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安:因果模型与传递性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61 次 更新时间:2021-10-28 16: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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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安 (进入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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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和E之间只有一条路径D→P→E,但是显然这并不一条活跃路径,因为我们改变D的取值为0,E的值并不会改变,所以狗咬并不是炸弹爆炸的原因。

  

  

   3.    滚石

   结构方程如下:

  

  

  

   这里F表示的是巨石滚落与否,D表示的是徒步者闪避与否,S表示的是徒步者生还与否。

   在这个例子中,如果我们确定D=1,可以知道不是活跃路径 (因为F=1,D=1,S=1;F=0,D=1,S=1),另一方面,也不是 活跃路径,因为没有什么需要确定,S并不反事实的倚赖于F,所以在这个模型中,F不是S的原因。于是,我们得到巨石滚落并不是徒步者生还的原因。

  

   四、传递性问题和希区柯克因果模型路径的再思考

   从上述例子可以看出,结构方程模型径路相较于 刘易斯初始的理论有很多进步,比如它能够以一种更加清晰的方式来分析和讨论具体的情形,而不像之前一样总是处在一种模糊的直觉中来讨论问题;它能解决困扰着因果的反事实理论的一些反例:比如前期后发制人,后期先发制人,取胜的先发之人(trumping preemption)。

  

   但是在处理因果传递性问题方面,在分析具体的传递性问题的反例时,我在很多方面并不认同,首先,我认为“狗咬”和“滚石”并不是传递性问题的一个反例,比如“狗咬”,通过 希区柯克 的分析,变元的对应取值表我们可以列举如下:

   从上述表格中,我们可以看出D的取值改变会影响 P的取值改变,而P对应的取值改变并不影响D的取值改变,所以显然它们根本不需要通过结构方程的分析而得出不传递性,它们在根本上就没有满足我们对于传递性的直觉:只有当D的改变导致P的改变,P的改变导致E的改变,我们才可以谈因果传递。我们这种直觉可以通过对比因果[18]的理论得到很好地说明,并且也能够证明“狗咬”和“滚石”问题都不是因果传递性的反例:

   1.          根据对比主义,我们可以“狗咬”情形解释为:狗咬了恐怖分子的右手而不是左手是恐怖分子用左手而不是右手按炸弹按钮的原因,恐怖分子按按钮而不是没按按钮是炸弹爆炸而不是没有爆炸的原因。所以前一个因果判断的结果端并不和后一个因果判断的原因端匹配,所以也就不存在因果传递性的问题,所以也就得不出那个不合理的结论。通过下述表来清晰的看出它们的不匹配:

  

   2.          “滚石”情形同样存在结果端的不匹配,但是这个不匹配要比“狗咬”情形的不匹配要隐晦很多。表面上看,可以得出这样一个对比主义的解释:

  

  

   表面上前一个因果的结果端和后一个因果的原因端完美匹配,所以这个例子是因果传递性的一个反例,但是仔细推敲结果端和原因端的“继续前行”,我们会发现两者包含的内容并不一样,结果端的“继续前行”包含着:石头不滚落;原因端的“继续前行”包含着:石头滚落。之所以会有这种隐含地不匹配,可以从这个情形的因果图中看出端倪,正如 ([6], pp. 455-456)所说:“的确,在推理中我们经常将过去反事实地独立于(counterfactually independence)现在这一点 视为理所当然的,即我们默认,即使现在不同,过去还是它实际所是的那样。” 所以当我们假定徒步者闪避与否的推断时,实际上已经默认了石头滚落的现实,而这个现实正如在因果图中所显示的那样对徒步者的死活有直接的影响。直接从对比主义的阐述之中我们很难看到这种微妙的不匹配,但是如果配合因果图,我们就很容易地可以看出来。

  

   受上述两个例子和哈尔彭[9] 解决问题的启发,秉承对比主义的因果理解,我给出因果传递性的一个充分条件:

  

   其次,我将给出两个希区柯克因果定义的反例,来说明他的定义本身也有很多不尽如人意之处,所以相较于刘易斯的定义,他的定义的理论优势其实并不如他以为的那么明显。下述的例子说明,他的定义会在没有因果关系的地方得出因果关系,在有因果关系的地方却得不出因果关系。

  

   1.     “教父A有两个神枪手马仔B和C,他们都已滴血立誓效忠教父,教父要杀死他的死对头D,于是一声令下,B和C同时开枪,D卒。”

   显然,结构方程以及与之对应的因果图如下:

   A=1,B=A,C=A,D=B∪C

  

  

   直觉上,我们显然会觉得教父 A是D死亡的原因,但是根据 希区柯克-2001,并不存在一条从A到D的活跃路径,所以教父 A并不是D死亡的原因,与我们的直觉不符。

   2.    “你手握开关站在火车轨道旁,一辆火车正徐徐过来,如果你按开关(A=1),火车将会走左轨道(B=A),并最终达到终点D=1,如果不按开关,火车将会走右轨道C=1,也最终达到终点。现实中你按了开关,火车顺利到达终点”

   显然,结构方程以及与之对应的因果图如下:

  

  

   直觉上,不管你按不按开关,火车都会达到终点,所以按开关并不是火车达到终点的原因。但是根据 希区柯克-2001,存在一条活跃路径A→B→D ,所以按开关是火车到达终点的原因。

  

   五、总结

   希区柯克([2], p.273)对因果模型路径充满了溢美之词:“我们正身处一个令人振奋的时刻,这里的’我们‘指的是那些研究因果本质的哲学家。在过去十年左右,我们目睹了奔涌而来的哲学努力以试图敲开包裹着这个问题的重重硬壳,且令人欣喜的是,我们取得了实质的进步。” 本文试图说明他说给出的论证并不能佐证他的这种乐观,尽管因果模型的确有助于帮助我们理清情形中某些隐而不彰却又影响我们判断的关系,但是 希区柯克-2001 的定义的表现说明了相较于刘易斯[1] 的定义并不具有太多先进性,并不能以此否定因果的传递性,因为根据对比主义的分析,笔者说明了那些所声称的因果传递性的反例并不是反例,并给出了例子说明希区柯克-2001 的定义地应用同样不尽如人意,会得出与我们直觉相悖的结论。最后的想法是,对于因果是否有传递性,显然并不能一概说有还是没有,根据两个所谓传递性反例所给我的启发,结合对比主义的因果理论,给出了一个因果传递性的充分条件,希望能够为对于因果传递性的理解廓清界限。

  

   [参考文献]

  

   [1] David Lewis. ‘Causation’[J].  The journal of philosophy 70.17 (1973), pp. 556–567.

  

   [2]  Christopher Hitchcock. ‘The intransitivity of causation revealed in equations and graphs’ [J]. The Journal of Philosophy 98.6 (2001), pp. 273–299.

  

   [3]  Judea Pearl. Causality: Models, reasoning, and inference. [M] First Edition.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

  

   [4]  Joseph Y Halpern and Judea Pearl. “Causes and explanations: A structural-model approach”[J]. In Proceedings IJCAI-01. Citeseer. 2001.

  

   [5]  Laurie Ann Paul and Ned Hall. Causation: A user’s guide[M].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3.

  

   [6]  David Lewis. ‘Counterfactual dependence and time’s arrow’ [J].  Noûs (1979), pp. 455–476.

  

[7]  Michael McDermott. ‘Redundant causation’[J]. British Journal for the Philosophy of Science (1995),(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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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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