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田多敦:记住历史教训,共筑世界和平——在北京思考的琉球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8331 次 更新时间:2023-11-20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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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田多敦  

 

后田多敦,日本神奈川大学教授。本文原载《冲绳时报》,翻译:姚奕鹭

我于10月28日至29日两日参加了在中国北京大学举办的第四届琉球·冲绳前沿学术国际研讨会(由北京大学历史学系、爱思想网等主办)。时隔5年再次举办的学术研讨会共有来自中国大陆和台湾的41名学者、以及来自琉球的16位参加者共同进行了交流讨论。琉球参会人员还参观了故宫、通州张家湾琉球人墓地遗址、卢沟桥以及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在此,我对会议的内容进行报告。

不断增加的研究员

第四届琉球·冲绳前沿学术国际研讨会上,中国的学者提出日本对琉球的合并是违法行为,琉球的地位问题是国际性问题,同时指出了“琉球复国”的重要性。这次是我第三次参加该会议,我感到这次讨论与以往不同,本次会议上探讨的内容更为具体,不止是在学术方面有更大的进步,还深感我们正身处于历史的关键转折点上。从成果上来看,中国对琉球的研究正在不断加深、扩大。通过这些研究我认为琉球与中国的关系将进入一个新的次元。

此次会议中方还有来自北京以外其它地区的琉球学研究学者,其中有一部分可以称之为“第二代琉球研究学者”。越来越多的研究学者开始直接将琉球作为研究主题进行研究,他们之中更多的都是年轻学者,又或是学界的中坚力量。其中一篇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年轻学者的研究报告非常引人注目。

“两属”说法的否定

因研究员年龄层的不断扩大,会议中探讨的内容也变得更加“刺激”。在开幕式上,张海鹏先生(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提到1879年琉球合并是违法行为,琉球地位的问题在国际上是一个还未确定的问题。始终持有这种观点的张海鹏先生,此次发言不但强调了这一点,还举证了诸多的事例论证了自己的观点。后续的会议中对“琉球主权”问题,从时代和领域等各方面进行了诸多的报告。

例如,多份报告通过辩证1609年萨摩藩入侵后,琉球与明清两朝以及萨摩藩和日本之间的关系,明确否定了“两属论”的说法,这也体现了在中国否定“两属论”已经是学者之间的基本共识。“两属论”的否定在日本似乎被简单的被误解成了“琉球曾经只属于清王朝”,但事实并非如此。

琉球国与明清两朝之间是通过友好往来,自愿与明清两朝建立的朝贡关系。而萨摩藩、日本则是通过武力侵略对琉球进行统治,是被萨摩藩、日本所掠夺的一方,基于上述逻辑关系可以否定“两属论”一说法。19世纪末,琉球被日本吞并时,琉球国的高级官员曾对此事件说道“琉球虽属小国,但自开国以来实有君权”,这句话也能与其论证的内容进行呼应、证实吧。

中方的报告不仅仅只有关于琉球地位的报告,还包括涉及社会问题的久米孔子庙公共基金案,还有通过文学作品探讨琉球人内心,以及由主权问题所衍生出的情感、思想等内在层面的的各种现象及问题。研讨会上讨论内容的广度,充分体现了现行研究的深度和成果积累的丰硕。

在其中一场会议中,一篇针对19世纪末“琉球分割条约”的报告《“球案”与晚清政局——以清流派和洋务派为中心》引起了学者们的激烈讨论,因学者们围绕林世功在北京自杀事件对阻止条约签订的影响、以及清政府因此所采取的行动等问题上发言过于踊跃,作为本场主持人的南开大学刘雨珍教授不得不以“同声传译已达到极限”来结束此场严重超时的会议。不管是提及“大义”一词的北京大学徐勇教授,还是这些关于主权问题、琉球人生存问题的研究,都能从中看出学者们对琉球的关心、理解和情感上的共鸣。

“日本的同化”报告

冲绳大学客座教授又吉盛清在开幕式上强调了交流的重要性,以及琉球在地区和平稳定中所发挥的作用。参加本次会议的琉球学者伊佐真一(琉球近现代史学家)、川满彰(冲绳国际大学讲师)、松岛泰胜(龙谷大学教授)、知念宇志(冲绳国际大学讲师)、友知政树(冲绳国际大学教授)、新垣毅(琉球新报报道部长)、亲川志奈子(冲绳大学讲师)、嘉数吉子(冲绳时报记者)、石川勇人(大阪大学研究生院)、程天虹(冲绳大学地域研究所特任研究员)、后田多敦(神奈川大学),居住于中国的大城尚子(北京工业大学讲师)、青山优太郎(长江大学副教授)也在会上进行了报告。

琉球方的报告特点集中在对具体案例进行讨论。对琉球人遗骨返还、琉球诸语、冲绳战役电影《守岛之塔》、首里城的大龙柱问题、对中国的看法、琉球美军基地等问题进行了报告。报告中讲述了日本正在不断地通过学术和媒体的手段篡改琉球的文化和历史,甚至打算把琉球打造成军事要塞的企图。中国和琉球双方的报告相辅相成,使琉球现今的国际地位变得更加清晰、立体。

会上讨论了很多触动人内心的话题,例如要如何基于历史的教训构建和平、琉球在世界和平中重要的位置、琉球与外界交流的重要性等。在年龄上参加学者上至80岁下至20岁,跨足三代人的会议,在关系的维持和研究的继承上也具有重要意义,我想这对中国来说也同样具有重要的意义。

闭幕式上,喜纳昌吉先生与金城吟子女士用一曲《花》传达了大家的心声,这也是一首在中国广为人知的歌曲,通过歌曲缓解了为期两天紧张的学术气氛,再次确认了会议的主题和琉球应在国际社会和平中应扮演的角色。

明治政府时期的大久保利通以琉球人在台湾遇害为借口,要求在琉球设立日本军事基地时,琉球国高官池城安规、幸地朝常、与那原良杰坚持不诉诸武力,申明君子礼仪之道,外国船只到来时也坚持以礼之道相待,这股精神一直延续至今。以牺牲自己性命来拒绝《琉球分岛条约》签署的林世功曾说“以理服人,以声灵威”,对清政府的掌权之人诉说了“大义声灵二句,寔寔大义之话也”。

当前琉球社会面临日本自卫队军事基地的建立、琉球历史被不断地篡改的问题,我们应重新审视池城、幸地、与那原和林世功等前人的事迹,并学习他们的精神。

此次我在北京参加研讨会期间强烈地感受到,时代的重任开始落在琉球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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