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吴宏洛，经济学博士，福建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季晓丹（通讯作者），福建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摘要：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超大规模的国内市场是推进新质生产力的最大优势。全国统一大市场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更是其强力支撑。当前，建设与新质生产力发展相适应的全国统一大市场仍面临许多现实困境，必须发挥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完善市场经济基础制度，畅通数据要素市场，壮大新兴产业、培育未来产业，统筹推进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由此，才能建设起高标连通的全国统一大市场，为科技创新、新质生产力的生成创造良好的环境，让新质生产力迸发活力。
新质生产力是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下大国博弈的重要阵地。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必然要求。202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黑龙江考察时指出，“整合科技创新资源，引领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建设强大有为的超大规模统一大市场是我国发展新质生产力最大的底气。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促进各类先进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 。构建与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全国统一大市场，有助于推动生产要素顺畅流动高效配置、科技创新产业深度融合、新产业新动能持续涌现。全国统一大市场能够有效促进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优化配置，进而实现生产力跃迁。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以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所在。
全国统一大市场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强力支撑
生产力的提升需要更广阔的交换空间来实现商品的价值，而统一大市场正是这种空间扩张的具体体现。生产力是社会发展进程中最为活跃且最具变革性的驱动要素。新质生产力是与以往不同的新型质态要素的先进生产力，为生产关系的调整和社会结构的优化提供了物质基础。统一大市场本质上是对生产关系的一种调整和优化，它通过整合全国范围内的资源、市场和产业链，提升社会化大生产的效率，为生产力发展提供更广阔的空间和更顺畅的条件，更为新质生产力的培育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一）全国统一大市场能够有效促进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的优化配置
新质生产力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全国统一大市场可以系统地使高素质劳动者与高技术劳动资料、更广范围的劳动对象在空间上有机结合，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动能。
超大规模的全国统一大市场利用其规模效应与网络效应以及多层次的市场机制，加强新型劳动者的培养使用与精准对接、促进劳动资料共享与流通、提升劳动对象的规模化和标准化，将科技成果更好地应用于产业链中，优化产业布局和配置。例如，统一的人才引进、培养、留用和激励等方面的机制保障打破了阻碍人才流动的藩篱，以市场需求为核心的产学研深度合作机制推动了技术创新和人才培养，这使得新型劳动者的价值实现最大化，加速了科技成果的转化与应用；统一的规则、标准和程序及互联互通的全国技术交易平台与资源共享平台降低了技术流动门槛和区域间资源流通成本，推动了先进技术和设备等新型劳动资料的高效共享与运用；创新示范区、跨区域产业供需对接平台等的建立，实现了供应链、产业链、价值链的跨区域跨行业跨企业高效对接与协同合作，提高了新型劳动对象的利用效率，提升了各产业的整体竞争力。
（二）全国统一大市场能够切实提高科技成果转化效率和产业升级水平
新质生产力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催生。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表现形式为催生新产业、推动产业深度转型升级。”科技成果转化的主要目的是提高生产力水平，而产业正是生产力的载体。改造和提升传统产业同时培育和发展新兴产业，有助于加速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进而推动新质生产力加速形成。全国统一大市场能够为科技成果的高效转化提供统一的技术交易平台和技术交易市场，进而提高产业升级水平。
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核心在于利用科技创新驱动产业革新，这就要求快速且有效地将科技创新成果融入各类产业及其产业链之中，以催化产业的深度变革与升级，最终实现生产力跨越式提升。先进技术改造、生产设备更新、智能制造发展能提升生产效率效益，推进产业智能化转型，进而促进产业转型升级。全国统一大市场通过市场一体化统筹资源和要素，畅通人才、技术、资本、数据等创新要素跨行业跨区域间流动，推动各环节技术提升和效率优化，加速科技成果市场化，使科技成果找到适合的应用场景。同时，全国统一大市场以创新为引领一体推进协同发展，以新兴技术推动产业结构和组织结构优化调整，使传统产业从加工制造逐步向高附加值、高标准、高效率的方向转型升级，为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新兴产业发展壮大以及未来产业的培育等提供了强劲支撑。
（三）全国统一大市场能够大力推动创新链、产业链、供应链深度融合发展
建设高标联通的全国统一大市场，能够助力新质生产力要素中创新链、产业链、供应链的一体推进。发展新质生产力要求以创新为驱动力，形成创新链、产业链、供应链一体推进。其中，创新链是推动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的核心动力，产业链则整合多种要素资源，为新兴产业的壮大、未来产业的培育以及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提供重要支撑，供应链则确保要素资源的高效流通，发挥稳定保障作用。为了实现创新链、产业链、供应链的一体贯通和协同推进，必须从完善市场基础制度、激发市场活力，强化市场基础设施建设、改善市场环境、推进要素资源高效配置等多方入手。依托国内统一大市场促进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高效联动，加强创新链、产业链、供应链互联互通和协同研发，可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提供战略指引，推动总供给与总需求在更高层次上达到动态均衡。
为了实现创新链、产业链、供应链一体贯通、协同推进，确保新质生产力的潜能充分释放并得到优化发展，需要从完善基础制度、推进要素资源高效配置、强化市场建设、改善市场环境等多个方面入手，营造更加开放、公正、稳定的市场环境，切实打通制约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关键堵点。因此，必须加快建设起一个高效规范、公平竞争、畅通有序的全国统一大市场。所谓高效规范，即构建高标准市场体系形成统一、高效、公平、透明的市场制度规则，促进资源的优化配置和生产力的质效提升。公平竞争，即营造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消除妨碍公平竞争的各种因素，让各类企业和企业家心无旁骛谋创新、一心一意谋发展，使全社会的创新动能不断涌流。畅通有序，即生产要素资源在更广泛的范围内畅联通达，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在高标联通的全国统一大市场下一体联动，实现更高水平、更高效率的良性循环。
二
建设与新质生产力发展相适应的全国统一大市场面临的现实困境
当前，建设与新质生产力发展相适应的全国统一大市场仍面临着许多现实困境。必须打破这些困境，才能为科技创新、新质生产力的形成创造良好环境，做到全国一盘棋发展新质生产力，让新质生产力迸发活力。
（一）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等关键要素市场供需不畅
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是新质生产力的基本内涵。因此，为了进一步推动新质生产力的发展，需要深刻理解其发展规律，激发劳动者创新潜能，科学调配劳动资料，并合理利用劳动对象。然而，当前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等要素在市场中匹配度不足，存在供需对接不畅的问题，这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新质生产力的潜力释放。
劳动者存在供需错位现象，劳动力过剩与短缺并存。随着技术不断革新、产业持续深化调整，传统产业的改造升级后对低端劳动力的需求缩减，而大量崛起的新兴产业对高质量新型劳动者的需求正在扩大，导致劳动力过剩与短缺同时存在，目前粗放的劳动力流动亟待升级为更高质量的有序对接。当前，高等教育人才培养的固有模式难以适应新质生产力的迅速发展，无法充分匹配科技发展与国家战略需求。麦肯锡研究报告显示，2030年中国对高技能人才的需求预计将达到600万，而AI人才缺口将高达400万，这反映出了高尖端领域对专业人才的巨大需求以及人才紧缺的严峻形势。
市场同质化现象引起的产能过剩，阻碍了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顺畅流动与合理利用。一方面科技资源共享与信息流通存在信息“孤岛”和资源重复配置等问题。我国科技资源的开放共享、开发应用以及分析挖掘仍显不足，科技资源使用效率和科技创新支撑能力有待提升。虽然我国已有多个服务平台，但它们之间存在着显著的信息壁垒和技术障碍，互联网、物联网、工业软件及智能设备未实现互联互通，科技资源共享的数据标准不统一，平台内容和服务存在严重的同质化现象。另一方面同质化竞争严重阻碍了新型生产工具的广泛使用与推广。同质化竞争极易引发资源错配和产能过剩，造成设备及人力资源浪费。大量中小企业倾向于打价格战，批量生产标准化、同质化产品，缺乏创新能力，升级到新型生产工具的动力或实力不足。
（二）“硬联通”的市场标准体系尚未建立
在硬件设施方面，相关市场标准体系有待建立健全。当前我国“硬联通”市场基础设施、信息、数据共享等标准化体系尚未建立，难以实现高效共建共享，市场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性和信息交互渠道的畅通性有待进一步提升。
一是缺乏全国统一的技术标准及相关法律法规。参差不齐的标准导致技术转化为生产力的成效受到了极大限制，技术跨区域交易也受到了影响。目前我国行业标准管理存在诸多问题，包括不同行业标准之间、行业标准与国家标准之间协调不足，行业标准超范围制定、未按时备案等。例如，2024年11月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关于2023年度新能源汽车监督检查结果的通报》显示，2023年度我国共有9家企业的9个车型存在生产一致性不合规问题，其零部件参数、汽车能量消耗量等数据与《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标准要求不一致。同时，一些地方政府利用行业标准设定奖励资格、许可认证、审批登记、评比达标等限定交易对象，限制经营者参与招标投标活动，这些问题都会对标准化体系的完善带来挑战。在跨行业、跨领域标准化建设方面，现有的标准体系对新产业新业态的支撑作用不足，标准化工作与技术研发结合不够紧密，传统的“先技术后标准”模式已无法满足社会快速发展的需求。
二是新型信息基础设施标准体系亟待构建。作为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的关键组成部分，新型信息基础设施的标准化、协调化、绿色化建设，对于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及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具有重要支撑作用。相较于传统基础设施，新型信息基础设施的功能类型更加多样、体系结构更加复杂，因此面临着一体化统筹规划缺乏、标准体系不统一、跨行业跨区域协调不足等一系列挑战。此外，新技术发展的不同步亦会造成相互制约。传统基础设施的信息化程度较低、数据共享不足，协议互认度低、协调技术落后，布局不够合理，这些因素会导致基础设施间的连接节点中断、硬件衔接不畅，基础设施间物质、能量、信息的传递效率低下。
（三）“软衔接”的研发应用推广仍存在堵点
除了“硬联通”面临困难外，以科技、人才、金融等规则衔接和要素流动为主要表现的“软衔接”也存在问题，即市场监管规则不统一、不透明，先进材料、高端装备、人工智能等新型劳动资料的运用标准和程序在不同地区和不同行业间也缺乏统一性，科技创新成果的研究—开发—应用—推广存在堵点。
当前，我国的市场分割和地方保护仍然存在，标准化体系的协调性、系统性和整体性有待增强。不同市场规则难以相互衔接贯通，市场运行遇到阻力。监管规则不统一、不透明，各地自由裁量权较大，市场监管规则程序不一致。在资质、纳税、准入、环保、质检、卫生、消防等方面，不同地区的监管标准、执法依据和执法尺度存在差异，企业在跨区域经营时难以形成稳定预期。同时，我国仍存在一些不当干预市场竞争的政策措施，一些地方政府谋求“小而全”的“自我小循环”，以技术标准或资质审查名义设置准入门槛，这不仅妨碍了企业的自主迁移决策，也制约了商品与生产要素在区域间的顺畅流通。
市场分割和地方保护造成科技创新成果的研究—开发—应用—推广受阻，新型劳动资料跨区域、跨行业、跨企业运用的标准和程序不统一。加快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有助于提高科技创新成果的应用率及普及率，为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动能。面向市场的科技成果转化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涉及成果价值评估、生产工艺改造、产品推广应用等诸多环节，需要政府、高校、科研机构、企业等各方主体合力助推。然而现阶段，真正符合科技规律的、连贯且合理的、可操作性强的政策尚不健全，部分专利技术的创新水平及转化率较低，跨学科、跨产业、跨区域的科技创新由于各地区利益不一致而难以协调，基础研究、技术开发、应用研究、产品推广之间无法有效对接。
（四）更好发挥数据要素作用的数据基础制度尚处探索阶段
作为新型生产要素，数据要素已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关键力量。数据不仅是驱动资本、土地、劳动等传统生产要素加速流动和发挥作用的新动能，更是推动形成新质生产力的优质生产要素。数据要素的广泛应用，正推动着新的劳动资料、劳动对象以及劳动力的快速形成与优化。然而，数据要素市场的建设过程仍面临着诸多挑战，包括数据确权、数据交易、数据安全等在内的制度设计尚处于探索阶段，并且存在数据权能法律规制不健全、数据多元主体间利益冲突、数据确权和经营流转监管不到位等问题。这些因素严重束缚了数据要素潜力的发挥，阻碍了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及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构建。
当前，数据要素市场在基础制度和规则建设方面仍需应对更深层次的挑战。尽管我国已初步建立了涉及数据产权、流通交易、收益分配、数据治理等内容的相关政策体系，但在具体执行层面，各地的数据流通交易规则还多处于分散探索状态，缺乏全国性的相关领域立法和细化指引文件。这导致各地规则标准不一、各成体系，既不利于激发市场活力，也不利于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建设。因此，迫切需要建立既能释放活力又能保障安全的数据治理体系。同时，数据要素确权是构建数据要素统一大市场的基础和前提，但这一领域的探索在我国尚处于初级阶段，缺乏必要的制度与法律支持，现行法律对数据产权、使用权以及收益分配权的相关规定无法充分满足全国统一市场建设的需要。具体而言，现有法律法规中关于数据权属结构的内容缺乏灵活性与多样性，不利于数据要素的自由流通与交易；数据使用权的相关规定不够完善，关于数据使用权的定义标准与保护机制存在不足，例如普通用户的隐私信息使用透明度低，用户缺乏必要的知情权与选择权。此外，在实践中，数据收益分配的不均衡损害了部分数据权益主体的利益，企业凭借数字资本获取利润，而作为原始数据贡献者的普通用户却难以获得合理回报。
建设适应于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推进路径
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与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具有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的鲜明特征，是形成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合力，因此必须将二者有机结合、统筹推进，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全面推进提供动力。新质生产力需要与之相匹配的生产关系、经济基础、运行机制及相适的发展环境。随着生产力水平的提升以及市场运行复杂性的增加，全国统一大市场需要在制度设计、政策协调、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不断深化，以适应新质生产力带来的新业态、新模式。
（一）发挥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夯实新质生产力要素适配基础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具有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体制优势、超大规模市场的需求优势、产业体系配套完整的供给优势、大量高素质劳动者和企业家的人才优势”。这些优势赋予了中国经济强大的内生动力、韧性和潜力。为此，必须充分利用我国超大规模市场规模优势和丰富的应用场景，夯实新型劳动者、新型劳动工具、新型劳动对象这些新质生产力要素适配的基础，着力打通从科技强到企业强、产业强、经济强的通道，实现从“规模红利”向“创新红利”跃迁。
一是以超大人口规模与多样化需求打造新型劳动者队伍，深化人才引育留用综合施策。人才既是创新的发起者，也是技术应用的实践者，是推动科技创新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主体力量。新型劳动者指的是具备高新技术、创新能力和跨学科知识的高素质人才。要培养和吸引高素质人才，提升劳动者技能，推动人口红利转向人才密度红利，构建适配新型劳动者的教育、激励、人才流动等机制。着力消除人才流动、使用及效能发挥中的体制机制障碍，持续优化人才发展环境，加强人才创新性配置，最大限度地激发人才创新创造活力，将我国的人力优势转化为推动发展的实际力量，最终实现市场导向的产学研深度融合。
二是利用完备的产业体系研发和新型生产工具，强化新型基础设施供给。新型劳动资料是在现代科技等因素推动下出现的具有新特性、新功能或新用途的物质资料或非物质资料。应发挥我国巨大市场潜力与需求，以市场反哺研发，整合科技创新资源，加速创新要素集成，促进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有效提升生产效率。技术方面，需加大对基础性和前瞻性技术研发的投入，着力提高新型劳动工具赋能发展的质量和效率，重视关键技术研发突破，解决“卡脖子”技术问题。产业方面，应推动传统产业向数字化、智能化和绿色化转型升级，加速布局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并在新兴产业中推广模块化智能工厂模式，缩短生产线建设周期。同时，要充分发挥政府投资的带动引导作用，加大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的投资建设力度，建设新型基础设施共享制造平台，实现智能硬件普惠化。
三是以强劲市场需求规模牵引劳动对象迭代，培育新型劳动对象。劳动对象是生产活动的基础和前提，更广范围的劳动对象是新质生产力的物质基础。新型劳动对象是劳动过程中被加工和处理的新型材料、信息、虚拟资源等。在当前科技前沿探索不断深入的背景下，劳动对象的范畴已从传统的自然物质加速演进至信息数据领域。数字型劳动对象，诸如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展现出可加工性强、存储便捷、智能化程度高以及良好的协同性等特性。这些特性使得劳动者能够更加迅速且高效地组织利用劳动对象，提升劳动对象的处理效率与质量。因此要以产业需求倒逼材料型劳动对象实现突破，通过企业产能需求引领技术创新，降低企业研发与生产成本。
（二）完善市场经济基础制度，建设高标连通的全国统一大市场
当前，推动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虽已取得一定进展，但仍然面临多方面问题，迫切需要夯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基础制度，充分发挥市场机制作用，推动各产业链有序链接、高效畅通，实现资源配置效率最优化和效益最大化，加快形成高标准联通的全国统一大市场。
一是持续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创造公平公正有活力的市场环境。要创造公平且有活力的市场环境，就要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即完善市场准入制度，构建动态化的准入管理体系，强化重点领域反垄断监管执法，优化新业态新领域的市场准入环境。市场准入是经营主体参与经济活动的第一道门槛，放宽其限制并加强管理能够促进资源要素自由流动、拓展市场空间，以此优化新业态新领域的市场准入环境。此外，必须实施公平统一的市场监管制度，加强公平竞争审查刚性约束，严格监管不当市场竞争和市场干预行为，不断提升市场综合监管能力和水平。例如，在新兴产业蓬勃发展的长三角示范区推行“双轨制”准入改革，对传统产业实施统一的负面清单管理模式，对人工智能、量子信息、合成生物等前沿领域实行技术成熟度分级准入，同时建立由政府、企业、智库等多方参与的市场准入效能评估机制。
二是完善产权制度，确保依法平等长久地保护各种所有制经济产权。应以公平为基本原则，健全现代产权制度，建立高效的知识产权综合管理体制，坚持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消除各种隐性壁垒。同时还要完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明晰产权归属、完善产权权能，加强知识产权法治保障，推进完善行政保护与司法保护的衔接机制，加大协同保护力度。特别是对于大数据、人工智能、基因技术、生命科学、量子技术等新兴领域，要加强知识产权保护，促进知识产权数据的开放共享，加速知识产权的转化应用，推动高价值专利与企业的精准对接和快速转化，加快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对于人工智能生成物等新型知识产权，可建立包含创作贡献值、数据训练量、社会效益系数在内的三维确权模式，以便更加有效且合理合规地保护其知识产权。
三是打破新要素资源流动性壁垒，畅通制约市场循环的堵点卡点。我国经济发展面临的一个显著挑战在于地方保护主义与市场分割，这些问题在产业发展过程中往往会导致盲目跟风以及低层次的同质化竞争。必须建立起高标准联通的全国统一大市场，破除市场、行业和区域壁垒，强化竞争政策的基础地位，充分发挥市场机制作用，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支撑。为此，应推动市场设施的高标准联通，健全统一高效的要素市场体系，深化要素市场化改革，消除阻碍要素流动的体制机制障碍。同时还需提升数据资源的利用效率，完善其产权界定、交易流通等基础制度及标准化体系，以促进生产要素的自由流通、资源的优化配置以及市场潜能的全面激发。加快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引领传统基础设施转型升级，为市场设施高标准联通提供支撑。完善立法和标准制定，为共享新型基础设施、信息、数据提供准绳和依据，促进地区间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的均等化。
（三）畅通数据要素市场，赋能新质生产力发展
在数字时代，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凭借其强大的乘数效应和创新驱动力而被视为新质生产力重要组成部分。在此背景下，推动数据要素市场畅通，确保数据跨主体、跨行业、跨区域流通，促进数据交易场所健康发展，日渐成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关键之举。
一是完善数据要素市场制度和规则，打造统一的数据要素和资源市场。构建一体化的数据要素市场体系，对于打破市场分割、加速数据资源优化配置及高效流转具有显著作用，同时，还能加快数字经济中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的孕育与发展，对于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具有重大意义。因此，应加强顶层设计与统筹规划，深化数据要素的市场化配置改革，提升数据要素的供给效能，增强数据流动效率并激活数据价值，全面促进数据要素潜能释放；健全数据要素市场规则与制度框架，推动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建设，提升数据要素的开发效率和利用水平；以制度建设为核心导向，建立一套既贴合数据要素特性，又顺应市场规律，并能满足未来发展需求的基础制度体系。
二是构建统一的数据交易及服务平台，加强数据监管，确保数据流通全流程安全合规。目前，我国缺乏全国统一的数据交易标准体系，数据交易活动主要局限于区域性平台，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数据要素的自由流动与高效配置。为此，应借鉴现有数据交易平台的建设经验，积极推进国家级高水平数据交易平台的构建，以形成一套统一的数据交易规则和服务体系。这不仅有助于规范数据交易的定价机制、规则体系和服务标准，还能促进各级数据交易平台互联互通，避免项目重复建设与无序竞争。同时，应充分发挥国家数据局的宏观指导作用，优化数据管理架构体系，构建系统一体、协同高效的数据监管网络，强化数据市场监管的统一性和规范性，确保数据流通全过程的安全性与合规性。
三是探索数据保护和数据利用机制，着重加强数据安全管理。尽管数据的自由流通有助于优化资源配置，但需警惕其可能引发的信息滥用、隐私泄露、网络安全威胁等风险，特别是涉及数据跨境交互的场景，更需审慎处理数据主权与国家安全的关系。为此，亟须构建兼顾数据要素价值释放与安全风险管控的治理范式，通过制度创新与技术创新双轮驱动，建立健全数据分类分级保护机制，强化隐私计算、区块链等安全技术应用，完善市场主体的风险预警与应急响应能力。同步推进数据安全认证制度与第三方评估机制，构建覆盖数据资源全产业链的治理与监管架构，尤其要加强对人工智能、云计算等新兴技术应用场景的风险评估与合规审查。同时，应结合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需求，逐步优化并落地实施跨境数据流动规则，强化跨境数据流动的监测和业务协同监管，确保在提升国内数据保护能力的同时促进数据要素的合理开发与高效利用，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坚实支撑。
（四）加快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统筹推进传统产业升级、壮大新兴产业、培育未来产业
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对于传统产业的升级转型、新兴产业的壮大及未来产业的培育至关重要。新质生产力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变革、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催生，因此培育新质生产力需破解当前存在的区域创新资源错配与产业链衔接断点问题，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提升技术成果跨省转化率，建设高标统一的市场体系以推动产业链有序链接、构建现代产业体系。加快建设高效规范、公平竞争、畅通有序的全国统一大市场，有助于从实践层面推动实现这几个关键环节，助力各种要素优化整合创新，统筹推进传统产业升级、壮大新兴产业、培育未来产业，汇聚新质生产力动力。
一方面，要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充分发挥超大规模市场对技术创新、产业升级的作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可大幅提高劳动生产率和全要素生产率，进而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要以国家标准提升引领传统产业优化升级，支持企业用数智技术、绿色技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建设开放的全国统一大市场能够使市场竞争更加充分且公平，以此有效激发市场创新活力，为产业发展提供强大动力。因此必须加快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建设步伐，激活超大规模市场的场景牵引效应，打造全产业协同调度指挥平台，对接入全国产能共享平台的企业给予适当税收抵免。这样能使各企业更好地利用全国范围内的丰富优质资源，加快技术创新和产品升级，提高产业附加值，以新业态、新模式、新技术、新产能赢得市场竞争力。同时能带动传统产业进行设备更新和技术改造，提高传统产业的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水平，从而加快淘汰落后产能，提高生产效率。
另一方面，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双轮驱动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布局未来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是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政府应找准政策发力点，完善市场基础制度，加强公平竞争审查工作，促进市场公平竞争，优化营商环境，确保各类企业主体的平等地位。同时要系统推进科技创新与科技成果转化同步发力，加强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围绕新兴产业、未来产业推进中试研发平台建设，打好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以市场需求引导创新资源配置，构建有利于自主创新成果商业化应用的体制机制，充分利用我国完备的产业配套体系所提供的供给优势，为科技创新与新兴产业的蓬勃发展提供坚实支撑。这样，才能更好掌握未来发展主动权、塑造国际竞争新优势，为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和发展创造广阔的空间。
原文见于《东南学术》2025年第6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