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必须充分挖掘经济潜能”。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和艰巨繁重的国内改革发展稳定任务，把握我国经济发展的战略主动，将经济潜能转化为发展动能，是持续深化对经济工作规律性认识的现实要求，对于不断巩固拓展经济稳中向好势头、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一、以内需为主导激发国内市场潜力
当前，我国经济增长虽然面临内生动力不足的问题，但是扩大内需仍有巨大的潜力。从消费方面看，我国有14亿多人口，有庞大的中等收入群体，是具有全球影响力的超大规模市场。随着人均国民收入水平不断提高，巨大的消费潜力将在今后一段时期持续释放。从投资方面看，我国正处于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换增长动力的攻关期，传统和新型基础设施还存在短板，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仍需加大投入，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正在形成投资新热点，我国有效投资空间仍然广阔。
大力提振消费是挖掘经济潜能的关键任务。充分释放居民消费潜力，需要坚定实施扩大内需战略，着力解决“能消费、敢消费、愿消费”三方面问题。一是提高居民收入水平。以破解结构性就业矛盾为着力点，通过强化就业优先政策实现城镇居民就业稳定增长。通过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实现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同步、劳动报酬提高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二是提升居民消费意愿。主要通过完善再分配调节机制，增加对居民家庭的转移支付，提高财政支出在生育养育、教育、医疗养老等民生领域的倾斜，进而提升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和消费预期。同时，通过以旧换新、消费补贴等政策，以及创新消费新场景等方式，提振居民消费意愿。三是促进供需两端匹配。把握居民消费结构的变化趋势，强化需求对供给的牵引作用，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破解消费供给的结构性不足，通过增加优质消费供给提高供给对有效需求的适配性。
扩大有效投资是挖掘经济潜能的重要手段。对关键领域和重点行业的持续投资是我国经济实现快速增长的重要原因。保持投资的合理增长，既是当前扩大内需、挖掘经济潜能的需要，也是推动经济潜能在今后持续释放的需要。从投资领域角度看，既要聚焦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新型基础设施、产业转型升级、新兴产业发展等投资于物的需求，也要关注新型城镇化和乡村振兴中基本公共服务、保障性住房等投资于人的需求，持续优化投资结构。从投资效益角度看，要把投资与国家发展战略结合起来，处理好短期利益和长期利益之间的关系，避免低水平重复建设和同质化竞争。从投资主体角度看，明确并聚焦政府投资的方向与重点，增强政府投资基金引导带动作用，规范实施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新机制，拓展民间投资空间、激发民间投资活力。
二、以创新为引领培育发展新动能
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是挖掘经济潜能的核心引擎。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必须加快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努力解决科技端向生产端的成果转化问题，以及生产端对关键核心技术的需求问题，将科技整体实力与产业体系优势有机结合起来，全面释放创新潜能。
积极发挥科技创新对产业创新的推动作用。科技创新是产业创新的源头活水，人类历史上科学技术每一次重大突破都会引起生产力的深刻变革。发挥科技创新对产业创新的带动作用，需要强化科技创新的策源功能，畅通科技成果转化应用渠道，及时把科技创新成果应用于产业发展。一是推动先进技术在传统产业的广泛应用，把重大技术攻关与产业基础能力提升结合起来，通过技术改造升级实现传统产业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加快传统产业优化提升步伐。二是推进关键性和通用性技术突破，支撑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通过建立并完善科技创新与战略性新兴产业对接的模式，发挥技术溢出效应，带动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式发展。三是提升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能力，把握全球科技创新和产业发展趋势，推动原创性、颠覆性科技成果竞相涌现，在前沿性科学发现和原创性技术发明中识别具有发展潜能的创新成果，用以培育未来产业。
充分发挥产业创新对科技创新的牵引作用。产业创新是科技创新的出发点，也是科技创新成果转化的落脚点。产业创新通过市场需求、应用场景、生产实践和资金支持等途径，为科技创新提供方向引导和信息反馈，确保科技创新活动直接响应产业需求，有效避免科技创新与实践应用的脱节。一方面，加强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突破产业发展的技术瓶颈。我国发展经验表明，关键核心技术并不能借助“市场换技术”得到，只能依靠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需立足国家战略需要、面向产业创新的技术需求，集中力量在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中取得决定性突破。另一方面，推动创新资源向企业集聚，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促进人才、资金、技术、数据等创新要素向企业集聚，特别是支持企业与科研机构密切合作，围绕科技创新引育和汇集创新人才，围绕企业需求联合开展科研攻关，推动企业成为科技创新决策、研发投入和成果转化的主体，深挖企业的创新潜力。
三、以深化改革发挥体制机制优势
以深化改革激发经济潜能，不仅是应对短期压力、稳定经济增长的现实举措，更是发挥体制机制优势、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长远之计。当前，我国改革已步入深水区，需要通过深化改革破除体制机制障碍，通过深化改革释放的制度红利挖掘更深层次的经济潜能。
挖掘经济潜能需要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一是加快完善产权保护、市场准入、公平竞争、社会信用等市场经济基础制度，着力消除因地方保护造成的市场分割。二是继续深化要素市场化改革，打造全国统一的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和数据等要素市场，以及全国统一的能源和生态环境市场，消减因制度不完善引致的市场分割。三是进一步规范市场竞争行为，加强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使企业在有序的国内竞争中规范经营。四是通过推进市场设施高标准联通，改善商品和要素流通的软硬件环境，打通经济循环的堵点卡点，畅通商品和要素流动、提高要素配置效率。
挖掘经济潜能需要进一步促进城乡融合和区域协调发展。我国城乡发展不平衡、农村发展不充分的问题长期存在，为农业农村发展补短板、强弱项是挖掘经济潜能的重要内容。促进城乡融合发展需要统筹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和乡村全面振兴，通过深化户籍制度改革，解决好农业转移人口就业及其子女教育等问题；推动城乡之间公共资源均衡配置，城乡基础设施一体化发展、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供给；深化农村土地制度改革，发挥好农村土地的功能作用、充分释放农村土地的市场价值。促进区域协调发展需要西部欠发达地区主动对接沿海发达地区产业新布局，有序承接产业梯度转移；完善区域合作互助机制，实现合理的国内分工协作和区域之间的利益补偿；深入推进财政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改革，逐步实现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
挖掘经济潜能需要充分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经营主体是经济活动的主要参与者，其生产经营活力的有效激发、发展内生动力的释放将有助于经济潜能的充分挖掘。通过进一步消除生产要素流动的阻碍，保障各类经营主体能够依照市场规则获取所需的生产要素。持续完善产权保护，维护经营主体的合法权益，为增强经营主体的信心提供制度保障。促进公平竞争、优化营商环境，破除影响各类经营主体公平竞争、共同发展的障碍，为广大经营主体营造更加稳定、规范的发展环境。深化财政金融等领域体制改革，持续加大为经营主体降低融资成本、物流成本、交易成本等力度，解决经营主体在发展中遇到的困难。
四、以高水平对外开放拓展发展空间
过去40多年中国经济发展的成绩是在开放条件下取得的，挖掘经济潜能也需要在更加开放的前提下进行。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单边主义、保护主义等逆全球化思潮抬头，我国经济发展的外部环境复杂多变。在此背景下，更需要保持战略定力，以高水平对外开放充分利用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主动塑造有利于挖掘经济潜能的外部发展环境。
挖掘经济潜能需要更好地吸引汇集全球要素资源。对外开放是获取挖掘经济潜能所需外部要素资源的重要途径。一方面，高水平对外开放有助于超越国内资源禀赋约束，通过打破要素资源流动的壁垒，降低跨境资源配置成本，为挖掘经济潜能提供更多的资金、技术、人才、数据等生产要素支持，促进生产要素在全球范围内的优化组合，进一步提升国内的资源配置效率。另一方面，高水平对外开放有助于提升高端生产要素的获取能力，推动国内外创新资源的深度融合，为企业创新活动提供更为广阔的平台， 从而加快产业转型升级的步伐。
挖掘经济潜能需要更好地开拓国际市场。我国拥有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和完整产业体系优势，畅通的国内大循环为发展国际大循环奠定了基础。同时，国际大循环是国内大循环的延伸，能够提升国内大循环的质量和效率。当前，外部需求的非预期变化加大了国内出口压力，挖掘经济潜能需要通过制度型开放主动对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更好地适应全球结构性变革引致的产业链供应链重塑趋势；需要通过加快推动国内产业转型升级，打造国际合作和竞争新优势，提升中国制造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中的地位；需要通过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积极开拓新兴市场，在国际产能合作中进一步释放我国制造业大国的生产潜力。
（作者：吉林大学东北与东北亚研究院副院长、经济学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