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7月，刘少奇同志在延安马列学院作题为《论共产党员的修养》（下文简称《修养》）的演讲，系统阐述了共产党员加强党性修养的重要意义、目标要求、方法路径，丰富了党的建设理论，教育了一代又一代共产党人。新时代新征程，重温这篇经典著作，对于广大党员、干部加强党性修养、筑牢信仰之基，自觉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改造主观世界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一、共产党员为什么要进行修养
作为一本培养合格共产党员的教科书，《修养》是在怎样的背景下产生的？
1938年，毛泽东同志在党的六届六中全会上作了《论新阶段》的报告，提出“中国党的马克思主义的修养”这一重要命题，引起刘少奇同志的思想共鸣。会后，被任命为中原局书记的刘少奇，前往河南竹沟筹建中原局。途中驻足渑池期间，他撰写了关于共产党员修养问题的提纲，并在豫西省委举办的党员干部训练班上第一次系统地讲述共产党员的修养问题。1939年，延安马列学院邀请刘少奇同志讲党课，他表示可以讲讲共产党员的修养。7月8日和12日，刘少奇同志分两次给马列学院学员演讲《修养》。毛泽东同志在审阅演讲记录稿后，给《解放》周刊编辑部写信，称赞这篇文章写得很好，“提倡正气，反对邪气”，应该尽快发表。《解放》周刊分三次连载《修养》一文，在全党兴起广泛的学习热潮。该文后在延安整风运动中被列为干部必读的二十二个文件之一。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等经典作家注重解决无产阶级政党的思想路线、政治路线和组织路线问题，要求共产党员严格按照党的纪律规矩办事，但未曾系统地专门地论述党员的个人修养问题。《修养》是我党历史上第一次专题讲述共产党员修养问题的文献，系统回答了共产党员为什么要修养、在哪些方面进行修养、怎样修养等问题，是推动我们党自身建设最有影响的著作之一。
在论述共产党员为什么要进行修养时，刘少奇同志提出，在大体一样的环境和条件下去参加革命实践，有的党员进步得很快，有的党员进步得很慢，有的党员甚至在斗争中动摇起来，这是什么原因？又譬如，共产党员中有许多人是经过万里长征的，其中的绝大多数党员都得到了很大的进步，而对于个别党员的影响却是相反的，有的甚至企图退却和逃跑。同在一起长征，而影响和结果却是这样的不相同。这又是什么原因？《修养》认为，这与党员自身的主观努力和修养情况密切相关。刘少奇同志以正在听讲的学员为例指出，“你们在学校中受着同样的教育和训练，然而由于你们各有不同的品质，不同的经验，不同的主观努力和修养，因而你们就可能获得不同的甚至相反的结果”。因此，共产党员要“加紧自己的修养，提高自己的思想能力，不要使自己失去对于新事物的知觉，这样才能使自己变成品质优良、政治坚强的革命家”。
全民族抗战爆发后，我们党的队伍迅速壮大，迫切需要加强党员的教育和管理。《修养》明确指出：“不论是无产阶级或是非无产阶级出身的党员，不论是老党员或是新党员，他们会或多或少地带有旧社会的思想意识和习惯，这是不奇怪的。”正因如此，每个党员为了保持无产阶级的先锋战士的纯洁，就必须从各方面加强自我修养。《修养》指出，在无产阶级革命家出现以前，历代的革命者一到他们进行的事业得到胜利和成功以后，少有不腐化、不堕落的，中国近代以来“许多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革命者，在得到了某些成就，爬上了当权的位置以后，就腐化堕落下去”，以此提醒全体党员要深刻认识到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政党的特点，即“无产阶级革命是消灭一切剥削、一切压迫、一切阶级的革命。共产党所代表的是被剥削而不剥削别人的无产阶级，它能够使革命进行到底，从人类社会中最后消灭一切剥削，清除一切腐化、堕落的现象”。同时要特别注意在革命胜利和成功的时候，在群众对自己的信仰和拥护不断提高的时候，共产党员“更要提高警惕，更要加紧自己的无产阶级意识的修养，始终保持自己纯洁的无产阶级的革命品质，而不蹈历代革命者在成功时的覆辙”。刘少奇同志在延安时期已经考虑到获取全国政权后的共产党应更加注重修养的问题，认为革命战争年代强调党性锻炼和修养“对于每一个党员都是重要的，而在取得政权以后更为重要”。这个观点，在1948年12月刘少奇同志对马列学院第一班学员的讲话中得到进一步阐发：“胜利后，一定会有些人腐化、官僚化。如果我们党注意到这一方面，加强思想教育，提高纪律性，就会好一些。”
二、共产党员要进行什么样的修养
正如《修养》所言，共产党员是“最先进的革命者，是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现代担当者和推动者”，而要达到如此高尚境界，共产党员应当认真地而不是敷衍地进行各方面修养。
坚守共产主义的理想信念，“作马克思和列宁的好学生”。党员如果不能树立共产主义远大理想，对共产主义不求甚解甚至心存怀疑，必然会导致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蜕变。《修养》专门阐述了什么是共产主义事业、党员应该怎么样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等关键问题，要求党员在入党后必须通过努力修养，成为自觉的共产主义者。《修养》强调“共产主义事业是人类历史上空前伟大而艰难的事业”，要最后地消灭剥削，消灭阶级，要解放全人类，需要经过长期的、曲折的、艰难的工作和斗争才能最终实现。因此，广大党员要对共产主义的实现保持信心，将共产主义事业作为自己的终身事业，把克服各种困难视作“共产党人很自然的责任”，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观点和方法，去解决各种问题，决不能一遇到困难就悲观失望、发生动摇。与此同时，广大党员还要将伟大而高尚的理想，与实事求是的精神和切实的实际工作统一起来，“从眼前所处的环境，眼前所接触的人们，眼前所能进行的工作，来开始和开辟我们改造世界的共产主义事业的伟大工作”。如果只有伟大而高尚的理想，而没有切实的实际工作，那就不是一个好共产党员，那只能是空想家、空谈家或学究。反过来，如果只有实际工作，没有伟大而高尚的共产主义理想信念，那就是庸庸碌碌的事务主义者。只要我们有为共产主义事业而艰苦奋斗的坚强意志和决心，刻苦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善于总结经验，进行各方面的锻炼和修养，终身为无产阶级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我们是可以成为马克思列宁主义创始人的最忠实、最好的学生的。
坚持把党和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把个人问题、个人利益摆在服从的地位”。《修养》认为，党员个人利益无条件地服从党的利益，这是确保全党团结统一、步调一致的必然要求，也是促进党员个人不断成长进步的重要条件。《修养》强调共产党员必须正确把握党的利益和党员个人利益的关系，“用无产阶级的、人民的、党的利益高于一切的原则去同自己的个人主义思想进行斗争”。在这一过程中，党员为了党和人民的利益能够毫不犹豫地牺牲个人利益，甚至牺牲自己的生命，就是“共产主义道德的最高表现”、“无产阶级政党原则性的最高表现”、“无产阶级意识纯洁的最高表现”。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高呼“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的夏明翰，用生命验证“共产党员的意志是钢铁”的江竹筠，“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的雷锋，和战友们在雪域高原写下“清澈的爱，只为中国”誓言的陈祥榕……一代代中国共产党人不怕牺牲、不懈奋斗，充分彰显了坚持把党和人民利益放在首位的党性原则。
正确开展斗争，“克服和肃清各种不正确的非无产阶级的思想意识”。通过社会革命推翻剥削阶级的统治，建立人民当家作主的新政权，是无产阶级政党领导广大人民群众实现解放和发展的必由之路。但剥削阶级残存在人民中的旧习惯、旧传统不可能立刻消除，“某些党员不免要带来一些或者反映一些旧社会中的恶浊东西”，对无产阶级政党维护自身纯洁性和先进性造成不小的挑战。《修养》进一步举例说明各种错误思想意识的具体表现，比如，在某些党员中还存在着比较浓厚的个人主义和自私自利的思想意识，有的对于个人总是患得患失，计较个人的利益；有的假公营私，借着党的工作去达到他私人的某种目的；有的只看到部分的利益，只看到本部门本地区的工作，而没有看到全局和全党的利益；等等。这些思想意识，有的时候在党内潜伏着，只在一些个别的日常的小问题上暴露出来，有的时候就发展起来，系统地暴露在党内各种原则问题上、重大的政治问题上和党内斗争问题上。为此，“党员就有改造自己的必要，就有修养和锻炼的必要”。广大党员必须通过加强修养排除错误思想意识的干扰，并勇于以无产阶级的思想意识和共产主义的世界观同各种错误思想意识进行坚决斗争，不断压缩乃至消除错误思想意识的生存土壤。结合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和中国共产党开展党内斗争的经验教训，刘少奇同志提出要“具体地、适当地去进行党内在各个时期各种原则问题上所必要的思想斗争，而不是主观地、机械地、捕风捉影地在党内乱斗一阵”。党内既有各种缺点和错误存在，既有各种不正确的非无产阶级的思想意识存在，就要提倡党内负责的、正式的、对党有益的批评和自我批评，经常地揭发和纠正各种缺点和错误，克服各种不正确的思想意识，从而正确地教育党，教育阶级，教育群众。
三、共产党员如何进行修养
《修养》认为，由于我们党员的政治觉悟、斗争经验、工作岗位、文化程度、社会活动的条件，都各不相同，所以，各个同志需要特别注意修养或者着重注意修养的方面，也就会各有差别。一个人要求得进步，就必须下苦功夫，郑重其事地去进行自我修养，用严格的立场和正确的原则来约束自己。
共产党员坚定的党性修养，建立在对科学理论的学习和认同之上、建立在对人类真理的理解和运用之上。马克思列宁主义是无产阶级的革命的科学，是工人阶级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科学。《修养》告诫广大党员，要彻底了解和真正掌握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和方法。如果不努力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就不可能“在一切革命斗争中坚持无产阶级的立场，体现无产阶级的思想意识”。毛泽东同志在回忆青年学习经历时特别提及，《共产党宣言》等共产主义经典文献在当时深刻地铭记在他心中，从而帮助其树立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正是由于选定了主义、掌握了真理，无数英雄模范才会为了党和人民利益奋勇拼搏，甚至不惜用生命诠释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品格。越是在风高浪急甚至惊涛骇浪的风险考验面前，共产党人越要提高马克思主义修养，做到至信而深厚、融通而致用、执着而笃行，保持政治定力，共同守护共产党人的精神家园。
加强共产党员的修养，要避免唯心的、形式的、抽象的、脱离社会实践和人民群众的修养和锻炼。《修养》强调“我们是革命的唯物主义者，我们的修养不能脱离人民群众的革命实践”，号召党员注重调查分析“活生生的现实”，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和具体的革命实践相结合，“活泼地去指导一切的革命斗争，改造现实，同时改造他们自己”。同时，根据新的经验，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有哪些个别结论，在哪些个别方面，需要加以充实、丰富和发展。被誉为“人民好公仆”的焦裕禄，正是在深入群众中不仅找到了防风治沙的良策，更与群众结下深情厚谊，成为感人至深的县委书记的好榜样。由此可见，共产党员锤炼党性修养，从来不是闭门造车的主观想象、不是形而上学的思维推演，而是要坚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群众路线，在向群众拜师讨教中增强政治本领，在为群众排忧解难中强化公仆意识。
共产党员要把自己锻炼成为一个忠诚纯洁的进步的模范党员和干部，就必须在经常对照检查中保持自警自省，在一点一滴中完善自己。《修养》强调，共产党员要“根据共产主义的世界观，根据党和无产阶级的坚定立场，去检查自己一切的思想行动，纠正一切不正确的思想意识，同时，以此去观察问题、观察其他同志”。这就要求党员一方面能够“学习、提倡并发扬党内一切好的模范和正气”，积极主动对照先锋模范查摆自身存在的差距和不足，在此基础上深挖问题产生的思想根源，将对照检查结果自觉转化为推动自我改造、自我提升的实际行动；另一方面要用好批评与自我批评这一强大武器，虚心接受一切正确的批评，从而加以改正和清除，同时以对党高度负责的态度，诚恳地帮助党内同志改正不足和缺点，扶正祛邪，激浊扬清。
纪律意识、规矩意识淡薄，党性修养便无从谈起。《修养》在全篇总结部分特别要求广大党员“在思想、言论、行动上严格地约束自己，特别是对于同当时革命斗争有关的政治思想、言论和行动，要用严格的立场和正确的原则来约束自己，除此以外，最好连许多‘小节’（个人生活和态度等）也注意到”。比如，有的同志在无原则的派别斗争中破坏党的组织和纪律，有的好居功，好表现自己，好包办，没有民主作风，不向别人尤其不向群众虚心学习，等等。为此，要保持警惕，经常检点自己的思想行动，特别注意锻炼和修养，不断提高党的威信、巩固党的纪律、加强党的领导。只有这样，才能使党巩固、发展和前进。
从《修养》发表至今，已经80多年了。这篇抗战时期的重要著作，不仅对当时的党员干部正视困难、正确处理困难中的各种问题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也为一代又一代共产党人提高党性修养、永葆政治本色提供了理论指南和实践指导。新时代新征程，我们党已经拥有一亿多名党员，担负着领导14亿多人民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崇高使命。今天再读《修养》，就要读懂蕴藏其中的思想智慧和真理力量，深刻汲取理论、道德、纪律、作风等方面的丰厚党性滋养，不断提高觉悟程度，始终保持我们无产阶级的先锋战士的纯洁，就像《修养》所指出的“使自己变成品质优良、政治坚强的革命家”。就要读出团结奋进、担当作为的精神动力，深刻把握当前我们所处的时代背景和历史方位，就像《修养》所说的，既要有“最伟大的理想、最伟大的奋斗目标”，又要有“实事求是的精神和最切实的实际工作”，在各种艰难困苦的境遇中去锻炼自己，总结实践的经验，“提高我们的革命品质和工作能力”，更加从容地应对前行路上的艰难险阻，为实现党的使命任务贡献自己的力量。
（作者：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