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妤蓁:美国CIA报告:如何塑造琉球人对美军基地的看法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04 次 更新时间:2019-04-11 22:4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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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妤蓁  

  

   据2018年5月28日《冲绳时报》报导,该报取得了美国中央情报局「开放资源中心」[1]在2012年出版的研究报告──《以主轴叙事方法了解冲绳「基地政治」》(A Master Narratives Approach to Understanding Base Politics in Okinawa)。这份篇幅长达60页的报告原仅限官方使用,为美国官员「塑造冲绳公众对美国大规模驻军的民意」提供指导。2018年7月1日,英国记者乔恩?米契尔(Jon Mitchell)[2]发表了〈美国中情局如何塑造冲绳公众对美国驻军的看法〉一文[3],简明扼要的说明中情局冲绳报告的内容,剖析该报告之目的与成效,揭露美国为国家利益不择手段的真相。[4]我们依据米契尔该文评介这篇CIA的报告。

  

美国戕害琉球 恶势力至今犹存


   1945年到1972年,琉球受到美军的直接统治。由于琉球被用为美国对朝鲜半岛及印度作战的后援站,在美军基地内存放了大量的核武器与化学武器。在美国军事占领期间(1945年-1952年),美国将琉球人逐出家园,并将大部分占夺来的土地兴建基地。此外,琉球人也持续受害于牵涉美国军人而频繁发生的犯罪事件与意外事故。[5]

  

   1972年,美国将琉球「返还」日本统治。琉球居民曾被许诺与日本本土享有实质的平等(hondo nami),意即:琉球土地上的军事基地占比,将减少至与日本本土的军事基地相当的比例。但时至今日,琉球不但保留了全部原有的美军基地,更囊括了当前美国驻日军队的70.28%。更甚者,日本政府正在名护市大浦湾的未开发水域建造一个全新的大规模美国海军陆战队基地。[6]

  

   米契尔进一步揭露:现今,琉球的31个美军基地占据冲绳主岛约15%的土地,但这些基地对琉球的经济却仅贡献了5%。[7]即便美军基地持续污染环境,根据美日签订《美国驻军地位协议》[8],美国无须负担任何环境维护费用。驻琉球美国军人犯罪、侵扰琉球居民的事件不断发生,直到美国《资讯自由法案》公开大量内部军事报告,才披露了近年来许多未曾被报导的美国军人性侵妇女、儿童案件。[9]

  

   中央情报局在琉球运作的历史,可以回溯至美军占领初期。当时中情局在冲绳岛的知念营区作为一个大规模基地,负责协调东南亚的情报工作;位于读谷村的外国广播资讯处[10]则是中情局规模最大的海外监控站,负责编辑苏联、中国与日本大众媒体的报导。[11]

  

蒙骗琉球平民 将美军驻琉正当化


   中情局冲绳报告强调:决策者应以经济利益、文化利益与人道救援利益正当化驻军行为,试图塑造大众对美军基地的看法。冲绳报告中明言:那些最具影响力的琉球人深知没有能替代军事基地的可靠经济方案。至少在2012年以前,冲绳县政府「无法明确表达如果基地撤离冲绳,那么往后具体的财政资金来源为何」,而「县政府里的务实分子则设法在美国基地问题上,维持与东京的经济交换条件。」

  

   中情局反复建议美国决策者以经济理由正当化美军基地的存在,提到「假如让冲绳人了解美军驻琉可使『冲绳串连亚洲其他地区,达成经济一体化』,他们有可能接受『美国驻军使冲绳安全与稳定』的说法。」此外,报告亦载明「美军基地有助于维持区域安全,从而促进区域经济与文化交流」。

  

   更甚者,中情局鼓励决策者效仿日本自卫队的宣传手法,强调「和平、家庭、共同体」等概念。藉由传播美军有助于区域人道救援,及其尽力赈灾的讯息,操弄琉球人的和平主义精神。同时,该报告还「贴心」地提醒决策者:如用「人道救援行动」来正当化军事存在,「将受到冲绳媒体的怀疑,但大众的观点可能比较开放一些。」

  

地雷提示──军事吓阻论与自然环境


   日本与美国长期宣称驻琉球美军能威慑来自中国与北韩的攻击。[12]但是,中情局报告里建议决策者切莫提及「吓阻论」,因为这无疑点出了大部分美国驻日基地设于琉球的事实,恐怕将激化他们对此的愤怒,并「很可能对于宣扬美国军武威慑性价值的讯息感到失望,因为这并没有回答冲绳人『为什么是我们?』的疑问。」同时,中情局亦告诫决策者「怀疑论者肯定会寻找各种方法戳破吓阻论的说法」。

  

   冲绳报告中还建议美国官员避免提及任何有关军队对自然环境的影响,表示「冲绳人对环境保护的支持,对美日双方形成挑战。」中情局警告「为了增加对基地用地之环境保障,冲绳很可能向日本施压,包含修改《美国驻军地位协议》中关于环境修复的部分。」

  

   无论在琉球或日本,环境污染已经拖延了再开发计画,且耗费日本纳税人缴纳的数百万税赋。[13]由报告中引用《冲绳时报》(报纸)、《琉球朝日放送》(电视台)的新闻可推知,中情局似乎特别关注那些揭露橙剂[14]被储藏、喷洒、倾倒于琉球的报导。

  

推诿卸责 包装美国恶行


   中情局不仅欲以各种利益正当化军事存在,米契尔更指出,中情局冲绳报告刻意忽略美国对琉球的歧视。中情局声称:琉球人自觉受到歧视的唯一成因,是「日本的不公平待遇」。这表示美国不仅与此毫无干系,也因此根本无从改善这个状况。此外,中情局竟宣称:媒体与琉球领导人将「琉球承担美国驻军」与「歧视」挂勾,由此可知冲绳报告不仅否定美国歧视琉球人的事实,掩饰、蒙蔽美国驻军琉球的歧视心态,更试图卸责给媒体与地方领袖。

  

   米契尔进一步报导道:中情局表明,琉球人自觉深受歧视是基于三个大众的普遍认知:「二战期间,日本政府利用冲绳保全日本」;「冲绳被弃于战后经济发展之外」;「日本允许美国基地较高度集中于冲绳」。以上三点总结虽然正确,却忽略了美国对琉球人的歧视确实存在。中情局宣称琉球人受歧视的感觉源自其「与日本的复杂关系」,因此「这不大可能被任何美国的直接行动消弭」。

  

   由于该报告系由美国中央情报局编纂而成,不出所料,通篇报告几乎没有提到美国在占领琉球的27年内(1945-1972)所做的坏事。内文只有简略引用1950年代美国夺取琉球土地一事(为此迁移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冲绳主岛人口),及1959年宫森小学的坠机事故(造成18位平民死亡,200位平民受伤)。报告表示「对那些形塑冲绳人心态的叙事及历史事件,日本政府可能表现出充耳不闻。」然而,中情局却没有提及美国决策者也偏好对其所作所为装聋作哑的说词。

  

   报告中援引某些激怒琉球人的日本政府言论之实例。举例言之,2011年11月,冲绳防卫局局长田中聪将新建海军陆战队基地比拟为「强暴」。2011年12月,国防大臣一川保夫承认自己对1995年琉球女孩遭美国军人轮奸一案所知甚少,并引发琉球史上最大规模的示威游行。相反的,中情局并没有引用美国官员许多类似的轻蔑言论。比如1995年11月,美国太平洋司令部指挥官海军上将理查德?切斯特?马克(Richard C. Macke)遭解雇,因为他暗示「雇用一个妓女比三个强奸犯用来绑架这名年轻女孩的车要便宜得多」。[15]又如2011年3月,美国飞行员凯文?马厄(Kevin Maher)遭去职,由于他在报告中称琉球人「懒惰」、「善于操弄人」。[16]

  

   除了将琉球人受歧视的感觉归咎于日本,中情局还责怪地方政治人物与媒体把美国拖下水,表示「冲绳的政治领导人与媒体塑造歧视叙事,将冲绳人对日本的不满,转为冲绳『不成比例容纳美军的负担』,藉以牵连美国。」米契尔指出,中情局报告认定前冲绳县知事大田昌秀(1925-2017;1990-98在任)为「塑造歧视叙事的关键人物」,并援引其任内的政策及其相关著作为例。

  

全面监控冲绳大众媒体,以「主轴叙事」助纣为虐


   《以主轴叙事方法了解冲绳「基地政治」》这本报告揭露了几十年来中情局持续搜集琉球媒体的资料。中情局开放资源中心及其前身外国广播资讯处编辑每日新闻摘要与深入报导,制成指南,指导美国官员如何影响对琉球议题的舆论。此外,中情局也考察了某些冲绳最成功的流行乐团与电视节目,包含乐团Begin、Mongol800,以及琉球卡通节目「超级英雄琉神玛布亚」(Ryujin Mabuyer)。

  

   米契尔谈到,中情局报告对日本国家电视台NHK制作的琉球主题电视剧持批评态度。名为《琉球之风》(1993)及《暴风雨》(2011)的连续剧,因呈现了「理想版本」的冲绳历史而遭到谴责。报告声称,这样的节目将鼓励居民把琉球视为「亚洲交会中心」,如此一来,很可能对美国造成一个风险──琉球人将认为:在没有美军驻扎的情况下,他们也能在经济上自食其力。[17]

  

   同时,中情局亦追踪了2008年5月至2011年9月间各家报纸特定主题的社论数量,这些社论都将「美军不成比例地驻军于冲绳」与「日本对冲绳歧视」相连结。中情局将这类社论数量的增加归咎于日本民主党首相鸠山由纪夫,他先在2009年竞选时承诺将替代普天间的新基地移出琉球,但当选后又在2010年5月同意美国海军陆战队将普天间基地迁移至冲绳岛名护市。他前后不一的政策大转弯引起琉球民众的愤怒,导致支持度暴跌。2011年6月,鸠山因此辞去首相之位。[18]

  

米契尔进而指出,根据中情局对琉球历史与流行文化的解读,它声称我们可以基于五项「主轴叙事」来了解琉球人,此即「以真实历史为基础的主轴叙事报告反映了族群认同与经历,说明其希望、愿望与关注焦点」。为了理解其他族群的心态,中情局同样为之出品了主轴叙事指南,包含叙利亚、阿富汗及法国穆斯林族群。米契尔表示,根据中情局做的冲绳报告,琉球人的心态能依五项主轴叙事予以解释:「受害」、「歧视」、「爱好和平的人们」、「美丽的岛屿」及「亚洲交会中心」,以下依次简述之。(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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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远望》(2018年11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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