程可以解决的问题,涉及整个社会。领导艺术是一种离开数学领域的才能,它能从大量事物的复杂关系中判断出最重要最有决定意义的东西。实现四个现代化,是极其伟大的社会工程。领导这一工程的任何决策,不仅需要领导艺术,更需要领导科学;不仅需要定性的材料,更需要定量的材料。用科学方法产生这些定量材料,并提供领导抉择参考,是我国现代化建设必不可少的一个专门行业。这个行业,是为国民经济建设各级领导机关特别是中央一级机关当参谋的。这个行业所从事的科学研究活动,是综合利用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特别是系统工程,为国民经济建设的重大抉择问题提出可供选择的方案。我国社会主义社会对于系统工程的需要,犹如19世纪中叶资本主义社会对于工程技术的需要一样。那时,因为自然科学的发展,使千百年来人类改造自然的手艺上升成为有理论的科学,出现了工程技术。由于资本主义社会对工程技术的自觉应用,从而爆发了一场生产力发展的大变革。今天,系统工程的自觉应用将对我国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产生变革作用。这或迟或早成为现实,取决于我们的认识。
三
下面我再讲讲系统工程工作在我国的发展。
运筹学在我国的发展始于1955年。那时,这样一个认识已经形成:我国有计划按比例的经济建设十分需要运筹学。1956年,在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建立了我国第一运筹学研究组;1960年底,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与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的两个运筹学研究室合并成为数学研究所的运筹学研究室。华罗庚教授从60年代初期起在我国大力推广“统筹法”,而取得显著成就;在这同时,随着国防尖端技术科研工作的发展,我国在工程系统的总体设计组织方面也取得了丰富的实践经验。1966年至1976年,我国发生了十年动乱,也就说不上在这方面还能存在什么发展。粉碎“四人帮”后,系统工程的推广应用出现了新局面,1978年5月中国航空学会在北京召开了军事运筹学学术会议。1978年9月,我国科技工作者提出了利用系统思想把运筹学和管理科学统一起来的见解,提出了系统工程是组织管理技术的思想,1979年6月,中国管理现代化研究会在天津召开了系统工程学术交流会;1979年7月,中国自动化学会在芜湖召开了系统工程学术讨论会;1979年10月,中国科学院,教育部,社会科学院,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机部,总参,总后,军事科学院,军事学院,国防科委和军兵种的150名代表,在北京举行了系统工程学术讨论会,国务院副总理耿飙、王震,总参副总长张爱萍、李达,以及各有关部门领导同志十余人,出席了这次讨论会的开幕式,体现了党和政府对系统工程在四化建设中作用的重视。这次会上我国21名知名科学家联合向中国科协倡议成立中国系统工程学会。西安交通大学、清华大学、天津大学、华中工学院、上海交通大学、大连工学院、上海化工学院、上海机械学院、哈尔滨工业大学、北京工业学院、国防科技大学相继成立了系统工程的研究室、研究所或系;上海机械学院和国防科技大学已招收系统工程专业的本科生。中国航空学会举办了系统工程和运筹学讨论班;中国自动化学会成立了系统工程专业组。1980年2月26日,中国科学院系统科学研究所举行了成立大会,方毅副总理和中国科学院领导到会表示热烈祝贺。1980年3月22日,包括西安地区国防工业系统、高等院校与工交财贸系统70余名会员的西安系统工程学会成立。1980年下半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将首次举办全国性的系统工程广播讲座,由9位知名科学家播讲。现在,全国科协和中央电视台又联合举办这次系统工程电视讲座,内容包括系统工程基本概念及系统工程在四化建设中的应用、系统工程方法、系统工程理论基础和系统工程人才培养等四个方面,全部讲座由中国自动化学会、中国航空学会、中国铁道学会和中国系统工程学会共同承担。我国科技工作者已经认识到:系统工程同现代化建设各个领域的组织管理工作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他们已着手进行实验,将系统工程应用于工程计划的协调与平衡、工业企业全面质量管理、人口控制计划以及军事装备的规划。以上这一系列活动表明,我国科技工作者对系统工程的应用是有认识的,他们正在作出实际努力!我们希望中央电视台的这一系列广播能进一步推动系统工程在我国的发展,为我国社会主义的四个现代化做出贡献。
本文是钱学森同志1980年在中央电视台系统工程讲座的讲稿。原载中国科协普及部《系统工程普及讲座汇编》(上)。
参考文献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182页。
[2]《老子》,第二十五章。
[3]见任继愈主编:《中国哲学史》,第三册,第273页。
[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468页。
[5]《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468页。
[6]《路得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第241页。
[7]同上。
[8]《反杜林论》,《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81页。
[9]钱学森:“大力发展系统工程,尽早建立系统科学体系”,《光明日报》,1979年11月10日。
[10]维纳:《控制论》,科学出版社,第162~163页。
[1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十三卷,第362~363页。
[12]钱学森、乌家培:《组织管理社会主义建设的技术——社会工程》,《经济管理》,1979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