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伟: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年不能只唱“赞歌”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534 次 更新时间:2008-12-16 11: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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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伟 (进入专栏)  

  

   两天后的12月18日,是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三十周年。常言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1978年12月18日分界,此前的毛泽东时代的中国大致是三十年。从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的这一天算起,中国的改革开放至今也已经走过整整三十年。对前面的“河东”三十年,以邓小平为主导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及后来的《关于建国以来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已经作出了一个官方的评价。虽然也许不能算是最终的结论,但毕竟算是有了一个说法。而应该如何看这后面的“河西”三十年,如何总结这三十年?这个问题,近来已经成为许多人争论的热点。

  

   一、执政党的总结方式:“唱赞歌”

  

   在一年前中共十七大的报告中,对中国三十年改革开放的经验已经总结了“十个结合”。据说,这是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科学概括,是对改革开放路线之所以成功的“深层次揭示”。随后,各级领导、各种宣传工具都在不同场合,从不同角度,对这些“经验”进行了阐释。这一年多来,特别是近来,官方媒体上的“经验总结”,大都与这“十个结合”万变不离。当然,这只是官方的声音,或者说这只是执政党“主流派”的声音。由于其掌握了各种官方媒体,这种声音,就成了人们耳熟能详的说法,在“组织”的学习中,在各种会议上,人们都纷纷照抄报纸,夸夸其谈。

   近来,在各种官方媒体上,又开始了“忆苦思甜”。大量这类官样文章、影视节目从各个角度,告诉人们,改革前的中国如何封闭落后,改革后的中国如何开放并走向“盛世”;改革前人民生活如何艰难,改革后的生活如何提高进入“小康”。以此来证明,改革开放使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使人民生活得到了巨大提高,综合国力得到了显著增强,所以执政党改革开放路线是正确的,广大人民群众应该紧密地团结在“核心”周围,团结一心跟党走。

  

   二、“左派”们的总结:回到“毛泽东时代”

  

   在执政党内,在社会上,还有另外一种“非主流派”的声音,这就是所谓的“左派”和“新左派”,即“拥毛派”的声音。这种声音,一方面为毛泽东时代大唱赞歌,另一方面,重新祭出传统意识形态这一法宝,用以分析当今中国社会。他们用改革开放中出现的全面“市场化”、“资本主义化”的事实,用近年来官场腐败贪敛丛生、官民对立民怨日增、贫富差距扩大分配不公、社会矛盾日益尖锐冲突加剧、政府公信力的丧失等当今社会的一系列负面现象,企图力证,改革开放搞糟了,中国改革开放的三十年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三十年。其目的,当然也很清楚,是想否定改革开放,开历史的倒车,让中国退回到“一大二公”的计划经济的时代去,退回到“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道路上去。

  

   三、我的“总结”观

  

   对于官方和新老“左派”们对改革开放三十年的两种总结方式,和他们得出的结论,我都不赞成。用一句中国老百姓的大白话来说,他们这两种“总结”,都是在用“木匠斧子----一面砍”。新老“左派”们对于改革开放三十年的“总结”,有更多的意识形态色彩,而且不占主导地位,影响也并不大,所以,尽管他们的主张在理论上是错误的,在政治上是危险的和反动的,笔者也并不想在这里作过多的评论,只想对于官方的“总结”改革开放三十年的方式,更多地谈谈自己的看法。

   官方的“总结”,无论是十七大在理论上的“十个结合”也好,近来的感性“忆苦思甜”也罢,这种以“唱赞歌”的方式来“总结”改革开放的目的,无一不是想通过为执政党三十年来的路线作注解,唱赞歌,以证明其路线的正确性,证明其继续执政、继续推行“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路线的合理性与合法性。似乎只要以他们“总结”出的结论和要“坚持”的原则,继续指导今后中国的改革开放,就能无往而不胜了。

   对于官方这种“总结”改革开放三十年的方式,我虽然不赞成,但却也能理解他们的用心良苦。

   一方面,是要以这种“唱赞歌”式的总结方式,来证明目前中央改革开放路线的正确性,证明“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和政策的正确性,证明自己的正统性和执政的合法性,以回击新老“左派”们的攻击。从这个角度说,我倒是赞成为改革开放三十年唱几句“赞歌”,因为,如果说按照新老“左派”们的理论和路线,中国将发生历史性的大倒退,已经取得的改革开放成果将不复存在的话,那么继续坚持现行的“改革开放”路线,至少在形式上,能保持改革开放三十年路线和政策的连续性,和目前中国经济发展的势头。这对于中国的发展,对于中国民众生存环境的改善,应该说还是有利的。

   另一方面,官方要通过大唱改革开放三十年的“赞歌”,来告诉中国的民众,中国的崛起,国力的强盛,以及民众生活的改善,都是有赖于改革开放,有赖于党坚持了“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和路线”,以此证明党的领导的正确性,证明党执政的合法性,从而解决目前党和政府的社会公信力减弱甚至丧失、主导社会的能力下降、相当一部分民众不相信改革甚至反对改革等问题,以增强执政党和政府的公信力,巩固和加强党的执政地位,并且重新凝聚起民心,支持执政党现行的路线和政策。从这些方面说,执政党通过对改革开放“唱赞歌”的方式来进行“总结经验”,也许有他们的道理。

   但是,我认为,总结改革开放三十年的经验,仅仅“唱赞歌”是不够的,这种方式,并不能从根本上化解新老“左派”们对现行改革开放路线的攻击,也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民众中弥漫的对改革开放不满、执政党和政府公信力下降等问题,因为来自这两个方面问题的产生,都是以当今社会中存在的一系列社会负面现象为现实基础的。光是自己给自己“唱赞歌”,说“改革开放好,改革开放好,改革开放就是好”,解释不了中国当今社会的各种问题,喊得声音再大,也只能是“王婆卖瓜”,甚至成为自我的、社会的麻醉剂。总结改革开放三十年的正确方法,应该在总结经验的同时,分析过去改革开放的路线与政策中存在的问题,找出经过三十年改革开放的中国,之所以会产生当前这许多经济和社会问题的根源所在,进而认清今后中国进一步改革开放的方向和道路。这就是说,不仅仅要总结经验,更重要的,是要总结教训,看清方向,解决好下一步怎么走的问题。

   中国改革开放这三十年,如果要我来评价的话,就是:进步巨大,问题严重。而问题的根源,在于过去三十年的改革,是“跛脚的改革”。中国改革的全部教训,不是由于改革搞错了,搞糟了,而是在于改革不足,经济改革还不到位,政治改革严重滞后。我对改革开放三十年的这种看法,也许与官方对改革开放“唱赞歌”式的总结差着十万八千里,但是,相信有许多明眼人会与我有着相同的结论,其中原因嘛,只能说是屁股决定脑袋。

   当然,尽管是“自卖自夸”,当局对改革开放的“赞歌”肯定还是要继续唱下去。但不知这些可爱的现代“王婆”们会不会想到,或许有一天,人们会发现,中国的这场改革开放,在他们的主导下,真的走到了“邪路”上去了。

  

   2008-12-16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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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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