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慕樊:蛟龙匣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8 次 更新时间:2022-12-05 00:3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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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慕樊  

   《送严仆射归榇》:“风送蛟龙匣,天长骠骑营。”钱注引《西京杂记》:“汉帝及诸王送死,皆珠襦玉匣。匣形如铠甲,连以金镂。皆镂为蛟龙鸾凤龟灵之象,世谓为蛟龙玉匣。”朱鹤龄又引《霍光传》:“‘赐璧玑玉衣梓宫’,则人臣亦可谓蛟龙玉匣也。”仇、杨诸家,并同。细审诗意,殆未必然。第一,诗首联云:“素幔随流水,归舟返旧京。”已说归榇。第三联如果又说归柩,便是重复。第二,《西京杂记》等说的“蛟龙玉匣”,极言其华贵。用在这里,和第一联“素幔”写归榇凄凉,恰恰相反。证以杜甫他诗,如《八哀诗·李光弼》说:“平生白羽扇,零落蛟龙匣。”蛟龙匣用“零落”二字,题非送柩,为什么说及华贵的棺木?《承闻故房相公灵榇自阆州启殡,归葬东都有作》:“剑动亲身匣,书归故国楼。”二诗均以匣与书、扇对举。可悟《八哀诗》的蛟龙匣是指剑。书剑连言,以指文人(高适《人日寄杜二拾遗》:“岂知书剑老风尘”),故于房琯归榇用之。李光弼是边将,严武是疆吏(例统军事),故匣与他事连言。但说匣都是说剑。“蛟龙”用雷焕故事,等于说宝剑。“风送蛟龙匣”,既写严身后清贫,惟有故剑,又寓“人琴俱亡”意。这样解于文法诗情都说得过去。〔1〕

  

   〔1〕 尚有三证,可实吾说。①《哭王彭州抡》:“蛟龙缠倚剑”,注引《越绝书》:“薛烛曰,当造剑之时,蛟龙奉炉,天地装炭。”②《湖中送敬十使君适广陵》:“气缠霜匣满,冰置玉壶多。”上句指剑。霜匣即剑匣。由①,可知剑说蛟龙;由②,可知说匣不必加剑字。③李白《酬张卿夜宿南陵见赠》:“与君各未遇,……宝刀隐玉匣。”则玉匣为刀剑之匣有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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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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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杜诗杂说全编/曹慕樊著.—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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