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罗主义于1823年12月由时任美国总统詹姆斯·门罗在国情咨文中提出,以“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为论调,成为美国对外战略基石之一。当前国际格局深刻演变,个别大国仍抱持过时的“门罗主义”情结,推行霸权主义行径,以霸凌胁迫手段干涉他国内政,悍然发动对主权国家的军事打击,公开践踏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准则,严重破坏地区和平稳定。为厘清其延续200余年的历史脉络、霸权本质、危害及应对之策,学习时报当代世界版特邀相关领域专家展开深入探讨。
采访嘉宾:
樊吉社 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国际战略研究院副院长
王勇 北京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
孙岩峰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拉美研究所所长
门罗主义的演进脉络
学习时报:门罗主义自提出以来,其内涵与实践随着美国国力消长和国际格局演变不断迭代,门罗主义在200余年的发展中形成了怎样的历史演进脉络?其对外推行手段随着时代变迁经历了哪些显著变化?不同历史阶段它所承载的战略定位又发生了怎样的重要转变?
孙岩峰:美国门罗主义200余年发展呈现强弱交替、持续升级态势,结合历史进程可明确划分为六个主要发展阶段。第一个阶段是1823年至19世纪中后期的提出与初步铺垫期。这一主张于1823年提出,当时美国建国不久、国力薄弱,无力抗衡英法等老牌帝国,遂打出“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旗号,对外遏制欧洲殖民扩张、对内争取拉美好感,根本目的是规避风险、获取商业利益。第二个阶段是19世纪中后期的显性扩张起步期。美国国力上升后推行扩张政策,19世纪四五十年代发动美墨战争,致使墨西哥失去55%的领土(约230万平方公里),成为美向西扩张的重要标志。第三个阶段是19世纪末的霸权初步确立期。美国工业产值超越英国,1898年发动美西战争,将古巴等变为势力范围,操控中美洲、倾销工业品至南美,初步确立西半球霸权。第四个阶段是1904年至冷战前的霸权手段固化期。美国推出“罗斯福推论”,宣称有权干预拉美内政,实现深度管控。第五个阶段是冷战期间的霸权干预顶峰期。冷战时期,美国对拉美地区的介入规模与深度持续扩大,地区局势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1989年入侵巴拿马成为这一阶段介入强度达到顶点的标志性事件。第六个阶段是冷战后至今的霸权调整与强化期。冷战结束后,美国对拉美地区的直接介入力度有所减弱,地区事务自主性有所提升;近年来,拉美地区内部发展格局与对外合作态势发生深刻变化,美国再度加大对拉美地区的投入力度,试图维持在西半球的主导地位。
樊吉社:门罗主义的推行手段,一贯围绕美国称霸美洲的核心目标,其演进路径呈现清晰的递进逻辑。1823年提出时,美国国力有限,推行手段以隐蔽的外交宣示为主,主要通过发表声明、外交照会、舆论造势等方式,反对欧洲列强在西半球殖民扩张,争取拉美好感、规避欧洲干涉,未采取任何实际行动,只为后续介入美洲事务预留空间。随着美国国力提升,尤其是19世纪末工业实力崛起后,推行手段从隐蔽宣示转向显性的强权干预,开始引入军事威慑、经济渗透、领土兼并、势力范围划分等初步介入方式,借欧洲纷争主动抢夺美洲控制权,逐步将拉美纳入自身势力范围。1904年美国推出“罗斯福推论”后,公然宣称拥有干预拉美内政的特权,确立“国际警察”地位,开启对拉美频繁的军事干预模式,主要手段包括武装入侵、扶持亲美政权、军事占领、海军威慑、经济封锁,“胡萝卜加大棒”成为管控美洲的主要手段,持续深化对西半球的霸权管控。冷战时期,拉美成为美苏对抗关键战场,门罗主义的推行手段再度升级为全方位的争霸操控。美国以遏制苏联为幌子,综合运用军事侵略、代理人战争、情报颠覆、政变策动、经济制裁、意识形态渗透、文化输出等多元手段,深度控制拉美,其行径的对抗性和破坏性达到顶峰。冷战后,美国战略重心转向亚太、中东,对拉美干预暂时放缓,主要依托金融操控、贸易规则、投资布局、债务捆绑、技术垄断、标准输出等经济手段维持基础管控,通过经济杠杆维系地区影响力。特朗普执政后,对拉美的干预手段回归强势的排他性管控,在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中明确提出门罗主义的“特朗普推论”,即所谓的“新门罗主义”(又称“唐罗主义”),以此重启拉美战略布局、升级霸权举措,巩固西半球主导地位。至此,门罗主义的推行手段完成了从温和到强硬、从单一到多元、从隐蔽到公开的完整演变。
王勇:门罗主义的演进始终围绕美国谋求西半球主导权的核心诉求展开,其战略定位随着美国国力提升和安全需求变化逐步转变,从防御性安全保障逐步演变为进攻性霸权掠夺的工具。1823年门罗主义提出之初,其战略定位是防御性安全保障,目标是规避欧洲列强干涉、守护美国本土安全,以“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为核心主张,反对欧洲在拉美新的殖民行径和事务干涉,客观为拉美新独立国家留出自主发展空间,此时的战略定位尚具有一定的防御性。1904年,美国进入帝国主义阶段,国力大幅提升,其战略定位转向海外扩张与资源掠夺,美国推出的“罗斯福推论”将门罗主义升级,使其正式成为美国帝国主义扩张的工具,美国以“维护地区秩序”为借口公开干预拉美事务,所有举措均服务于自身在美洲的扩张诉求。冷战时期,美国国家安全重心转变为遏制苏联影响力扩大,门罗主义的战略定位被赋予鲜明的意识形态对抗内涵,成为美苏在西半球争霸、排挤苏联影响力的重要政策支撑。当前,美国国家安全利益聚焦全球霸权维护,在“新门罗主义”等新形势下,其战略定位进一步升级,重心是遏制外部大国介入西半球、巩固美国在该地区“战略后院”的霸权根基,门罗主义也彻底褪去初期伪装,沦为纯粹的霸权工具。
霸权本质的深层解析
学习时报:门罗主义演进历程中,以“维护区域自主”为幌子,自始至终贯穿霸权逻辑,既违背国际社会主权平等、不干涉内政的基本准则,也是美国长期谋求地缘政治私利的重要工具。纵观这一长期演进轨迹,门罗主义的霸权本质背后,蕴含着哪些深层逻辑与根本动因?
樊吉社:门罗主义通过“排他”实现对美洲的专属控制,进而支撑其全球霸权野心。1823年提出的门罗主义,初步显露美国的扩张野心,关键是伸张美国对美洲事务的排他性“话语权”。美国向欧洲列强明确宣告“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实则是将整个美洲划定为自身专属势力范围,严禁欧洲各国插手,为美国后续在美洲的全面扩张扫清障碍、预留战略空间,成为其排他性扩张的开端,也是门罗主义霸权本质的最初体现。“罗斯福推论”推动美国扩张野心进一步升级,公然宣告只有美国拥有干预美洲各国内部事务的绝对权力,将排他性扩张落到实处、化为现实。随着美国国力快速崛起,独霸美洲的野心愈发膨胀,为攫取商业利益、巩固扩张成果,美国在拉美各国大肆扶植亲美傀儡政权,直接出兵入侵或占领古巴、尼加拉瓜等国,通过中央情报局策划多国政变,以强权手段实现对美洲的深度控制,将排他性扩张逻辑落到实处。“特朗普推论”将21世纪的国际政治推回划分“势力范围”、帝国争霸的19世纪丛林政治,排他性霸权更趋极端。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毫不掩饰其扩张意图,明确宣示要重建在西半球的主导地位,极力排斥非西半球国家对该地区的影响,确保美国准入关键战略通道。其在严禁非西半球国家在美洲部署力量、控制关键战略资产的同时,却宣称美国有权准入西半球以外的所有地区,这种双重标准彻底暴露了美国以排他性控制为手段、以全球扩张为目标的霸权本质,也印证了门罗主义200余年来排他性地缘扩张逻辑从未改变。
王勇:“强权至上”这一逻辑主导门罗主义演进全过程。其一,强权逻辑与美国国家安全利益深度融合,是门罗主义霸权本质的根源。门罗主义的演进与美国国力提升同频共振,从初期国力较弱时以“防御性安全保障”为伪装规避与欧洲列强对抗,到国力崛起后彻底褪去伪装,沦为服务自身霸权的进攻性掠夺工具,其深层逻辑是将美国国家安全利益无限扩张至整个西半球。美国通过控制拉美矿产、能源等自然资源,主导地区政治经济秩序、遏制地区自主发展,将拉美打造成“战略后院”,牢牢维护全球霸权根基,这既是强权政治在西半球的集中体现,更是美国将自身利益凌驾于他国主权之上的直接暴露。其二,门罗主义推行手段的升级迭代,持续强化并印证其强权内核。初期美国国力有限,仅通过外交声明、道义威慑宣示对美洲事务的“主导权”;罗斯福时期,伴随国力跃升,升级为军事干预、经济控制,直接粗暴介入拉美事务,肆意践踏他国主权,如对古巴、巴拿马的军事干涉;冷战时期,转向意识形态渗透、代理人战争等隐蔽手段,以低成本巩固控制;当前,采用单边制裁、非法抓捕他国领导人、策划政权颠覆等全方位管控手段,手段愈发强硬、霸道,充分暴露“强权即真理”的荒谬逻辑。其三,持续推行“强权至上”,门罗主义彻底沦为美国霸权扩张的重要工具。门罗主义初期有限的防御性,在强权逻辑主导下逐步消解,最终沦为美国无视他国主权、压迫拉美国家的地缘政治工具。200余年来,美国以自身经济、军事、科技实力为后盾,通过各类强权手段控制拉美国家,掌控地区资源与发展秩序,既破坏了拉美地区和平稳定、阻碍了各国发展,更让门罗主义成为美式强权向全球蔓延的重要源头,其内核的强权本质从未有过丝毫改变。
孙岩峰:门罗主义霸权本质的深层体现,还在于其贯穿始终的“扩张”逻辑。这种扩张以拉美发端、向全球延伸,核心是通过构建“控制——依附”关系服务于美国全球霸权野心。实力不足时,美国以所谓商业合作为纽带与拉美建立紧密经贸联系,甚至主动支持拉美国家摆脱欧洲殖民列强的殖民统治和独立运动,表面彰显“正义”,实则为自身后续在美洲的渗透扩张埋下伏笔、积累资本。实力稳步上升过程中,美国彻底撕去伪装,以赤裸裸的武力威胁或直接军事入侵手段,掠夺西半球邻国的土地与资源。美墨战争中,美国不仅成功夺取资源丰富、地理位置优越的加利福尼亚地区,更顺利获得太平洋出海口,为其后续的崛起和全球扩张奠定了坚实的地缘与资源基础。当美国在美洲形成绝对优势后,便毫不掩饰其称霸美洲、谋求全球霸权的野心,以“金元外交”“大棒政策”双管齐下,在拉美地区大肆构建“中心——边缘”依附结构,牢牢把控地区国家的经济命脉,频繁操控各国政权更迭,肆意干涉他国内政,彰显出野蛮霸权的鲜明底色。随后,这种扩张模式逐步突破拉美地区的局限,成为美国争霸世界、打压发展中国家、维护自身霸权地位的典型做法,在全球范围内复制推广、大肆蔓延。特朗普第二任期内,美国国力呈现趋弱态势,面对全球南方国家整体崛起的格局,其愈发变本加厉地通过经济制裁、武力威胁、关税施压等单边霸凌手段,将“美国优先”理念打造成“新门罗主义”的核心特征。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更是明确提出要公开掠夺西半球关键资源,长期干涉委内瑞拉内政、疯狂掠夺其石油资源,种种行径进一步凸显了门罗主义与生俱来的扩张底色,也印证了其200余年从未改变的霸权扩张本质。
“新门罗主义”的表现及危害
学习时报: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明确提出门罗主义的“特朗普推论”,这一主张一般被认为是“新门罗主义”或“唐罗主义”。结合当前国际形势,“新门罗主义”推行手段与传统门罗主义相比呈现出什么新特征、新趋势?这些行径对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全球治理秩序带来了哪些现实危害与重大挑战?
樊吉社:“新门罗主义”与传统门罗主义沿袭相承,核心要义是延续其霸权逻辑,但在实践行径上更为蛮横强硬,在影响范围上也突破了传统局限,呈现出三个新特征。一是对他国领土觊觎更为外露。与传统门罗主义隐晦的扩张方式不同,“新门罗主义”将对他国领土、战略要地的霸权野心直接袒露。特朗普总统数次公开宣称要“购买”格陵兰岛,目的是企图以强权手段强取豪夺这一极具地缘价值的战略要地,毫不掩饰其称霸美洲的野心,甚至明确表达吞并加拿大的意图,并将两位加拿大总理称为“州长”。二是对海域与战略通道控制更为强势。这是传统门罗主义未重点凸显的关键变化,“新门罗主义”将掌控美洲周边海域及关键战略通道作为巩固西半球霸权的重要抓手。如特朗普政府将“墨西哥湾”更名为“美国湾”,以此彰显其对美洲周边海域的专属控制企图;多次公开威胁夺回巴拿马运河的控制权,妄图重新掌控这一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的关键战略通道,进一步强化自身在西半球的地缘优势。三是干预手段更为蛮横。相较于传统门罗主义的干预模式,“新门罗主义”在军事干预、经济控制等方面的行径更为强硬,且公然践踏国际规则,将国内执法手段擅自用于处理国家间争端。如美国对委内瑞拉采取军事行动、开展“绝对决心行动”后宣称“掌控”其政局,妄图瓜分当地石油资源。
王勇:“新门罗主义”已彻底突破传统西半球地理局限,伴随美国霸权战略升级持续异化,通过一系列单边霸权行径渗透全球,呈现出新趋势。一是扩张范围的全球化延伸趋势。这是其区别于传统门罗主义的重大趋势性变化。传统门罗主义局限于西半球地理范围,而当前“新门罗主义”已彻底突破这一边界,以拉美为原点向全球渗透,核心仍是强权干预与资源掠夺。在拉美,美国持续干涉委内瑞拉内政、妄图掌控当地石油资源,长期制裁古巴以遏制其发展,固守“战略后院”;在亚太,借“印太战略”复制门罗主义排他性逻辑,拉拢盟友构建阵营对抗,干涉地区国家内政;在中东、欧洲,通过军事威慑、单边制裁、舆论操弄等手段,插手地区热点问题,掠夺战略资源、遏制潜在对手。同时,美国长期滥用非法单边制裁和所谓“长臂管辖”,通过舆论、金融手段干预全球多地大选,排挤域外合作,大肆推行霸权式控制,实现从“西半球主导”到“全球渗透”的转型。二是实施手段的隐蔽化与综合化升级趋势。相较于传统门罗主义侧重单一军事干预的模式,“新门罗主义”的霸权手段正逐步升级,呈现出明显的隐蔽化、综合化发展态势。其融合军事、经济、舆论、外交等多重方式形成全方位施压格局,借口从“防御欧洲”转向“维护安全”等更具迷惑性的表述,掩盖扩张本质,且带有明显“内病外治”倾向,通过对外霸权行径转嫁美国内政治、经济矛盾。三是对全球治理体系的破坏性深化趋势。随着“新门罗主义”全球化扩张和手段升级,其对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全球安全治理秩序的危害正持续深化,呈现系统性、长期性破坏特征,既践踏主权平等、加剧地区动荡,破坏多边体系、削弱联合国权威,引发大国地缘博弈、加剧安全赤字,还固化霸权秩序、阻碍全球治理民主化,严重背离互利共赢的国际诉求,从根本上动摇全球治理根基。
孙岩峰:“新门罗主义”持续凸显出美国力图重新牢牢控制拉美地区,并将地区国家乃至全球南方国家,均捆绑在美国所掌控的霸权体系之下,其在推行过程中产生了诸多严重危害,对地区与全球秩序造成深刻冲击。其一,破坏地区与全球秩序,加剧发展失衡。美国以拉美地区为扩张原点,通过经济制裁、政治干预、外交封锁、资本控制、军事威胁等手段,先在拉美地区固化了“中心——边缘”的依附性结构,构建起西半球的不平等秩序,随后随着其全球霸权扩张,又将这种霸权逻辑向全球复制,在中东、非洲、亚太等地区频繁制造军事入侵、政权更迭和经济社会动荡,严重阻碍发展中国家的自主发展,进一步加剧全球南北发展失衡。其二,践踏国家主权平等原则,侵犯他国核心利益。美国长期干涉其它国家内政,罔顾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及国际法准则,肆意编造借口,将国内法凌驾于国际规则之上,严重侵犯他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其强权操控逻辑严重破坏国家主权平等原则,成为全球经济政治秩序公平公正发展的长期障碍,也引发国际社会特别是中小国家的普遍担忧。其三,冲击国际和平共处共识,加剧全球安全风险。“新门罗主义”的霸权逻辑已经严重破坏世界各国平等共处的国际秩序和全球共识。如智利总统博里奇“今日委内瑞拉,他日任何国家”的哀叹所警示的,若“丛林法则”卷土重来,无论是委内瑞拉等被直接针对的国家,还是实力相对较弱的全球南方国家和个别西方国家,都有可能成为弱肉强食的目标,大幅加剧全球安全危机。
推进全球治理革新
学习时报:面对“新门罗主义”对全球治理的多重挑战与现实冲击,国际社会亟须构建公平公正的国际秩序。国际社会应如何凝聚合力,坚定维护好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广大发展中国家应如何提升自主发展能力与跨区域合作水平?全球治理体系应从哪些主要方面深化改革,从根本上应对霸权主义带来的挑战、夯实全球治理的制度根基?
樊吉社:应对“特朗普推论”带来的美国新霸权挑战,反对美国“新门罗主义”,推动全球治理革新,将是国际社会共同的新使命,可从三个层面协同发力。一是凝聚国际共识,打破门罗主义排他性霸权逻辑。门罗主义虽曾有反对欧洲殖民的客观意义,但随着美国崛起被异化为称霸工具,“特朗普推论”更是加剧了拉美各国双重困境。国际社会需共同发声,坚决反对复归“势力范围”的历史倒退,重申“美洲是美洲各国的美洲”,抵制美国以门罗主义为幌子垄断美洲事务、干涉他国内政的恶劣行径,摒弃过时帝国思维,倡导全球化时代跨地域的共赢理念。二是坚守核心支撑,筑牢制度根基。当前世界变乱交织,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是维护世界和平发展的重要保障。面对霸权冲击,国际社会需坚定维护联合国核心地位与国际法权威,依托联合国协调反霸行动,凸显多边主义价值,以国际体系权威性约束美国单边霸权,为反对门罗主义、促进治理革新提供支撑。三是深化治理改革,践行中国方案破解霸权难题。改革完善全球治理是应对单边主义、霸权主义的必由之路,需扩大全球南方国家的话语权和代表权,维护现存多边体制的权威性,坚决抵制单边行径,群策群力提升多边机制应对新挑战、新风险的效能。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了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和全球治理倡议,四大倡议各有侧重、并行不悖,其核心理念与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一脉相承,为应对变乱交织的国际形势贡献了中国方案。
孙岩峰:面对美国“新门罗主义”的霸道行径,国际社会尤其是以全球南方国家为代表的世界大多数国家和地区,需同心同向、凝聚合力,共同构建抵御美国霸权的区域屏障和集体防线。一是深化发展中国家板块区域内合作。拉美和非洲作为发展中国家最为集中的板块,需加快推进地区一体化进程,通过互通有无、互利共赢,提升区域内国家在基础设施建设、贸易联通、金融互通、技术共享等领域的发展水平,逐步降低对美西方的依赖。其中,传统上对美依赖度较高的拉美地区,应加快再工业化和基础设施现代化步伐,积极拓展美洲之外的多元合作伙伴,不断提升自身自主发展的独立自强能力。二是坚持区域事务自主解决原则,坚决拒绝外部势力插手区域内部事务,筑牢区域安全与发展的自主防线。要强化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共同体、非洲联盟的内部向心力和协调能力,坚决防范被美国以“金元外交”“大棒政策”等手段分化瓦解。三是构建跨区域合作平台,推动南南合作提质增效,引导发展中国家抱团发声,形成制衡霸权的集体力量。亚非拉地区国家有着相同的发展愿景和互补的经济结构,可充分整合亚太地区的资金、科技、市场优势与拉美、非洲地区的资源、劳动力优势,构建内生互动、自主可控的经贸体系,从根本上摆脱对美国市场、美元及美国技术的高度依附。
王勇:面对“新门罗主义”突破拉美地区限制、冲击全球安全治理的多重挑战,构建公平公正的国际秩序刻不容缓。国际社会需凝聚共识、协同发力,从文明包容与规则完善入手,多层面筑牢反霸防线,完善全球治理体系,从根本上抵御霸权行径、消解霸权滋生的土壤。其一,重塑公平合理的国际规则,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改革。摒弃“新门罗主义”背后的霸权规则,打破“美国优先”的单边逻辑,聚焦全球发展与安全难题,推动构建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格局,让各国平等参与规则制定、共享治理成果,以公正规则约束霸权行径,夯实全球治理的制度根基。其二,践行文明平等互鉴理念,破除霸权思想桎梏。坚决反对“新门罗主义”隐含的文明优越论与二元对立叙事,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倡导不同文明交流互鉴,摒弃“霸权即正义”“强权即真理”的错误认知,尊重各国自主选择的发展道路,拒绝外部势力干涉他国内政,从思想层面消解霸权扩张的意识形态支撑。其三,推动新型国际关系构建,消解霸权滋生的土壤。以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为核心,摒弃零和博弈思维,推动国家间平等相待、协同合作,打破“新门罗主义”的排他性霸权逻辑,通过多边合作凝聚反霸合力,从根本上改变霸权主导的地缘政治与国际安全格局,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向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
来源:《学习时报》2026年3月6日第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