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恩虎:人民的精神生活甚至比经济繁荣更重要

——世界读书日采访稿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807 次 更新时间:2015-02-26 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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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恩虎  


受访人:闫恩虎,省作协会员、嘉应学院县域经济研究所所长、“客商”研究所所长、经济学教授

1.现在手头正在阅读的是什么书?为什么会选阅这本书?

正在读俄罗斯作家索尔仁尼琴的《癌症楼》。索尔仁尼琴是1970年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瑞典皇家学院对他获奖的核心评价是“因为他在追求俄罗斯文学不可或缺的传统时所具有的道义力量”。索尔仁尼琴是一个将思想高度用文学形式深刻阐释的杰出作家。我非常欣赏他的有关文学意识的论述,比如:“对一个国家来说,有一个伟大的作家就等于有了另外一个政府”。“人民的精神生活比疆土的广阔更重要,甚至比经济繁荣的程度更重要。民族的伟大在于其内部发展的高度,而不在其外在发展的高度”。“一个作家的任务,就是要涉及人类心灵和良心的秘密,涉及生与死之间的冲突的秘密,涉及战胜精神痛苦的秘密,涉及那些全人类适用的规律,这些规律产生于数千年前无法追忆的深处,并且只有当太阳毁灭时才会消亡”。他的这些论述深刻地表达了文学的人文情怀与终极关怀。

对文学思想以其当前我国文学发展走向的思考,是我选择读这本书的重要原因。俄罗斯和中国在社会转型和传统辩思方面有相同之处,其文学的流变对我们有参考研究的直接价值。另外,也为我即将创作的长篇纪实小说《南云北斗》(本年度广东重点文学扶持基金选题作品)采取艺术营养。这部小说在平淡的形式下蕴含深邃的思考,其人物塑造和情节处理上也有非常独特之处。

《癌症楼》是索尔仁尼琴1968年完成的长篇小说。作品从精神层面对斯大林时期的社会现实和人性扭曲进行了深刻描述和反思。小说的主题线索是:1955年,34岁的癌症患者科斯托格洛托夫闯进塔什干的一所医院,值班医生薇拉本想干预,但发现此人病情严重,所以破例让他立即住院。在病房中,来自特权阶层的干部、来自基层的普通知识分子、青年人开始争论人、人性等问题。在这个过程中,人们在生活中所受的伤害、扭曲、病态被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科斯托格洛托夫也渐渐获得了道德上的复苏,重燃对生活的热情。这部小说对我们今天国人对现实权力、人性、道德与人文的辨识有一定的启示意义,毕竟社会环境有相似之处。

两位前苏联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被要求主动拒绝领奖,一位是帕斯捷尔纳克(1958年获诺贝尔文学奖),另一位是索尔仁尼琴。帕斯捷尔纳克出身艺术世家,有深厚的艺术修养,艺术精神与现实探索相融合,使忧悲郁愤的人文情怀以娴熟的艺术技巧显现。而索尔仁尼琴则以道德勇气受称赞。前者被视为“先锋派的旗手”,后者则被称作“俄罗斯的良心”。从诺贝尔文学奖的授奖辞也可见端倪,帕斯捷尔纳克的获奖原因是“在现代抒情诗和伟大的俄罗斯叙事文学领域中所取得的杰出成就”,索尔仁尼琴是因为“在追求俄罗斯文学不可缺少的传统时所具有的道德力量”。什么是道德?柏拉图认为:道德就是理性。斯宾诺莎的名言:“所谓自由人,就是只遵循理性原则生活的人”。中国传统将“道”与“德”分而论之,但无论如何,客观与公正都是道德的重要因素。鲁迅先生讲的好:“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现实,敢于正视淋淋的鲜血”。中国当前的作家,最需要的就是有自由主义精神,以理性的态度,用索尔仁尼琴的“道德”勇气,揭示现实的伤痛,探索被扭曲人性的刚健复苏之道。

②其中里面有哪些最感动您的细节?

我觉得精彩之处是第十一章《桦树癌》。作者通过科斯托格洛托夫在病房中对病友讲桦树癌“以癌治癌”的近乎荒谬的不合现代医学逻辑乡野事实,以病友的反应、议论和感受展开,揭示生命之癌到思想之癌、体制之癌、社会之癌的隐秘嬗变。其构思精巧、阐释之深显示出大师的高妙手法。极权政治和权力崇拜是当今中国之癌,我们的国家需要沉痛反思,以勇敢的道义自我疗治。

⒉您最想向读者尤其是梅州读者推荐的2-3本书目有哪些?理由是什么?(对何种特定的阅读人群将会有哪些教益?)

(1)樊树志的《国史十六讲》,中华书局2009年修订版。这本书是复旦大学历史系樊树志教授根据自己有关中国通史的授课讲义汇编而成。该书是《中华读书报》2006年度佳图书、国家图书馆第三届文津图书奖推荐图书。正如作者自己所说:“这本书是从我自己的读史心得中提炼出来,力图对中华文明史上的重要问题,进行具有深度和新意的解读,不再纠缠于历史的线索和细枝末节。我的原则是绝对不能面面俱到,必须选择重点,讲深讲透,讲出个所以然,给不同专业的学生一个历史深邃感的启示,激发他们重新思考中华文明史的兴趣。现在看来,我的抉择是成功的。因此,我有信心把我在复旦大学课堂上的讲义,贡献给社会大众共享,奉献给没有机会进入复旦堂听课而对此又心向往之的读者”。

该书以专题方式、断代史的叙事讲述中国通史。作者用认真的学术态度、通俗的语句,既不忘通史中历史脉络的展开,也不缺断代史重点问题的突出,更力求专题讲解的精致到位。全书十六讲,完全按照中国古代历史的时间发展为序,但在每朝每代的讲解中,他有所取舍。《国史十六讲》简明扼要而又不失精准地述说历史,它带给我们读史的快乐、读史的智慧。该书提炼百家之言,构成一家之说,以学术宽容,吸收了国内外学界的最新成果和相关争议。《国史十六讲》标题精湛,语句朴实。以现代人文视角引领读者走出传统史识观念。

这本书适合于当前党政干部、企业高管和具有高等教育背景的人阅读。梅州是“文化之乡”,作为梅州代表的精英层,应该具有较高的人文素养,特别是史学素养。现在是媒体资讯发达的时代,电视上的各种戏说、演义历史的肥皂剧很多,网络中的“那些事”和各种“鸡汤”泛滥,对于社会思潮冲击很大,读读正史,以史为鉴,可以增长智慧,提高人文素养,拟制浮躁,活得深刻一些。同时,应该强调:明则廉!懂历史,明得失,可以诫贪念。

(2)姜戎的《狼图腾》, 长江文艺出版社2004年版。《狼图腾》是一部纪实体长篇小说。这是一部迄今为止世界上唯一一部以狼为叙述主体的小说。该书在国内已发行300余万册,连续6年蝉联文学图书畅销榜的前十名,现已被译为30种语言,在全球110个国家和地区发行。这是汉语文学近年来少有的盛况!

著名的文学评论家周涛评价此书:“这当然是一部奇书,一部因狼而起的关于游牧民族生存哲学重新认识的大书。它直逼儒家文化民族性格深处的弱性。煌煌五十万言,五十万只狼群汇合,显示了作家阅历、智慧和勇气,更显示了我们正视自身弱点的伟大精神”。著名的文学评论家孟繁华评价:“《狼图腾》在当代中国文学的整体格局中,是一个灿烂而奇异的存在:如果将它作为小说来读,它充满了历史和传说;如果将它当作一部文化人类学著来读,它又充满了虚构与想象。作者将他的学识和文学能力奇妙的结合在一起具体描述和人类学相互只是相互渗透得如此出人意料、不可思议。显然,这是一部情理交织、力透纸背的大书”。

以狼为图腾,是古罗马。古希腊和古罗马是西方文化的两个源头,形成其文化人格理性和强悍的两个核心。中华汉族以龙为图腾,狼的嗜血与凶残是其成为汉传统“和”文化的对立面之一。但中华汉族是一个发展的概念,元帝国将蒙古文化的强悍又一次输入汉文化的血液。中华民族包括蒙古族,中国文化也包涵蒙古文化的因素。我们必须承认,中国文化经过近千年的沉淀和翻砂,早期的尚武和豪放已残存无几!虽然儒家一直将“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挂在嘴上,但近代国门打开,我们成了“东亚病夫”!恢复民族的刚健血性,是中国人文发展的时代主题。应该这样说,狼作为动物的嗜血,对应的应该是文化人格的强悍、真诚和坚毅!对狼性的文化辩思,前一时期就有反映,贾平凹就有一部小说《怀念狼》。

这本书适合于所有有文字阅读能力的人阅读。读这本书可以让人把自身置与生物竞争的大思维中想象。狼的物种傲态、团队精神、勇敢和智慧对于在工业文明冲击下人们的精神疲倦有振奋作用。不同的读者,可以从本书中获得不同的感受。海尔集团董事局主席 张瑞敏说“读了《狼图腾》,觉得狼的许多难以置信的做法也值得借鉴。其一,不打无准备之仗,踩点、埋伏、攻击、打围、堵截,组织严密,很有章法。好像在实践孙子兵法,‘多算胜,少算不胜’。其二,最佳时机出击,保存实力,麻痹对方,并在其最不易跑动时,突然出击,置对方于死地。其三,最值得称道的是战斗中的团队精神,协同作战,甚至不惜为了胜利粉身碎骨、以身殉职。商战中这种对手是最恐惧,也是最具杀伤力的”。另外,这是一部有关生态文明的读本,可以提高人们的环境保护和生态平衡意识。

(载《梅州日报》2010-4-23-14,本文是作者应《梅州日报》之约为第六个世界读书日写的专访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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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张容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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