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祖陶:贪腐官员落马的偶然与必然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6729 次 更新时间:2013-02-16 19: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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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祖陶 (进入专栏)  

  

  一

  

  反腐倡廉关系党和国家的生死存亡。腐败已成为威胁中国共产党统治合法性的沉疴。18大新的领导集体以清醒的认识、直面的勇气和刻不容缓的举措将反腐作为任内第一要务。习总书记以"打铁还需自身硬" 、"把权力关进制度笼子里" 、 "老虎苍蝇一起打" 的生动鲜活的形象化语言向全国民众、也向世界表达了庄严的反腐政治承诺。

  人们无一例外地感觉到了反腐疾风正在劲吹。18大后10多名贪官落马,其中竟包括新科候补中央委员、原四川省委副书记李春城;还有中国官方意识形态显学重镇中央编译局原局长衣俊卿等副部级高官;更有诡异无耻的是,事发在5年前的重庆色诱不雅视频曝光,涉及重庆北培区委书记雷政富等11名官员和国企领导人被免职查办,一次性扳倒这么多正职厅官(11人中仅一个为副职)亦为30年来反腐所未有。

  "把权力关进制度笼子里" 这是党的最高领导人首次作出的公开表白,铿锵有力地强调要从权力源头上遏制腐败。因为"权力关进笼子"是世界各国反腐的基本经验、有效共识、普遍公认的定理。习总书记引用这一对大多数中国民众来说还是一个陌生的新概念,具有不同凡响的重大意义。

  在民众对反腐能力和持久效果存在疑惑的时候,"权力关进笼子"这一热词理所当然地表达了中央铁腕反腐的决心,引起广大民众的高度关注和共鸣。

  从现实情况来看,长期以来,人民赋予的权力还在笼子外自由运作挥霍,隐匿的贪腐分子还在消遥法外。过去5年超过66万党政官员因贪污腐败受到查处,其中不在少数移交司法机关。但腐败分子仍然多,而且有的涉案金额以亿计,更有众多贪官已经携巨款外逃,形成百姓深恶痛绝的"前腐后继"的怪圈。由于现在的反腐行动主要集中在查处已曝露的腐败官员,这当然是非常重要和及时的,但还只是治标性的亡羊补牢,以致反不胜反。

  众所周知,权力不受制约必然导致腐败。现今,由于贪官的曝露带有极大的偶然性,也就是说曝露的概率极低,贪腐成本非常低当然不能有效防止腐败。民间甚至流传"无官不贪"的极端言辞。还有人归纳贪官落马三利器为:家中失窃、日记丢失、二奶翻脸。显然这些事件的发生纯属偶然。

  我这里所讨论的贪官落马的偶然与必然包含两重意思。

  一是看出我国各级公权失控、腐败盛行的极端严重性。一些微不足道的偶然事件,如一个不合时宜的表情,一块名表、一包高档香烟都有可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腐败案件的线索,而揪出一些真正的腐败分子。曝露虽属偶然,仔细追究起来,它实际上蕴含着某种必然性,有其必然的背景、土壤和根据。当贪污腐败之风成了气候,偶然暴露也可视为必然性的一种表现。

  更为重要的是,反腐需要标本兼治,不能依赖偶然事件来发现和查处,要从根本上、源头上、制度上使反腐从偶然性发现到日常的和持久的必然性防治轨道。权力必须受到制衡与监督,必须建立一套透明的科学分权机制,形成不敢腐败的惩戒机制;不能腐败的防范机制;不易腐败的保护机制。这种"不敢、不能、不易"的制度上严密设防"三不机制"才是民众期待的反腐的必然的目标和方向。

  

  二

  

  偶然事件通常都是通过网络曝光--微博反腐提供线索的,因此网络反腐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2012年网络反腐可谓风生水起格外耀眼。人称"表哥"的陕西省安监局党组书记、局长杨达才,因在一场36人死、8人伤的特大车祸现场不合时宜的"微笑"、"傻笑"的照片出现在网络上引起广泛反感,迅速发酵。细心的网民发现其所带名表价值甚高,继而被"人肉搜索"出有十几块名表,依他的职位收入无论如何是戴不起的。杨达才案件是典型的网络反腐事件,是关注现场的一种偶然的附属品。表哥的暴露看来是具有戏剧性的偶然。如果他的表情不是与公众情绪如此大的反差,也不会引起注意。就是表情不合时宜,他没有那么多价值高昂的名表再注意也没有什么。此事的偶然性在于,并不是一开始以官员带名表为根据,而是因其表情特别才发现表、追究表,才引向贪官曝露的必然性的。追究表的来历何在?这就提供了反腐信息来源,后经纪委及时查出他有严重违纪问题,被撤消党内外职务,进一步调查。严重违纪就是这种偶然性后面的必然性。官员在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贪腐的必然。

  作为安监局局长的杨达才有着令人顶礼膜拜的权力,使不可抵挡的权-表交易、实质上为权-钱交易成为可能。由于腐败的普遍性,几乎没有多少官员经得起追究和追查。这是因为贪腐的土壤太肥沃,造成一种"不贪白不贪"的必然心态。民间流传,"不查个个都是孔繁森,一查都是王宝森",颇能说明贪官落马的偶然与必然的辩证关系。

  面对强大的网络舆论潮,促使纪检快速回应,这是过去网络反腐所不及的。

  这起偶然事件提高了网民知情权,表达权,参予权,监督权,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反腐的格局,给官场生态带来巨大压力,值得研究和注意的是如何对待网络这一双刃剑,防止"误伤"与侵权,这是网络反腐面临的现实课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网络反腐的偶发性是常态性制度化监督不足的反腐体系的重要补充,是一种前置性的、民间的公开的反腐机制,一旦与纪检部门配合"发现一起,查办一起"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三

  

  2013年伊始,当1964年出生的"全国三八红旗手" 、陕西榆林人大代表、陕西神木县农村商业银行副行长、龚爱爱被人在网络上举报她具有陕西和北京的双重身份时。没料到这一偶然事件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进展神速,一时间,龚爱爱成为令海内外高度震惊的著名"房姐"。

  大家知道户口、身份证是国家"硬碰硬"的户籍制度,办证条件和程序是相当规范和严格的。可是神通广大的龚爱爱却有4个户口、4个身份证,除了陕西的,还有山西的临县和兴县的,更神通的是她还拥有北京市的户口和身份证。她要这么些户口和身份证干什么?她的这些户口和身份证是通过何种手段和途径办到的?这些事只要稍稍调查是不难搞清楚的,关键归功于网络将这一事件的线索在公众面前公开了,显示出网络时代舆论的力量。当看到网上房姐龚爱爱4个身份证照片时,她的发型、相貌还是有相当的差别的,是精心策划过的。基层官员和工作人员为何如此胆大妄为、监管漏洞如此之大,令人震惊。

  龚爱爱不是公职人员,她任副行长的神木县农村商业银行是规模最大的一个支行,6年内固定客户4000余,其中煤矿黄金客户300余家。经调查,房姐不仅在西安、神木、有多处房产,单在北京就有41套房产,总面积近万平方米、金额格外巨大。

  龚爱爱网上暴露后神秘失踪10余天,好似人间蒸发。政府公安部门在1月下旬立即组织专门机构进行搜捕,终于在2 月3日在北京以"伪造国家公文、印章罪"将其拘捕归案。

  房姐案情如何发展人们还将拭目以待。多重身份、伪造公文印章只是表面的、偶然的现象,背后还隐藏着何种肮脏的交易?惊天的秘密在哪里?如果不一查到底是不好交待的。房姐事件情节十分恶劣,影响面大,已成为政府某些部门腐败的同义词。现在龚爱爱经菅的庞大的商业帝国的崩塌已进入倒计时,可能涉及冼黑钱非法投资房地产等金融违法行为的地下官商勾结网络。这将是网络偶然线索导致必然后果的又一实例。

  继房姐之后,各地相继揭露出房叔、房婶、房妹、房祖宗等等。由于房产属于不动产,从查房产入手已成为反腐败的新的突破口。一些房叔、房婶正在隐秘而快速地将多处房屋脱手,这是反腐给官场带来高压态势的必然表现。

  

  四

  

  因2012-11-20微博发布不雅视频,雷政富--重庆市北培区委书记成为18大后最早暴露的厅官。重庆纪检部门行动之快前所未有,仅仅用了63小时,于11-23便将雷政富等免职并立案调查。由于色诱事件并非涉及雷一人,参予者、围观者很快发现不雅照官员竟达11人之多,曝料者仍不罢休,称手头还有不雅视频,真是令相关官员惊恐万状。我们可以把官员不雅视频称为色诱串案,这一串案集中曝露出当今官场失范达到何等程度!官员形象危机已近悬崖。这一大串色诱案竟是同一色情炮弹赵红霞所为,网上竟有人调侃其为"反腐英雄"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不雅视频之外的网络上的11名厅局级官员的标准照个个西装革履,道貌岸然。还有正在上党课、讲理想信念宗旨、核心价值观的工作照,反差极大。雷政富们这样经不起诱惑,他们已经没有了道德底线。他们理应受到民众的憎恨与蔑视。

  值得注意的是,重庆色诱事件发生在5年前的2009年,直到18大后视频刚发就撂倒11个官员。这在过去是不可想像的。现在有关这一色诱案件的人物均已出场,构成复杂的关系,令人扑索迷离,疑点重重。

  首先是开发商肖烨与区委书记雷政富等官员的关系。此不法商人利用赵红霞作色诱工具行贿,拉官员下水,让官员为他所用。已因敲诈勒索罪被批捕。

  其次是色诱事件的泡制者、不法商人肖烨与曝料人、人民监督网的朱瑞峰的关系。色诱过程拍成视频作为敲诈。视频如何到了朱瑞峰手中。朱认为是内部斗争的结果。

  再者是重庆警方与曝料人朱瑞峰的关系,据说由"神秘线人"联在一起,朱称手上还有视频,警方要朱交出视频,朱打死也不给,还说视频很安全。

  很明显,不法商人动机是钱,看中官员的权,官员被色诱秘拍,进而被敲诈。权、色、钱赤裸裸的交易,双方均获得各自的利益,损害的是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这样严重的腐败事件竟然由权力提供长期护身符,5年后才暴光落网。色诱与被色诱双方目前已落得可耻的下场。而在此之前双方如此胆大妄为,丝毫不考虑东窗事发的后果,这是由于犯法官员得到上司权力的保护甚至提拔。官员与敲诈者轻易达成交易协议,后者通过显规则,潜规则将工程收到手中。这一起错综复杂的案件也是由于偶然的网络不雅视频才显现出官场腐败的冰山一角的。这起色诱案件以权力为中心,震动了重庆整个官场,11名涉案者落马,民心大振,对涉及官员和官场的无情嘲讽份外火爆。冷静地看一看视频背后还有多少内幕有待深入查处,这起离奇权力大丑闻事件还远未结束。

  怎么看这起事件都带有以恶治恶的特点 ,不可思议的诡异。它进一步表明权力之间的制约与监督才是反腐的必然正道。

  

  五

  

  有"学术才女"之称的女博士常艳以"小说"的方式实名自曝与国家编译局局长、副部级高官、优秀的马列主义理论家、哲学智囊衣俊卿的婚外艳情,是一件十分罕见的、偶然的网络事件,因为一般当事人不会将自己的丑恶公诸于世的。这一网络秘闻最终导致衣俊卿局长仕途嘎然止住,而网络曝光则是唯一的免职原因。

  常艳的并非低俗的12万字的网络小说:"一朝忽觉京梦醒,半世浮云雨打萍--衣俊卿小n实录",不仅从社会层面、学术层面、政治层面、特别从心理层面带给人们深度的冲击与震撼,其影响之大是其它网络曝料无可比拟的,人们带着各种复杂的心态或围观或评论这场稀奇的"衣常艳情的小三戏剧"的诸多内涵。其最恶劣的影响与后果恐怕是由于男主人翁身份的特殊引起人们对意识形态王国之诚信与尊严的怀疑、甚至否定。

  1978年出生的常艳心高气盛,在获得中国人民大学博士学位后曾在山西师范大学政治学院任副教授。她一心想获得更好的发展,占据最佳位置、获取最佳学术资源。自打她如愿以偿地到国家编译局作博士后的第一天起, 就没想再回山西,一心想留在京城,留在编译局,获得学术,经济,文化的强势地位。她认识到在中国当下这个充满欲望的时代一切都必须付出代价。她下定决心,志在必得,不择手段,心计极深。她先前当然知道著名的理论家衣俊卿,但2011年3月面试时与衣俊卿局长才初次相识,她通过事先对衣的一些了解和观察衣的眼神选定衣局长为主攻目标,从而主动陷入小三原罪困局。她主动给意识形态掌门人作情妇,主动两次共送上金钱6万元。她不顾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主动开房献身17次作为实现自己目标的手段与代价。而在这近一年的艳情生涯中,所有的婚外情细节、编译局的工作运行细节,她都一一详细记录下来。她还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是"爱情",她要单独占有。当她发现局长另有新欢,才如梦初醒,怒火中烧,不能自制的疯狂报复,实名将一切不能见光的阴暗与丑恶写成了12万字的小说狂泄在网上,在前言中她特别强调这不是小说,是她亲身经历的"实录"。她妒恨他的新欢,还愤愤地向衣局长索取了100万元的"精神补偿费"。由于某种原因她没有把实名"实录"坚持到底,后来她在网上发声明忏悔,说是自己在狂想状态下的小说,是自己虚构出来的,自己有严重的抑郁症。

  尽管常艳已发声明致歉说实名实录是自己虚构的。如按以往一般的处理睁只眼闭只眼网上删除完事。(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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