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铁杰 皇甫宁馨:社会系统运行视角下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基于AGIL理论的分析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7 次 更新时间:2026-06-29 23:39

进入专题: 高等职业教育   数字教育  

田铁杰   皇甫宁馨  

作者简介田铁杰,男,辽宁兴城人,沈阳师范大学教授,教育学博士,硕士研究生导师,主要从事教育基本理论研究;*皇甫宁馨,女,江苏连云港人,沈阳师范大学职业技术教育学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职业教育基本理论研究。

文章来源:沈阳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 . 2025 ,4 (03)  72-78

摘要社会的动态性来自社会子系统内部及子系统之间的互动。高等职业教育是社会系统中的子系统,其数字化转型与社会系统的运行密不可分。社会系统运行视角下,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困境体现为适应性差、目标难度大、各自为政、短视近利等。借助AGIL理论框架分析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有助于从功能的角度实现其困境突破。因此,未来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的发展需以“动态适应”为基、“目标实现”为锚、“协同整合”为径、“文化重构”为魂,通过强化顶层设计、开展复合型人才培养、凝聚多方力量和培育数字韧性等措施,促进高等职业教育系统的变革。

关键词高等职业教育 数字化转型 社会系统运行 AGIL理论

基金辽宁省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项目(L24BSZ029)。

一、问题的提出

随着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迅猛推进,尤其是数字技术的飞速发展,产业结构经历了深刻的变革。这一变革不仅推动了传统产业升级和新产业兴起,还催生了大量新技术、新材料、新工艺与新装备,进而引发新岗位的诞生和职业技能的革新。这些变化对技术技能型人才的需求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为了应对上述变化,2025年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提出:“以教育数字化开辟发展新赛道、塑造发展新优势……实施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建立横纵贯通、协同服务的数字教育体系。开发新型数字教育资源。”[1]数字化转型要求高等职业教育系统必须整合数字资源进行相应的改革和创新,以适应数字化时代的人才培养需求,确保技术技能型人才的培养与经济社会发展的需求保持一致。这不仅是职业教育的责任,也是整个教育体系和社会各界需要共同努力的方向。

数字技术的快速崛起,也促进了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研究日益丰富。在主题上,相关研究经历了由“技术赋能”到“范式重构”的认知迭代。其中,早期研究多聚焦数字技术在职业教育中的应用。例如,霍丽娟提出,数字化转型是技术赋能下职业教育的机遇和挑战,这种转型既是将数字技术融入教学过程,也是运用数字技术提升教育质量的过程[2]。后期研究更多转向数字技术如何推动职业教育全要素、全流程的系统性变革,例如:朱德全、熊晴强调,高等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最终目的是塑造职业教育动态开放、永续发展的健康生态[3];张慕文、祝士明提出,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是把数字技术作为职业教育教学创新和变革的内生变量,从而实现职业教育生态系统的重构[4]。整体而言,关于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路径的研究趋势,逐渐由单一的理论分析走向理论与实践并重。其中,侧重理论分析的研究,主要围绕顶层设计与政策支持、课程教学改革、资源整合与共享、产教融合、教师发展和治理体系建设等方面。侧重实证分析的研究,有的聚焦职业学校的课程数字化、信息化效果等现状与问题,提出符合实际需要的具体举措;有的侧重区域发展,如针对湖北、陕西、内蒙古等具体地区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情况,以及探索适应当地条件的发展策略。

尽管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逐渐从理论研究走向实践探索,但现实中这种转型仍面临诸多瓶颈。例如,在转型过程中,数字化理念、硬件、软件等问题仍待进一步突破[5];数字技术与教学融合、学生的学习力与能动性、教师的数字教学能力、数据驱动管理与服务能力、数字化支撑保障水平、数字化体制机制等仍面临诸多挑战[6]。为此,本研究从社会系统运行的视角出发,运用AGIL理论模型分析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问题,以期为这种转型在实践中的具体实施提供有益借鉴。

二、理论诠释———AGIL理论与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

(一)AGIL理论框架分析

帕森斯Talcott Parsons)认为,社会原则上是一个独立的、自给自足的社会系统,同时社会里面还包含着无数的社会系统,包含着人与人之间与行动有关的有序事物[7]63。每个系统都必须适应外在环境或是外在其他系统,每个系统都会有特定的必须达成的目标,每个系统都必须整合它的次要整体和部分,以及每个系统都必须以某些维系性的价值来组织自身[7]75。在帕森斯看来,这四个“功能问题”,实质上构成了说明任何一种社会系统延存问题的基本条件[8]131。自帕森斯的代表作之一《行动理论工作底稿》出版以来,这四个功能问题便被明确地概括为“AGIL图式”[8]143-144,其中包含了两个重要内容。一是系统的功能需求有“外部的”与“内部的”之别,即系统中有两组活动:一组涉及和它外部环境关系的问题;另一组涉及系统自身的内部组织的要求。二是系统的要素有“工具性的”与“完成性的”之别,即系统中有两部分要素:一部分要素与用于实现预期目标的活动相关联;另一部分要素则与用以获得手段并使这些手段结合起来的活动有关。这两个方面彼此贯穿、相互交错,其中所包含的内容相互交织和融合,便可构建出AGIL模型(见图1)[8]145-146。

 

1 AGIL模型

如图1所示,“A”与“L”是与工具性的模式变量相联系的,而“G”与“I”则是与完成性的模式变量相联系的。“A”即适应(Adaptation),指社会系统必须能够有效地与其环境互动,并在环境变化时调整和应对。“G”即目标实现(Goal Attainment),指的是社会系统需要确立发展目标,同时为实现目标激发和调动系统中的能量、采取有效措施达成这些目标。“I”即整合(Integration),主要指行动系统的连贯性或一体化的维持,整合功能意味着社会系统内部各个部分需要协调与整合,以保证系统的稳定性与和谐。“L”即潜护(Latency),主要指能量储存并配置于系统的过程,包括相互联系的两个方面:一是模式维持,即来自文化系统的符号、观念、趣味、评价等的供应;二是张力处置,即行动者内心紧张和张力的消除[8]143-144。

依照帕森斯的观点,社会系统可以是互动的任何一种有机模式,凡具有稳定互动模式的角色群体组织或机构,都可以形成一定层次的社会子系统。首先,高等职业教育作为一个独立的系统,其数字化转型需要适应外部技术环境并及时感知社会环境变化,针对产业数字化岗位需求进行战略调整,使人才培养能够适应产业技术迭代;其次,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应锚定以培养复合型技能人才为目标,精准把握产业需求,厘定技术技能人才培养目标,实现人才培养目标、教学目标与产业需求的精准映射;再次,职业学校需要突破传统部门间数字资源的模块化,以及职业学校与企业间的组织壁垒,进行系统性整合,实现数字资源共享;最后,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需要教师、学生、管理人员等组织成员在行为规范、价值观念、情感态度等方面进行维持和传承,以推动职业教育持续向高质量发展。基于此,将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纳入社会系统进行分析(见图2),既有助于较好地理解这种数字化转型系统中各要素之间的复杂关系,又有利于从功能的角度研究数字化转型系统的良好运行。

 

2 AGIL模型下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分析模型

(二)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AGIL理论应用

从系统功能的内外部关系来看,教师和职业学校需要积极主动地适应技术环境与社会环境的变化,从外部环境获取足够的资源,以改善教学条件,并培养能够符合外部环境需要的高素质人才。而系统内部则需要有正确的文化认知和技术伦理观,整合已有的数字资源并持续不断开发新的资源,以推动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的稳态运行。从系统功能的工具性和完成性关系来看,教师和职业学校必须具备能应对外部环境的数字韧性,且系统内部存在能够维持系统运作的机制,及时供应数字文化、消除行动者内心张力,以确保能够整合数字资源,实现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目标。

第一,适应(A)。适应强调系统内部对外部环境变化所做出的调整。调整的主体指向特定系统中的人及由人构成的组织,即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系统中的教师和职业学校。数字化转型复杂且充满不确定性,教师和职业学校的数字韧性是其能否积极面对外部环境变化的基本条件。教师需要灵活应对外部环境的技术变革和随之而来的市场环境变化,运用数字技术进行课程开发与教学创新,从而提升人才培养的质量;职业学校则需要从外部环境获取发展资源,整合并优化数字资源,构建数字生态体系,以有效应对外部社会环境变化所带来的挑战。

第二,目标达成(G)。目标达成即系统如何确定并实现其目标。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目标是,基于区域产业发展需求和数字时代需要,通过培养人才以服务区域产业经济发展。当前,在数字时代需要的复合型人才与学校培养出的单一型人才相矛盾的情况下,职业学校需要整合各类数字资源,将数字技术深度融入职业教育系统,以提升人才培养的硬性条件,把培养对接产业发展、符合时代需求的人才作为数字化转型的目标。

第三,整合(I)。资源整合是实现系统目标的关键。资源整合包括系统内部资源整合和内、外部资源之间的整合。其中,内部资源的整合包括学校内部的数据资源、教学资源、基础设施的整合;内、外部资源的整合包括学校内部资源与行业企业的数据资源、技术资源、场景资源、人力资源之间的整合。只有建立完备且相互关联的资源整合体系,确保各类资源得到有效配置利用,才能维持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系统运行的协调。

第四,潜护(L)。系统要实现可持续运行,必须拥有特定的经常维护机制,使之处于潜在状态模式。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需要一种机制维持系统的稳态发展。这既需要职业学校制度的保障,确保数字化转型中的任务是具体且可操作的,也需要职业学校师生员工对数字化转型有正确认知,使其在面对由技术发展所带来的复杂环境变化和压力时,能够拥有抗挫、适应和恢复的能力。

AGIL模型的四个功能之间处于动态循环和相互支撑的状态:适应功能为系统提供技术等资源,支撑目标达成;明确的目标指引系统进行资源整合;整合过程形成的协作机制进一步强化了系统成员的文化共识;文化认知也会驱动系统成员的资源获取方式。同时,四个功能之间是互补的、缺一不可的。若教师和职业学校的适应能力不足,难以应对环境变化,则难以整合资金、技术、设备等资源,进而阻碍数字化转型进程;若潜在模式维持不稳,缺乏文化和制度的支撑,数字化转型可能会遇到传统教育模式的抵制,导致教师和学生对新技术持有怀疑、抵触态度,从而难以顺利实现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目标。因此,只有四个功能协同推进,才能确保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系统稳态运行。

三、缘何受挫———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现状与困境

随着数字技术在社会各个领域的应用,高等职业教育系统也必须加速自身的调整与改革,以适应数字经济社会的需求。从社会系统运行的角度来看,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过程中所面临的挑战,主要体现为四个功能失调,具体表现是转型系统适应性差、目标难度大、各自为政及短视近利。

(一)适应性差——教师和职业学校的数字韧性不足

“数字韧性”指的是由数字技术支撑的系统与外部技术相互作用时,能够适应不断变化的外部空间的能力[9]。系统中的人和组织若缺乏数字韧性,便难以应对数字化转型过程中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

教师的数字韧性不足表现为对数字技术和就业环境变化适应不良。一方面,教师对数字技术的接受能力参差不齐。数字时代要求教师能够合理运用数字技术赋能教育教学等工作,但部分教师受年龄结构、学科背景等因素的影响,陷入技术焦虑的漩涡或盲目崇拜技术。另一方面,教师难以积极应对外部社会环境的变化。当前,部分教师不能及时把握产业发展对人才需求及劳动力市场所产生的变化,仍遵循传统的理念进行人才培养,难以适应数字时代对教师的新要求。

职业学校的数字韧性不足表现为对技术变革的响应和资源获取适应不良。一方面,数字化转型过程中,职业学校与企业在技术上理应同频共振。然而,培养周期与企业技术更新周期的错位,导致职业学校难以跟上企业技术迭代的速度。另一方面,职业学校的资源获取能力不足。“双高计划”提出“构建数字化教学新生态”的任务,其目标就是要推动职业学校的数字化转型,但目前部分职业学校面临自身资金不足、与外部政企的协同建设不够等问题,导致其数字化转型缺乏动力。

(二)目标难度大———人才培养质量无法推动产业发展

任何系统都有其目标和期望的状态。职业学校是生产和再生产劳动力、直接生产和再生产科学技术的“供给侧”,其人才输送能否满足新兴市场“需求侧”是衡量职业学校办学质量和水平的核心标准[10]。当前,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困境在于,人才培养目标设定缺乏动态的响应机制及提升人才培养质量难度过大。

第一,人才培养目标设置难以精准映射区域产业实际需求。随着数字技术的快速迭代,行业需求呈现快速变化的特征,而职业学校难以及时捕捉产业数字化所引发的工作任务、生产流程和技术要素的变革,进而根据产业数字化的发展变化而及时调整人才培养目标,仍然按照传统产业岗位需求培养人才。此外,由于职业教育为区域产业经济服务,而不同地区的产业数字化水平与路径差异显著,职业院校在制定人才培养方案时难以做到因地制宜,这无疑会加剧人才供需的结构性失衡。

第二,人才培养质量难以符合数字时代对人发展的需求。数字时代需要拥有新知识、新技能、新思维,具备持续成长心态、高意识学习特质、科技合作动力、开拓精神与跨边界学习能力,彰显创想能力与实践智慧,与数智时代特质相符的技术具身型、创新恒常型、生态营造型人才[11]。这对高等职业教育的人才培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例如,一些企业需要的是解除智能设备线路故障的人才,然而职业学校由于基础设施及师资水平等方面尚存在短板,仍以传统机电维修技能为培养重点,难以满足高标准的人才培养需求。

(三)各自为政——职业教育数字资源整合不畅

依据帕森斯的观点,社会系统运转需协调各子系统,整合资源并防止随意行动,整合功能的实现需要系统各个部分之间协调一致。当前,在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动态过程中,系统之内与系统之间在资源整合方面面临两大难题。

第一,职业学校内部数字资源共享能力差。在数据管理上,科层制组织结构与数字化转型所需的扁平化协作模式冲突明显。部分职业学校各部门责权不明确、分工不清晰,引发转型人员工作混乱和不协调的问题,限制了数据资源的使用,导致资源无法跨部门共享。在教学资源的调配与统筹上,传统学科导向的课程结构难以适配模块化的资源整合需求,致使职业学校的智能教室、虚拟仿真实训基地等未得到充分利用,这会造成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中资源的浪费。

第二,职业学校与外部企业协同低效。职业院校与外部企业合作搭建数字平台过程中,容易出现数据被篡改、单点故障、权限过大、数据泄露等问题,致使平台信息可能暴露于广阔的云计算网络中,侵犯相关人员的隐私。此外,尽管校企间已经建立了一系列数字系统和数字平台,但往往忽视了各系统与平台应用过程中的统筹协同,导致数据无法互联互通,从而形成“数据孤岛”问题。数据的收集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与财力,若数据分析仅停留在泛化阶段,那么数据潜力便不能被有效挖掘和利用,无法实现数字教育资源的有效流通。

(四)短视近利———长效性保障机制不健全

高等职业教育与产业经济紧密相连,数字化转型已成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关键突破口。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的持续发展,需要树立长远目标。然而,教师和学生等人员的文化认知差异与技术观念分歧,会成为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顺利实施的潜在阻碍。

数字化冲击了高等职业教育系统中组织成员原有的信念、思维方式。对教师来说,传统的文化认知若不及时更新,原有的教学理念会导致其出现方向迷失、信心缺乏、风险规避情绪加剧等问题,使得数字化转型流于形式,继而难以确保数字化转型的持续推进。对学生来说,其若不提升协作学习能力、自主探究能力及自主管理和规划能力,便无法持续应对数字技术快速发展带来的机遇与挑战。

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数字技术深度融入高等职业教育领域,改善了教育条件的同时也带来技术伦理问题。技术伦理问题具有隐蔽性和滞后性。高等职业教育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技术观念的分歧会造成学生的数字伦理和信息安全等隐性素养的差异。这为技术滥用和数据隐私泄露等风险的产生埋下了隐患,进而导致人才培养的动态反馈机制失灵,不利于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持续发展。

四、何以消解———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路径探索

高等职业教育如何把握数字经济新趋势,进行前瞻性布局,已成为职业教育改革的关键。从AGIL理论出发,当前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系统运行面临功能失调的困境,发展状况与预期偏离,未来的转型工作需要向着功能协调推进的方向展开。

(一)加强适应———强化顶层设计指引数字化转型方向

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需要跳出“技术工具叠加”的浅层逻辑,通过顶层设计将数字技术深度融入教育理念、组织架构和管理体制中,即通过系统性考虑政策制定、课程设置、投入机制等因素,确保转型工作的协同性与一致性。

第一,发挥政策的引领功能。政府应进一步加强对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重视,出台优化资源整合的激励政策,以促进数字资源的均衡分配;创新产教融合政策工具,通过税收抵免、专项补贴等措施激励企业深度参与;实施数字资源均衡配置项目,并设立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专项资金,重点向薄弱学校倾斜。

第二,完善课程体系建设。职业学校应将数字素养作为重要的培养内容,在课程建设上突出校企合作的目标导向,鼓励学生参与数字化转型的实际项目,以进一步提升学生的实际操作能力和创新思维;开设数字伦理通识课程,将数据隐私、算法伦理、数字公民责任意识等融入课程体系。

第三,构建多元化的投入机制,为数字化转型提供有力保障。在硬件层面,政府应大力推进职业学校智慧校园建设,通过智能化、模块化、共享化的建设,打造弹性且可扩展的物理空间支撑体系;在软件层面,高等职业教育可利用数据驱动资源重组、流程再造及决策优化,从而形成数字化转型自我进化的能力。

(二)明晰目标———释放数字潜能推动复合型人才培养

当前,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数字技术加快了职业边界的融合,复合型技术技能人才的培养已成为高等职业教育的新命题[12]。为此,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核心目标是,通过数字技术的融合与创新来提升高等职业教育的质量和效率,培养适应数字时代需求的高质量技能型人才。

第一,利用数字技术满足学生的个性化需求。高等职业教育应通过加强学习数据分析的精准度,实时掌握学生的学习情况、兴趣偏好和能力发展,探索数字赋能大规模因材施教和个性化教学。职业学校应强化开发“自适应学习系统”,实现学生学习内容和路径的动态调整,以提高教学的有效性和效率。

第二,利用虚拟现实(VR)与增强技术(AR)强化实训基地建设。VR和AR技术为实训基地提供了更加具有互动性、沉浸式特点的学习环境。学生可以在虚拟环境中进行实操训练,模拟真实工作场景,极大地提高实训的可操作性和安全性。同时,在数字空间中,学生有机会感受到不同学科技能的交叉融合,这有助于其在实践中形成复合型的技术能力,从而满足现代职场对跨领域人才的需求。

第三,帮助学生突破资源限制进行按需学习。高等职业教育应利用开放教育资源与在线学习平台,帮助学生跨区域、跨专业随时获取课程资源,以满足学生的学习需要;开发智能助教、智能作业、互动课堂和教育评价等数字教育工具和平台,减少学生对教师的依赖;借助移动技术和智能设备,帮助学生利用碎片化时间进行微学习,进一步降低学习的时间与空间门槛。

(三)突出场景——凝聚多方力量实现资源整合

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它要求职业学校与企业之间实现深度协同,这是解决产教分离、资源不匹配问题的关键所在。系统的稳定性依赖于各方主体的共同参与和努力,因此,数字化转型过程必须突出实际应用场景,全面推动各项工作的开展。

第一,政府要加大技术服务支持。政府应该鼓励更多职业学校与企业共同搭建职业教育数据资源平台,以促进数据的高效对接和共享;通过制定数据基座实施标准,确保数据部署和对接,从而优化业务流程;运用数据分析为决策提供支持。此外,政府还要实施动态监管,鼓励并督促师生积极使用平台,以提高师生的数字平台使用率。

第二,职业学校要深化教学改革,应用数字技术开发教学工具。例如,职业学校结合区域产业发展的实际情况,构建以岗位需求为导向的专业能力图谱,并以此为依据修订培养方案和课程体系;为学生建立职业能力画像,借助大数据实现因材施教,并实施过程性评价,以提高技术技能人才培养的质量。

第三,校企协同推动产教融合建设。职业学校与企业依托大数据和AI技术搭建产教协同平台,重视数据挖掘、管理和应用,推动校企间数据共享。同时,职业学校课程体系建设要实时捕捉并整合新兴技术标准,实现人才供应链建设,精准匹配产教需求,助力行业发展和职业学校的学科调整。

(四)循序渐进——助推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持效

尽管新一代人工智能涵括转换器模型、思维链、自回归采样、自监督学习等技术模型,在创新性、精准性和智能化方面表现卓越[13],但人在情感劳动、创造力、伦理和道德决策等方面仍然具有不可替代性。因此,在数字化浪潮中,高等职业教育发展应始终保持创新性与人文关怀的特征。

第一,借助数字文化的浸润,着力培养学生的数字韧性。职业学校应积极开展心理韧性专项辅导,传授学生有效应对数字技术焦虑和信息过载的方法。与此同时,教师在日常教学中,可以通过人为设计系统崩溃、数据丢失等场景,锻炼学生的抗压和冷静应对挑战的能力,帮助其在复杂环境中能够拥有适应力,从而有效抵御风险。

第二,妥善处理人机关系,开展技术向善伦理教育。数字技术赋能的职业教育体系中,虚拟教室、在线资源、智能教学系统等新实体在教育过程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因此,处理人机关系需要防止陷入技术崇拜的陷阱[14]。高等职业教育在数字化转型进程中,应将包含爱岗敬业、精益求精、持续专注、勇于创新、责任担当等核心要素的“工匠精神”,作为推动职业教育数字化建设的重要资源,树立“以人为本,技术为辅”的价值取向。

五、结语

AGIL理论揭示,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不仅是技术升级迭代,更是社会系统功能的再平衡。这一过程中,技术是杠杆,制度是支点,而人的认知革命才是转型的终极驱动力。为了避免转型进入“局部优化”的发展陷阱,实现从“工业化教育”向“数字化生态”的范式跃迁,高等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需进一步加强适应性、重构目标、深化协同和推动可持续发展。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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