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处理好市场与政府的关系，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也是关系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全局和长远的重点问题。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明确提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必须遵循的原则之一是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这一原则，为正确处理市场与政府的关系指明了方向，对于推动建立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如期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具有重大意义。
正确认识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的辩证统一关系
实践表明，市场是配置资源最有效率的形式。市场通过价值规律、供求关系、竞争机制等决定资源配置，提高资源配置效率，激发经营主体的内生动力和创新活力，鼓励各类市场主体在追求自身利益的经济活动中进行创造性探索，加快资源转移和流动，从而实现资源配置效率最优化和效益最大化，促进生产力的提高，推动经济社会发展。这就是市场的有效性，这样的市场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有效市场。
市场决定资源配置是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但市场主体在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过程中，囿于市场信息的不完整性、滞后性，容易造成资源配置低效、浪费甚至扭曲、错配。同时，市场主体在追求自身利益时，可能与社会公共利益发生冲突，影响经济社会的健康发展，这就要求政府积极有为，以引导、规范、匡正市场行为。
有为政府是指能够积极作为、有效履行职能、有效管理社会公共事务、为公众提供优质服务、推动经济社会进步和发展的政府。具体到经济领域，有为政府在尊重市场规律的基础上，在保证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前提下，发挥政府作用，保障市场经济平稳有序运行、持续健康发展。
有为政府是政策的供给者，通过政策制定与实施，规范市场秩序，保证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助力高质量发展。这就要求，有为政府既要尊重市场规律，又要充分发挥政策调节作用，促进市场良性运转。有为政府不仅要承担推动经济发展的功能，还要发挥各种社会运维功能。如通过公共产品供给，投资基础设施、教育、医疗等公共领域，为经济发展和社会福利奠定基础。致力于分配调节，通过税收、社会保障等手段缩小贫富差距，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加强政治、文化、社会建设，通过化解社会矛盾维护社会稳定。通过风险防控应对自然灾害、经济危机，发挥组织协调作用，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确保经济社会安全运行等。
有为政府在坚持有所为的同时，也要做到有所不为，坚持法定职责必须为、法无授权不可为的原则，杜绝政府职能越位、错位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更好发挥政府作用，不是要更多发挥政府作用，而是要在保证市场发挥决定性作用的前提下，管好那些市场管不了或管不好的事情。” 政府既不能当“甩手掌柜”，也不能把“手”伸得过长、管得过多，对市场主体活动进行不当干预。凡是市场能发挥作用的，政府要放给市场，要放足、放到位；凡是市场不能有效发挥作用的，政府应主动补位，要管好、管到位。总之，政府行为越规范，市场作用就越有效。
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是统筹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关系的先决条件与基本前提；更好发挥政府作用，是弥补市场失灵、克服市场缺陷、保证市场经济平稳有序运行的内在要求。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二者是有机统一的，不是相互否定的，不能把二者割裂开来、对立起来，既不能用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取代甚至否定政府作用，也不能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取代甚至否定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的关系是辩证统一、共生互补的，实现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切实把市场和政府的优势都充分发挥出来，共同推动经济社会的发展，是建设高质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推动经济社会健康发展的关键。
注重把握深化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的实践要求
推进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既是一个理论问题，更是一个实践问题。《建议》提出要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目的在于建设高质量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推动高质量发展，实现“十五五”规划目标，为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推进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要聚焦以下五大方面。
一是深化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形成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建议》明确要求，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构建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强调要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2025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也把坚持内需主导、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确定为2026年经济工作的重点任务之一。
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是形成有效市场、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需要。按照“五统一、一开放”的基本要求，统一市场基础制度、统一市场基础设施、统一政府行为尺度、统一市场监管执法、统一要素资源市场，持续扩大对内对外开放，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对市场与政府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一方面，需要市场有效，也就是要切实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发挥市场自身优势、借助市场自身力量，实现资源配置效率最优化和效益最大化，推动构建高标准的国内大市场；另一方面，要求政府在市场基础制度、市场基础设施、政府行为尺度、市场监管执法等方面要统一标准、统一行动，积极作为，按照《建议》要求，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卡点堵点，坚持和落实“两个毫不动摇”，培育和发展更有活力、竞争力、创造力的市场主体，构建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
建设高标准的国内统一大市场，构建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既要依靠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增强市场主导有效投资和增长动力，又要发挥政府在市场体系构建中的引导规范作用，实现有效市场优势与有为政府积极作用的结合，形成合力，取得“1+1 >2”的效果。
二是深化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进一步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是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重大任务。《建议》提出，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增强高质量发展动力。坚持和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更好发挥经济体制改革牵引作用，完善宏观经济治理体系，确保高质量发展行稳致远。
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保障，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重在坚持和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要充分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坚持和落实“两个毫不动摇”，促进各种所有制经济优势互补、共同发展。加快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完善要素市场制度和规则，促进各类要素资源高效配置，建立健全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功能完善的资本市场、流动顺畅的劳动力市场、转化高效的技术市场。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强化国家发展规划战略导向作用，加强财政、货币政策协同，发挥好经济领域各项政策作用，促进形成更多由内需主导、消费拉动、内生增长的经济发展模式。
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核心问题是处理好市场与政府的关系。聚焦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引导规范作用，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必然要求。这就要求政府在保证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尊重市场基本规律的前提下，充分发挥政府主导经济体制建设的职责，聚焦市场环境创造、市场功能培育、市场法治建设、市场诚信等重点环节，持续完善市场准入制度，完善产权制度，完善社会信用体系及其监管制度，健全以信用为基础的新型监管机制。进一步做好市场经济基础制度建设，为高质量发展提供体制保证。
三是深化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推动高质量发展。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推进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必须锚定高质量发展这一首要任务。《建议》把坚持高质量发展作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必须遵循的原则之一，强调要以新发展理念引领发展，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做强国内大循环，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统筹扩大内需和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加快培育新动能，促进经济结构优化升级，推动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并把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作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是：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科技自立自强水平大幅提高，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取得新突破，社会文明程度明显提升，人民生活品质不断提高，美丽中国建设取得新的重大进展，国家安全屏障更加巩固。
当前，推动高质量发展面临诸多问题。需要通过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更好结合，创造更加公平、更有活力的市场环境，实现资源配置效率最优化和效益最大化，推动优质资源要素向先进生产力和优势主体集聚，推动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在更大范围更广领域应用，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动力来源，不断夯实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物质技术基础。
四是深化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推动科技创新，发展新质生产力。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关键。《建议》把“科技自立自强水平大幅提高”作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明确提出，要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要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抢占科技发展制高点，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要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着力打造新兴支柱产业，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2025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2026年经济工作抓好的重点任务之一，就是坚持创新驱动，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实施新一轮重点产业链高质量发展行动，深化拓展“人工智能+”，完善人工智能治理。
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既需要充分发挥市场在科技要素配置、科技创新动力提升、科技成果转化等方面的重要作用，更需要发挥政府在推动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中的重要作用，如深化科技体制改革、优化重大科技创新组织机制、建立未来产业投入增长机制等。这就要求充分发挥有效市场的基础支撑作用，更好发挥政府政策的指导激励规范作用，推动科技创新，形成新质生产力，为实现“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提供科技创新引擎。
五是深化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力度，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实现共同富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建议》提出，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力度，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要求加强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提高人民生活品质。在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的同时，完善收入分配制度。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多渠道增加城乡居民财产性收入。加强税收、社会保障、转移支付等再分配调节，规范收入分配秩序和财富积累机制，鼓励先富带后富促共富。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有效增加低收入群体收入，稳步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规模，推动形成橄榄型分配格局。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健全社会保障体系、加快建设健康中国、稳步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
这就要求政府在引导规范市场、激发市场活力、推动市场化高效运行的同时，更加注重加强公共服务供给，加大对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的投入，提高公共服务质量和效率，促进社会公平正义。既要充分发挥市场的基础性调节作用，也要发挥政府和政策的兜底作用，体现人民情怀，彰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的优越性。
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是一个动态的、发展的、变化的互动过程，要坚持系统思维、辩证思维，把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纳入整个社会运行体系之中，科学统筹协调好市场与政府的关系，实现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真正发挥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最大优势和最大功效，这是“十五五”时期提升经济治理效能、推动建立高质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关键所在。
（范希春，作者为中宣部宣传舆情研究中心原副主任、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