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对“十五五”时期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作出系统谋划和战略部署，为乘势而上、接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擘画宏伟蓝图、指明前进方向。这份由15个部分、61项要点内容组成的长达2万余字的建议，充分体现“将改革与发展进行到底”。

在改革与发展中深入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回顾过往的四十余年，为冲破旧有经济体制对各类生产主体的束缚，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作出把党和国家工作中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实行改革开放的历史性决策；为化解经济增长中社会矛盾问题的加剧，通过制度优化促进社会公正，我国于2004年着手推进一系列以建立公平正义的社会体制为目标的改革；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我国于2013年加快转变政府职能，深化行政体制改革，以进一步解放社会生产力和增强社会活力。这些改革为我国破除体制机制的一些障碍，进入国家治理现代化发展新轨道，创造了不可缺少的基础条件。

实践发展永无止境，解放思想永无止境，改革开放永无止境。立足新形势、新要求，《建议》在2024年《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基础上，为2035年基本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作出新的战略部署。《建议》的出发点，就是通过更深入全面和更系统协同的改革，进一步克服发展征程中遇到的各种障碍阻力，使正在建设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民主政治、先进文化、和谐社会、生态文明制度体系更加健全、更加完善和更加高效，让社会各类主体活力竞相迸发，让一切创造社会财富的源泉充分涌流，让改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

在改革与发展中不断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民生需求。从现实来看，民生是一个需要不断深化认识和拓展实践的宏大工程。就人性本质而言，人需要的是一种既要“体面”又要“尊严”的完整生活。体面的民生侧重于物质满足即生存需求，尊严的民生侧重于精神满足，即个人价值实现的需求。在吃穿住行满足后，追求参与公共生活，希望在公共资源配置中发挥增益影响，提升“人的社会有用性”，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天然梦想。为此，党的十九大报告作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的重大论断，指出“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日益广泛，不仅对物质文化生活提出了更高要求，而且在民主、法治、公平、正义、安全、环境等方面的要求日益增长。”[1]

《建议》中与发展目标相对应的一系列改革措施，可谓通篇字精句准，至高至远。仅就切关人们生活需求的内容来看，在传统目标之外，还有所拓展。例如，政治建设中强调“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经济建设中重申“两个毫不动摇”和强调“充分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法治建设中要求“依法保障人身权、财产权、人格权”，社会建设中重申“发挥人民群众主体作用，引导各方有序参与社会治理”“完善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制度”，生态建设中要求“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等。[2] 这不仅表明党和国家关于民生的治理目标，已经向满足和实现更广泛民生诉求延伸，而且意味着接下来在详细制定新的发展规划时，党和国家需高度重视新的民生需求，在提升物质民生品质保障的同时，着力为各类社会主体依法参与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等各方面建设，提供保障、奠定基础。

在改革与发展中实现国家公共权力和社会权利良性互动。《建议》作出的一系列重要部署，归根到底都涉关各项目标的资源配置问题。从创新发展和公平效率角度衡量，资源配置的一般规律是市场优于垄断，多元优于一元，开放优于封闭，合作优于独占。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需要各类社会主体参与到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安全、生态等各方面涉及的资源配置中来。在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复杂工程的各种协同关系构建中，最大挑战是如何在公共权力和社会权利两个主体之间，形成围绕资源配置的良性互动。针对这一国家与社会关系的一般矛盾现象，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洞见启迪无疑具有经典性。根据其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关系理论的内涵，上层建筑的核心是国家权力，经济基础的核心是社会权利，两者围绕公共资源配置存在永恒的互动博弈。它们之间的良性互动推动经济与社会进步，反之则将导致其发展迟滞。是故上层建筑必须呼应经济社会的进步变化作相应调适。改革开放伊始我国一步步放弃计划思维的禁锢，创造性地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实行市场经济，追求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正是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逻辑指导实践的集中体现。

当前我国在法治规范、市场机制、营商环境、产权保护、基层自治、就业收入等方面，仍需进一步加强和完善。《建议》为此重申：“聚焦制约高质量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推进深层次改革，扩大高水平开放，推动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更好相适应，持续增强发展动力和社会活力。”[3]这体现党对践行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高度自觉。学习好贯彻好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全党全国的一项重大政治任务。这要求我们，为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提供法规政策保障；为调动社会组织和广大公众参与国家治理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提供更优体制机制环境；为调动各主体、各方面、各环节力量，全力以赴实现“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创造必要条件。

【本文作者为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教授、博导】

注释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