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昌度:从中国宏观历史看中美关系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7994 次 更新时间:2011-09-01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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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昌度  

从中国宏观历史看中美关系

主讲人:胡昌度(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博士、著名教授)

时间:4月24日晚7:00

地点:理教2129报告厅

首先,我们来看看中国历史上与外国的关系。我姓胡,“胡”这个字在中国文化中有很多重含义,其中一个含义是:胡者,非汉也。起先是“胡”,后来又多了所谓的“蛮”,这指的是所有非汉族的民族。有这么一首唐诗: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到了宋朝,陆游也有类似的诗篇。我这里举的仅仅是唐、宋两朝的例子。中国最早的祖先黄帝,他的功劳之一就是征西尤。也就是说,自黄帝的时候起,中国就没有停止过与边疆各族的斗争,发生过大大小小几百次的战役。这是中国宏观历史一个非常明显的现象。 “夷”指的是非汉族的民族,而“夏”指的是中国的民族。夷夏之间很早之前就有这么一种说法,也就是孟子所说的:只可以以夏变夷,不可以以夷变夏。当汉族强大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抵御外来民族的侵略;而当汉族衰弱的时候,外来民族就要对汉族进行掠夺,甚至于汉族要对蛮夷俯首称臣。我们看看唐史,唐高主李渊也是如此,只不过时候来的历史中不太愿意提起。当我们强盛的时候,我们不但可以抵御住他们的侵略,还可以扩大我们的疆土。这一点在汉朝鼎盛的时候是很明显的。

而历史上也有“夏”被“夷”征服的时候。比如蒙古就曾经吞并了整个华夏,在中国建立了元朝。在此之前,在宋代的北方,特别是魏晋南北朝的时候,匈奴、鲜卑也曾经占领过中国的北方地区,从而导致了华夏的分裂。

至于到了近代,中国一下子被来自西方的船舰炮利打垮了,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中国一直以来习惯于抵御的是来自于东北、西北方面的少数民族的进攻。这些都是一些游牧民族,所有的这些民族,没有一个民族的文化可以和我们华夏的文化相抗衡。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很多游牧民族虽然入主了中原,但是很快就被汉化了。举一个离我们最近的例子,满族入侵中原,一直到清朝覆灭民国建立,大家看看还有谁能够分辨得出哪一个人是满族人,认识所谓的“旗人”。有明显的满族人特征的人已经很少了。我小的时候,分辨旗人唯一的标准是年纪稍长的妇女不是小脚。满人原有的姓氏全都改为了汉姓。这就说明了华夏文化历史之久,影响范围之大,是世界独一无二的。所有的古代文明都有过同样的经验,那就是和其他文明的斗争。现在看来,古巴比伦消失了,古希腊消失了,古罗马消失了,古埃及消失了,现在唯一存在的只有我们的华夏文明。

这种几千年的历史模式到了近代完全改观了。到了19世纪上半叶,向中国入侵的是一个新的从海外过来的欧洲的文明。而在那之前,我们的满清统治者一直以来对外部的世界一无所知。他们还一直认为我们是“天朝上国”,这些夷人唯一的特点就是唯利是图,只要给他们一点点小恩小惠,就可以把他们给安抚了。结果,到了鸦片战争后他们才忽然发现,现在的“夷”和以前的“夷”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所以,英国了历史学者汤因比认为,中国和西方的历史整个是一个“挑战与反应”的模式。对于西方对我们的挑战,最初,我们还是抱着一种“天朝上国”的思想,根本不把西夷当一回事。一直到当时,无论从领土、人口、财富等方面看,中国确实是当时名副其实的超级大国。所以,最初中国对于挑战的反应是以不变应万变,结果遭到了历史上最严重的失败。从鸦片战争,一直到南京条约、北京条约、圆明园被烧毁。中国人这才发现,现在的夷人和以前的夷人已经是完全两码事了。于是乎,到了1860年以后,也就是八国联军打入北京之后,中国人才发现,似乎自己应该做出一些变革了。

这样,进入了“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阶段,也就是学习夷人的仓储来对付夷人。于是乎在1861年成立了总理衙门,这是中国的第一个外交部。1862年成立了北京同文馆。从历史上说,同文馆甚至可以说是京师大学堂的前身。建立同文馆的目的就是要学习所谓的“夷语”,最初是英语、俄语、德语,到了第二年就开始第一次教授科技知识,如数学等等。之后,上海成立了广方言馆,后来广州也成立了。在北京刚刚成立同文馆的时候,当时的人们的心态是,虽然同文馆的学生都是满洲贵族的子弟,但是被选中的很多学生都用贿赂或者是其他方法要求不要让自己进入同文馆学习,因为他们认为学习“夷语”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到了庚子赔款以后,情况又有所不同了。这就进入了第三个阶段—全面西化的阶段。其实,所谓西化的同义词就是现代化。现代化的过程始于西方,现在还在继续着。我们现在说当今世界有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分,这其中的主要区别就在于,这些发达国家已经完成现代化了,而我们还在现代化的过程之中。在我这次回国之前,我买了一本普林斯顿大学的一位教授写的书,他是目前研究伊斯兰世界的权威。他力图找出911事件的发生究竟错在哪一方,究竟是哪里错了。因为我们知道,阿拉伯世界在中古时期创造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文明。他们的领土横跨亚洲、欧洲,他们的天文、数学、文艺、建筑、诗歌等等都远远地先进于欧洲的基督教文化。为什么现在他们却被以前自己曾经鄙视的基督教国家所征服(如果不能说是全面征服,也是被部分征服了)?阿拉伯那么多的人口,为什么无法应付那么一个小小的以色列?这位教授在这本书中就试图解释这些问题。他分析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阿拉伯世界在现代化的进程中落后了。

以上就是我要给大家介绍的中国历史的一个大的宏观的背景。在这个背景下,我们来看看中美关系,这是今天这个讲座的主要内容。

如果要找一个简洁明了的词来形容到目前为止的中美关系的话,我认为是三个字:不平等(inequality)。我们不需要作什么很深入的研究,只要凭着我们在中学或者大学学到的历史知识,我们就很容易找到两国不平等的很多例子。

从领土上讲,美国从17世纪中叶开始,它的领土面积就在不断地增加,而我们从18世纪以后到新中国成立,领土面积就在不断地减少。英国最初移民到美洲的人口很少,但是他们认为他们以他们先进的、现代化的财力、武力、经济力不断地开拓疆土。一方面向西部扩张,对于土著的印第安人不是杀戮就是驱逐,把他们驱逐到土地最不肥沃的保留地去。这就是来自英国的移民的一个不断的西进的过程。此外,他们还向法国买来路易斯安娜,向俄国买来阿拉斯加,同墨西哥打仗,得到了田纳西、加利福尼亚、新墨西哥等土地。之后同西班牙作战,又得到了购买菲律宾的权利。而我们呢?我们却在不断地丧失土地。俄国割去了我们15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之后在《马关条约》后我们又丧失了台湾、琉球。帝国主义的势力侵人了西藏、新疆。清朝以前的属国(东北的朝鲜、南部的安南、缅甸、暹罗、西北的尼泊尔、不丹)也都不再对清朝俯首称臣。所以说,相对于美国国土的不断扩大来说,我们的国土是在不断的缩小当中。

美国虽然没有参加鸦片战争,但是有一部分美国商人(主要集中在新英格兰)也是通过对华进行鸦片贸易起家的。在1844年中美订立的《望厦条约》中又说明了,所有中国赋予英法两国的特权,美国也同等享受。此外,美国又曾经出台了一个所谓的“门罗主义”,向当时所有的帝国主义国家宣布,不仅仅是南美,连到中国也是美国的势力范围。之后,美国又宣布了门户开放政策,认为中国的门户应该向所有的帝国主义国家开放。这一切都是历史事实,都是可以在中国学校的普通教科书中找到的。

也正是因为中国孱弱,被帝国主义国家打得体无完肤,帝国主义国家在中国取得了一系列的特权。他们取得了中国的内河航行权,可以中国驻军,可以在中国的任何地方设立教堂、传教,等等。

中国人在美国的地位从19世纪末开始一直到最近的十几二十年都是很低下的,是一部真正的血泪史。很多在美国西部帮助美国修铁路的中国的劳工,还有一些开小饭馆的、开洗衣店的中国人都受到了许多不平等的待遇。甚至于当地的美国人可以任意地审判并吊死中国人。19世纪80年代,美国政府又通过了所谓的“排华法案”。

所以说,从一开始,中美关系就是在这么一种不平等的背景下展开的。但是我想提出的是,在过去的二三十年,在美国的民权运动展开以后,中国人在美国的地位有了明显的改观。但是,这也是在近二三十的事。我想,在座的许多同学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到美国去读书深造,我今天这么讲只是为了让大家不要忘记从前的这样一段历史。

我可以给大家讲一讲我自己遇到的一个例子。我在哥伦比亚读书的时候,有一个同学也在读博士,他比我们的年纪都大,已经差不多40岁了。当年他是在国民党政府垮台之前曾经是一个地方法院的法官,他是拿国民党政府的资助出去的。1949年国民党政府垮台了,他也丧失了经济来源。为了继续最后一年的学业,他只能让学校的一位教授介绍,到当地一个非常富有的家庭里去帮佣。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所以提醒同学们不要让他的雇主知道他的身份。但是有一天,一个中国学生到这家人家里去作客,他的话比较多,就把这件事捅出去了,告诉这家人的女主人说,在她家帮佣的人曾经是中国的法官。这家的女主人又把这件事在她的社交聚会上说了出去,在当地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甚至有人不相信。所以说,当时的美国人是把中国人看作是下等民族,对中国人可以进行明目张胆的侮辱。

新中国成立之后,这个状况有了很大的改变。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崭新的立场,那就是,在我们受尽了帝国主义的欺凌之后,现在我们在任何情况下,再也不能忍受类似的对我们侮辱了。

新中国成立之后,进行了几次大的战役,其中一个是抗美援朝。当时是大兵压境,到了我们的家门口,为了保卫自己,不管美国多么强大,我们非得保卫自己不可。这种奋起反抗的情况,在中国是200年来的第一次。第二次战役是1962年与印度的边界冲突。那时候是中国最困难的时期,而且国际环境对中国也很不利,中苏交恶,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又对中国进行围剿。中印在西藏的边境线是在19世纪大英帝国统治时期定下的,叫做麦克马洪线。在这种情况下,印度总理尼赫鲁的政府就认为有机可乘,想趁此机会在这条边境线上做文章,以巩固自己在国内的政治地位。中国认为,中印是亚洲最大的两个国家,都受过西方帝国主义的侵略,搞好两国关系非常重要,因此,中国千方百计防止冲突的爆发。因此,中国几次提醒印度,不要老是想以大英帝国继承者的身份来占领中国的土地。其实,那块土地是一块不毛之地,一点经济价值也没有。可是,印度不听,他们采取的是前进的政策,一步步地逼进。中国已经感到士可忍孰不可忍了,只好与印度兵戎相见。当时世界各国都在帮助印度,说什么印度是亚洲最大的民主国家,中国共产党集权,无恶不作等等。只有一位英国人有一些公道心,他写了一本书,名字叫做India’s China War。这本书的名字就说明了这场战争是印度人挑起的。这场中国近代以来第一次的小规模战争把印度军队打得落花流水。到了当年的11月,中国自动单方面停火。当时俘获了一千多印度人,最高级别的是一颗星的准将。中国把这些军官俘虏组织起来,送到西安、桂林、杭州等地去旅游,然后用专机把他们送到缅甸,再送他们回国。对于缴获的战利品,包括枪炮、飞机,坏的,中国把它修好,好的,中国把它重新上油漆,原封不动送回印度去了。中国这么友善的作法,还招来了印度人的愤怒,认为他们打败了,中国还要侮辱他们。所以,印度一方面向美国告急,求美国给他们支援;另一方面,他们又想与台湾的蒋介石政府合作,两面夹击中国大陆。但是,蒋介石的反应是:麦克马洪线我们中华民国政府也不承认,你们少来这一套,所以没有和印度联合打大陆。我讲上面这些历史事件的意义很简单,那就是,鉴于我们过去一百多年所受的侮辱和创伤,现在新中国政府成立了,我们决不允许这些侮辱和创伤再次降临到我们身上。特别是近十几年来中国改革开放以后,国内的变化更是惊人的,我每次回国都会眼花缭乱。

而在苏联解体之后,美国对中国的看法也与过去大大不同了。近几年来,有所谓的中国威胁论,关于这方面的很多书也在美国出版了。他们这么认为的根据是,中国在历史上就是一个大国,而且是一个大帝国,是一个empire,有帝国的传统。当年中国被人宰割是因为当年中国无力自卫,现在中国一旦强大,很可能恢复中国几千年的大帝国的传统,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对中国的发展进行遏制。但是我们可以看,根据马克思对于帝国主义的分析,那些公认的帝国主义国家,比如英国、法国、日本等,完全都是从经济的意义上来说的。它们国内的工业发达,就需要向外寻找工业原料、劳动力和商品的倾销市场,于是把许多不发达的国家变为自己的殖民地。而中国呢?诚然,中国是一个大帝国,但是中国绝对不是一个帝国主义的国家,它和其它的帝国主义国家不一样。因为中华帝国主要的还是一个文化范畴。所以,前不久美国有一个很有名的教授就说过,中国是一个假装成为民族国家的一个文明体系。中国过去确实有过许多属国,比如朝鲜、安南、暹罗等等。可是中国对它们的影响主要是文化方面的。比如,它们都学习汉文。日本现在的文字就是当年从中国学过去的,在唐代,日本在中国的留学生就多达几百人。中国从来不在属国驻军,也从来不掠夺它们的资源。因为中国认为自己是天朝上国,我们的资源自己都用不完,还需要去掠夺别人吗?我们要的只是让这些属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进贡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呢?都是当地的一些土特产,一点经济价值都没有。我就曾经在清史里看到,有一年,乾隆时代,一个暹罗的国王新登基,要到北京去觐见乾隆。他给清朝进贡的就是十只大象。大家想,这些大象到了北京就没有什么经济价值。相反的,作为天朝上国的大清朝赐给这位国王的就不知道有多少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此外,美国人现在还认为,中国人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就有很强烈的民族主义。他们用Nationalism of Agreement来形容中国的民族主义。在我还没有找到对这个短语的比较合适的翻译以前,我更愿意把它翻译为“悲愤填膺”。大家都读过法国都德的小说《最后的一课》,那也是这种受了伤后一肚子怨气的感情。但是,美国人认为中国人的这种感情是很可怕的,在这种感情的驱使下,中国人还会作出许许多多对中国自己有利而对他们不利的事情。所以,我认为我们也可以找一个短语来形容一下美国人的特点:Nationalism of Aggrandizement。我把它翻译成“好大喜功的民族主义”。

当然,中国现在在某一些方面已经发展得相当强大了,但还不能算是超级大国。我们也无意成为苏联的接班。但是,中国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美国总会感到有所威胁,日本也有同样的感觉。虽然中国现在的力量还不能对美国造成根本性的影响,但是我们可以看出,美国现在的方案是,任何有可能能够使得中国发展迟缓的措施,他们不妨都可以试一试。所以,美国国内目前有许多从中国出去的反中国政府的人,像努尔开西、李洪志等等。我这次回国在纽约领事馆门前就看到有一些法轮功的信徒在那里发传单。美国这么做的政治意味真的是太明显了,那就是想方设法不让中国人有安宁的日子过,想方设法要阻挠你的经济的发展。

总之,中美之间这种不平等的历史仍然在继续,这是我们不能回避的。他们的国力、经济实力我们现在还是不能比的。但是,我们为了达到我们自己预定的经济发展的目标,我们就一定要不断地继续我们现代化的进程。有历史学家认为,现代化是人类历史以来第三次最大的发展。第一次是人类的出现,第二次是7000年前人类文明的出现,而现代化则是第三次最大的事件。我们之所以在19世纪20世纪受到这么多的苦难,主要原因就是我们的现代化比别国晚了,而且早期的努力多是无效的。至于如果要用一个最简单的概念来形容现代化的话,我觉得,现代化的标志就是以无机动力取代了有机动力。当中国真正能达到这一点,我们的现代化就可以算完成了。谢谢大家!

现场问答

问题一:胡老师您好!我是一个下岗工人,不懂得政治,但是,在很多年前我就曾经听一位非常著名的学者说过,中国应该当美国的孙子,只有让美国在中国投资,中国才能富强起来。我听了这个观点以后非常惊讶,也很不能理解。后来我又听一些学者说,如果中国也走资本主义道路,美国不但不会支持,还会想方设法打压。请问,这两种说法哪一种对?毛泽东时代我们对美国的态度是不是错误的?我们怎么能既保持民族尊严,又和美国以及其他发达国家搞好关系?

问答:你其实已经提出了答案了。也就是说,我们应该保持民族尊严,不卑不亢,在互利的条件下做朋友,在原则的问题上应该坚持立场。前几天我在上海,我听到一位学者就说了,我们希望美国人不要伤我们的面子,我们也不去伤美国人的面子。这样一来,我觉得,为了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就需要特别有智慧的领导者,来随机应变地制定出合适的政策,不能走一条死胡同。

问题二:胡老师,您在美国这么多年,从您个人的感觉,您觉得美国在哪些方面有了让您印象最为深刻的变化?

回答:在我看来,我觉得这些年来美国最大的变化是国内的民权运动。我在这里要劝告在座的将要去美国的同学们,千万不要歧视黑人,因为,我们中国人以及其他的少数民族在美国地位的改善和提高都是美国黑人几十年来不折不挠的斗争而得来的。

问题三:胡老师,您认为我们现在最需要向美国学习他们的哪些东西?

回答:现在我们大批的中国人去美国,最主要的不还是学习美国的科技嘛?我刚才说的无机动力主要的还是要靠科学技术。从这个方面看,美国是走在世界的最前沿的。它能够把世界上最顶尖的人才都聚集到自己国内。它的投资很低,但得到的东西却很多。此外,美国的司法制度,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学习。很多年以前,我曾经在纽约做陪审员。美国的司法独立是经过了几百年的发展得来的。据我所知,我们中国现在也在逐步地建立独立的司法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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