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进 章珏:全球重大武装冲突和军事形势评估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990 次 更新时间:2019-01-18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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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进   章珏  


2017-2018年度,全球重大武装冲突的数量与上一年度相比差别不大,冲突仍然集中在中东、非洲东北部以及东南亚等地。其中影响较大的战争和武装冲突包括国际打击“伊斯兰国”行动、叙利亚内战、阿富汗内战,也门内战以及埃及、苏丹、尼日利亚等非洲国家的国内冲突。在世界军事形势方面,2017年全球军费开支比2016年小幅上升,南美/亚太、中西欧和中东地区的军费开支较去年有所增长,非洲、东欧和加勒比地区的军费开支则有所下降,而北美地区的军费开支情况基本保持不变。军事演习方面,北约和俄罗斯在双方接壤地区频繁开展针对性演习,导致地区安全形势较为紧张;而上合组织、中国、印度、日本等组织和国家继续加大在核心利益区的军事存在。国防战略方面,各国的国防战略具有一定的延续性,并根据全球和地区安全环境的变化做出了部分调整。


一、全球重大武装冲突状况


2017-2018年度,全球重大武装冲突的数量与上一年度相比差别不大,冲突仍然集中在中东、非洲东北部以及东南亚等地。其中影响较大的战争和武装冲突包括国际打击“伊斯兰国”行动、叙利亚内战、阿富汗内战,也门内战以及埃及、苏丹、尼日利亚等非洲国家的国内冲突。


(一)全球重大武装冲突总体状况


根据德国海德堡国际冲突研究所(HIIK)年度报告(Conflict Barometer 2017),在2017年度,全球正在进行的有限战争有16场,比上年少四场。正在进行的战争有20场,比上年多两场。整体而言,2017-2018年世界各地的武装冲突依然没有减缓趋势。叙利亚内战、乌克兰内战以及非洲部分国家的内部冲突仍未得到和平解决,同时,阿富汗、也门和加沙局势有所恶化。从武装冲突发生区域来看,2017-2018年全球武装冲突主要发生在中东、非洲以及东南亚等地;从武装冲突的性质来看,以打击极端恐怖主义和国家内部争夺的冲突为主;从武装冲突的参与主体来看,包括主权国家、极端组织、反政府武装和族群,其中,极端组织在国际社会的联合打击下,势力有所下降,但是其外溢效应也在明显增强。


(二)主要地区和国家武装冲突状况


2017-2018年度全球重大武装冲突发生的国家或地区包括:亚洲的南亚和东南亚地区;中东与北非的阿富汗、叙利亚、伊拉克、埃及、也门等;美洲的哥伦比亚、墨西哥和巴西等;撒哈拉非洲的中非、索马里、南苏丹、苏丹等;欧洲的乌克兰等。具体情况见下表。



1. 叙利亚内战局势逐渐明朗


2017-2018年度,叙利亚内战已经进入第7个年头,内战局势逐渐明朗。2018年初,叙利亚政府军发动了“大马士革之钢”战役,解放了大马士革省东古塔地区和霍姆斯省,打通了链接叙利亚南北的M5高速公路;2018年6月,政府军发动花岗岩战役,解放了德拉省和库特奈拉省,控制叙约边境和叙以边境。截至2018年8月,叙利亚政府军已控制本国60%的领土和75%的人口。


目前,伊德利卜省收复战一触即发。作为反对派控制的最后一块主要区域,该战役对整个战局具有决定性意义,各派势力背后的大国博弈也在升级。一方面,俄罗斯加大了对叙利亚政府军的军事援助和支持,俄罗斯空天部队配合政府军加紧对该地区的空袭活动。另一方面,美国及其西方盟友试图阻扰政府军攻势,美国等国除了表达“严重关切”外,还将核潜艇、战机等军事力量向叙附近海域和陆上基地集结,试图对政府军进行牵制。此外,俄罗斯也在积极争取和平途径,2018年9月18日,俄、土两国达成设立非军事缓冲区的和平协议。如何处理各国利益矛盾将成为解决叙利亚问题的头等难题。


2. 也门冲突再度升级


以伊朗支持的什叶派的反政府武装和以沙特支持的逊尼派的哈迪政府之间的冲突已经持续了7年有余。近一年来,该地局势却骤然升级。一方面,反政府同盟之间突然爆发冲突。胡塞武装与萨利赫支持者围绕政府要职任命一事产生矛盾,两者在首都经常出现交火。在2017年12月的交火中,胡塞武装将萨利赫打死,引起萨利赫支持者不满,致使后者倒向哈特领导的政府军同盟。另一方面,外国势力的进一步干涉加剧了也门局势的动荡。2018年6月,以沙特为首的多国联军对也门港口城市荷台达发动了全面进攻,希望借此切断伊朗援助,这是也门自内战以来出现的最大规模攻势。


同时,和平解决也门问题的前景依旧渺茫。截至目前,交战双方已经搁置政治进程长达两年。因为胡塞武装代表团未按时出席,原定于9月6日开启的新一轮和谈无果而终。随后,双方加紧了对荷台达地区的争夺。


3. 伊斯兰国残余势力继续外溢


在国际联盟的帮助下,伊拉克和叙利亚各方打击“伊斯兰国”的行动已经取得最终成果。2017年11月8日,叙利亚政府军成功解放“伊斯兰国”在叙的最后一个重要据点——阿布卡迈勒市。该市被收复后,伊斯兰国在该国境内仅剩一些小据点。2017年12月9日,伊拉克总理阿巴迪宣布,政府军已收复“伊斯兰国”在伊控制的所有领土,取得了打击“伊斯兰国”的历史性胜利。目前,双方政府军正在两国边境地区针对残余势力展开清剿行动。


随着“伊斯兰国”逐步丧失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的所控领土,其外溢效应也在不断冲击欧美和亚非多国。一方面,“伊斯兰国”将一些指挥员和骨干分子转移到北非马格里布、埃及西奈半岛、阿富汗等地区,进行组织、煽动、招募和破坏活动;另一方面,该组织利用已取得公民身份的人员,在欧美地区发动多起“独狼式”袭击。


2017-2018年度,全球重大武装冲突的数量与上一年度相比差别不大,冲突仍然集中在中东、非洲东北部以及东南亚等地,形式主要是国家内部冲突和反恐战争。其中,叙利亚内战局势逐渐明朗,政府军迎来胜利曙光。相反,也门内战却因反政府同盟的内部冲突而骤然升级。“伊斯兰国”在叙利亚和伊拉克战场上持续失利,其势力正在加速向外扩散。此外,非洲地区的内部冲突和反恐斗争仍在继续,和平道路维艰。


二、全球重要年度军事演习情况


2018年,全球军事演习表现出强化、升级的趋势。北约和俄罗斯在双方接壤地区频繁开展针对性演习,导致地区安全形势较为紧张,而上合组织、中国、印度、日本等组织和国家继续加大在核心利益区的军事存在。


(一)北约


自成立伊始,北约的战略核心目标就是对抗苏联。苏联解体之后,军事对抗俄罗斯便成为其战略规划中的主要目标。自乌克兰危机后,俄西关系长期僵冷,北约在俄罗斯边境地区的军事行动持续增强。2017-2018年度,北约进行了多次针对俄罗斯的军事演习,从演习地点来看,主要集中在波罗的海地区、中东欧地区、北欧地区、以及地中海和黑海地区。据俄罗斯国防部长绍伊古称,“仅半年不到,北约就在俄罗斯西南战略方向举行了13场大规模军事演习,动员4万多名军人,动用2000件技术装备。”


北约在波罗的海地区的军事演习以美国为主导,主要目的在于体现北约对盟国的保护决心。目前,该地区已经举行的军演包括在波罗的海地区举行的“波罗的海行动-2018”多国海上联合军演;在波罗的海三国及波兰境内举行的“军刀出击-2018”年度演习;在爱沙尼亚举行的2018年度“锁盾”网络防御演习;在立陶宛举行两次的“铁狼-2017”多国联合军演;以及在拉脱维亚举行的“马刀打击-2018”多国军演和“夏季盾牌XV”多国军演。从演习规模和范围来看,几乎所有的上述年度系列演习均刷新了已有记录。


北约在中东欧地区的演习数量不多,但规模较大。其中,北约在乌克兰境内举行了“快速三叉戟-2018”多国军演和“海上微凤-2018”多国联合军演,两者均为北约和平伙伴关系计划下的年度军事演习,旨在体现北约盟国对乌克兰的保护;此外,北约在格鲁吉亚举行了“高贵伙伴”和“敏捷精神”2018年度军演。


黑海和地中海地区一直以来都是北约和俄罗斯军事对峙的前沿阵地。2017年度,北约继续加强在黑海地区的军事存在,在该地区共举行了18次联合军事演习,而“军刀卫士-2017”多国部队军事演习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此外,北约还在罗马尼亚组建了联合新军。同时,北约还在加快争夺地中海的控制权。2017年11月,北约在土耳其西南部的海军基地举行了“东地中海-2017”海上联合作战演习。


近两年,为了争夺在北极地区的巨大利益,并实现对俄罗斯全方位的“围追堵截”,北约在北欧地区的军演规模有所扩大。继2017年在挪威和瑞典分别举行了欧洲最大军演之一的“北极挑战-2017”军演和瑞典二十年来最大规模的联合军演“极光-2017”后,目前,北约司令部正在筹备于2018年10月在北欧地区及附近海域举行“三叉戟接点2018”多国联合演习,据称,这将是北约近15年来最大规模的演习。届时,来自北约30个成员国及伙伴国家的4万多名军事人员将参与其中,瑞典和芬兰两个非北约成员国也将以观察员身份加入。


(二)上合组织


从自2001年成立以来,防务安全合作便始终是上合组织发展的一大动力。由于上合组织自成立之初就确立了“不结盟”的政治定位,该组织框架内的防务安全合作也都是围绕打击“三股势力”、打击毒品走私和跨国组织犯罪,进行抢险救灾和人道主义援助等方面展开。按照惯例,上合组织成员国每两年会举行一次“和平使命”多边联合反恐军事演习。今年8月底,上合组织在俄罗斯境内举行了“和平使命-2018”联合军演。这是上合组织扩员后,8个成员国首次全体参加的年度演练,参演军力超过3000余人,动用各型武器500余台。


(三)美国


美国除了参与北约的联合军演外,还组织和参与了多次双边和多边军事演习。从整体情况上,这些军演主要集中在亚太地区。本年度,美国和日本、韩国、菲律宾、泰国和澳大利亚等盟国举行了一系列军事演习。双边军演包括美韩“2018超级雷霆”联合军演、美日“铁拳2018”联合军演,美泰“2018金色眼镜蛇”联合军演、美菲“2018肩并肩”联合军演、美新夏威夷“实弹射击”联合军演等。今年6月,为落实美朝友好对话成果和改善韩朝敌对关系,美韩两国国防官员已经同意无限期暂停包括“乙支自由卫士”在内的部分美韩重大联合军演。


多边军演包括多国“环太平洋-2018”联合军事演习、美日印“2018马拉巴尔”海上联合军演,2018美日韩联合军演和2018美澳日菲联合两栖登陆作战演习等。这些军演都是在亚太地区特别是南海地区军事持续紧张的状况下举行的,意在团结盟友,增强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存在。特别是今年举行的环太平洋多国联合军事演习,规模空前,共25国参演,出动40余艘军舰和潜艇,200多架飞机和2.5万人,美国却借口中国在南海争议水域填海造陆,发展军事设施而未邀请中国参加,遏制中国的意图昭然若揭。


此外,美国在欧洲也举行了包括美希2018双边联合军演和美法2018联合军演在内的双边军事演习。


(四)俄罗斯


俄罗斯的军事演习旨在对北约的军事演习做出回应,以及参与亚太地区的大国博弈,缓和自身的战略压力。因此,俄罗斯的军事演习主要集中在俄罗斯国内和周边地区。


本年度,面对北约“东扩”的战略压力,俄罗斯在本国境内的西部和南部方向举行了大量军演,包括2018年东部军区春季训练、2018波罗的海舰队海上军演、2018年第80集团军训练演习、以及2018年6月同时举行的克里米亚空中演练和巴伦支海海上演练等。同时,俄罗斯在东部方向也举行了数次军事演习,主要目的是为了示威日本和牵制美国,比如2018库里尔群岛军演。今年9月,俄罗斯在东部楚戈尔草原举行了号称史上最大规模的“东方-2018”演习,参演兵力达到30万人,各型军机1000多架,地面参演坦克及装甲车辆达3.6万辆。此外,中国军队也受邀参与了此次军演,参演兵力3200人,充分体现了两国高度的战略互信。


而与他国举行的联合军演大部分均为年度系列军演,合作对象以独联体国家等周边友好国家为主,包括俄蒙“色楞格-2018”联合军演、中俄“海上联合-2018”军演、俄白塞“斯拉夫兄弟-2018”联合军演、俄印“因陀罗-2018”联合军演以及独联体集体安全组织和上海合作组织框架下举行的联合军演等。


(五)印度


作为南亚和印度洋的主要大国,随着经济实力的整体提升,近年来,印度不断谋求自身军事力量的发展,并希望以此来平衡中国在印度洋海域日益上升的影响力。纵观本年度,印度参与的双边军事演习包括印美陆上联合军演、印俄“因陀罗”年度联合军演和印越双边演习,其中,于2018年1月和5月分别举行的印越双边陆上和海上联合演习是两国历史上的首次联合演习。印度参与的多边军演包括美日印“2018马拉巴尔”海上联合军演、“环太平洋-2018”演习和印度牵头域内各中小国家举行的“米兰-2018”多国联合演习等。印度在上述年度系列军演中均出动了比往年规模更大的军事设备和人员。


(六)日本


日本是美国在东亚地区的主要盟国之一,也是该地区的重要国家,日本的军事演习主要是在国内和周边海域进行的,旨在推进自身军事改革,并与美国协作对抗中国。本年度,日本参与的军事演习活动主要有日本陆上自卫队2018年度“富士综合火力演习”,这是日本国内最大规模的年度实兵实弹演习;美日“铁拳-2018”联合军演;日澳2018年度联合军演;日印2018年度海陆联合军演和日菲2018年度联合演习等双边军演,以及2018年度美日韩联合军演、2018美日澳空中联合军演、“环太平洋-2018”演习和美日印“2018马拉巴尔”海上联合军演等多边项目。此外,近两年来,日本还积极发展与英法两个欧洲大国的防务合作关系,日英两国已计划在今年秋天于日本境内举行陆上联合演习,而法国政府也表示“已准备好与日本在印太地区举行更多联合军演。”


总体看,2017-2018年度,受到地区和全球安全局势的影响,各国和国际组织开展军事演习的频数和规模并没有下降。自乌克兰危机以来,北约和俄罗斯剑拔弩张,双方针对对方开展了各种规模的军事演习。作为全球唯一超级大国,美国除了参与北约框架下的联合军演以“围堵”俄罗斯外,还致力于联合亚太盟友在亚太和印度洋地区开展军事演习,以遏制中国在该地区日益上升的军事影响力。


三、全球主要国家的军费状况


2017年全球军费开支比2016年小幅上升,其中南美、亚太、中西欧和中东地区的军费开支较去年有所增长,非洲、东欧和加勒比地区的军费开支则有所下降,而北美地区的军费开支情况基本保持不变。美国的军费开支出现显著增长,中国的军费开支继续保持稳定上升,俄罗斯军费开支出现大幅下降。作为地区主要国家,日本和印度正在加快发展军事力量,谋求增强军事影响力。同时,部分东南亚国家也在推进军事现代化建设,成为先进武器的重要购买市场。


(一)全球军费开支状况


根据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公布的《2017年世界军费报告》,2017年全球军费开支总额为1.739万亿美元,约占全球GDP的2.2%。全球实际军费开支相比2016年增长1.1%。全球军费开支排名前十的国家为美国、中国、沙特、俄罗斯、印度、法国、英国、日本、德国和韩国,这十个国家的军费开支占据了世界军费总开支的73%。


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南美地区,亚洲地区,中西欧地区和中东地区(基于可获得的数据)的军费开支较去年有所增长,相反,北非地区、中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大洋洲地区和东欧地区的军费开支有所下降。而北美和东南亚地区的军费开支情况基本保持不变,具体情况如表3所示。其中,根据可获得的国家数据,中东地区的军费开支较上年有明显的增长,增长率为6.2%。虽然中东石油出口国的收入锐减,但是该地区依旧严峻的冲突态势使得各国在本年度纷纷选择扩大开支。沙特在本年度的军费开支增长9.2%,达到694亿美元,超过俄罗斯成为全球第三大军费开支国。另外两个地区重要国家伊朗和伊拉克的军费开支也出现剧烈增长情况,增长率分别为19%和22%。目前,该地区的军费开支总额占GDP比值已经达到5.2%,远远超过其它地区的平均比值1.8%。



(二)美国的军费与军备发展状况


2017年美国军费开支继续保持高额姿态,达到6097.58亿美元,约占全球军费总开支的35%,几乎相当于排名其后的14个国家的军费开支总额之和。


2017年5月23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向国会提交《2018财年国防预算申请草案》,该草案规定2018财年美国的国防预算为6391亿美元(不包含联邦其他部门与防务相关的预算),较上一年度增长近10%,其中国防基础预算为5745亿美元,海外紧急作战行动预算为646亿美元,这一数额远远超过了2011年颁布的《预算控制法案》设定的上限。国防部国防预算具体分配情况详见下图:



与2017年重视“应对五大外部挑战”不同,2018财年的国防预算提案更加重视“自身能力的建设”,更强调提高军种战备水平和联合作战能力,同时要求加强力量投送、核力量现代化、反导体系建设、太空布局、网络实战等方面实力,以重塑战略威慑力量体系。这直接反映了特朗普政府“军事优先”、“实力至上”的执政理念。除了增加国防预算外,2018财年美军还将增加5.64万人的总兵力,并额外增购84架飞机和8艘作战舰艇,以构建“规模更大、能力更强、更具杀伤力的联合部队”。


最终,经过数月的讨论,2017年11月,美国国会最终通过了2018财年国防授权法案,获批的国防支出总额约7000亿美元,远远超过特朗普政府最初提交的申请额。国防开支的显著增长趋势在特朗普政府期间恐将继续维持下去。日前,特朗普已经签署了总额高达7160亿美元的“2019年国防授权法案”。


(三)俄罗斯的军费与军备发展状况


根据斯德哥尔摩和平研究所的统计,2017年度,俄罗斯的军费开支为663.35亿美元,约占世界军费总开支的3.8%,居世界第四位。2017年度的军费开支较上一年度下降20%,自1998年以来首次出现下降趋势。经济的低迷和在乌克兰、叙利亚两地的战争费用是导致俄罗斯军费下降的主要原因。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表示,2018年开始,俄国防预算将分阶段下降,预计在5年后降至国内生产总值的3%以下。同时,俄罗斯政府将把大量预算用于发展经济、改善民生。


尽管俄罗斯的国防预算将逐步减少,但是其军兵种的武器换装计划和军工企业现代化改造进程仍在继续进行,国防力量增强的势头不会显著减缓。2017年,俄军现代化武器和技术装备的比例已经达到60%左右。2018年,这一比例将继续上升一个百分点。然而,国防预算的下降还是影响到了俄罗斯的军工制造计划,近日,塔斯社报道称,由于拨款受限,俄罗斯的未来远洋水面军舰建造计划可能推迟至2025年以后。为此,如何平衡资金不足和军事发展的矛盾将成为俄罗斯未来一段时间的主要任务。


(四)中国周边地区和国家军费与军备发展状况


自安倍晋三二次执政以来,日本的军费开支持续上升。2017年,日本的军费开支达到453.87亿美元,较上一年度略有增长,占同期世界军费总开支的2.6%,位居世界第八位。根据2018年度国防授权法案,2018年,日本的国防预算金额将达到5.19万亿日元(约457亿美元),相比上一财年增长66亿日元,涨幅1.3%,这是国防预算连续第六年出现上涨趋势。日本防卫省官员表示,增长的预算部分将用于购买两套美国路基神盾系统及中程导弹,研究美制长程巡航导弹的兼容性,提升本土防空控制能力以及添置更先进的雷达系统。


2017年度,印度的军费开支总额达到639.24亿美元,占当年全球军费开支总额的3.7%,居世界第五位。军费开支较上一年度增长5.5%,连续第四年出现增长态势。根据财政部提交的2018年国防预算草案,印度在该年度的国防预算总额为2.9500万亿卢比(约599亿美元),相比上一财年增加7.81%。该数额将占当年GDP总额的1.58%,是1962年以来的最低值。与以往不同,2018年度国防预算草案明显提高了国防基建开支的预算比例,武器装备采购和升级的预算占比有所下降,新项目现代化支出出现下降趋势。印度财政部长贾特里表示,政府正重点发展边境连通性基础设施,以确保国家的防卫。


根据斯德哥尔摩和平研究所的不确定统计,越南2017年度的军费开支为50.74亿美元,与上一年度基本持平。随着美国于2016年取消对越南的长期军事制裁,越南已经成为全球最具购买潜力的国防市场。根据Janes防务报道,越南2018年国防预算数额大约为50亿美元,到2022年,这一数额将提高到65亿美元,增长近30%。其中用于武器采购的数额将从8.71亿美元上升到11.8亿美元,上涨幅度近35%。


根据斯德哥尔摩和平研究所的评估,菲律宾2017年度的军费开支约为43.78亿美元,较上一年度增长21%。根据菲律宾预算管理部的声明,菲律宾2018年的国防预算为1450亿比索,较2017年同比增长5.5%,将主要用于国土安全及维持社会公共秩序安全。但是,这一提案尚未包括菲律宾武装部队现代化计划的采购费,预计将明显超过去年的同期数额。事实上,杜特尔特就任总统后,虽然将注意力更多转向国内安全问题,但并未放缓军队的现代化改造,在寻求美日等传统盟国支持的同时,杜特尔特也积极发展与中俄两国的军事关系,促进菲律宾装备采购的多元化。


四、全球主要国家国防战略动向


(一)美国


2017年12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发布了其上台后的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作为总统国际政策的主导框架文件,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开篇便再度重申了特朗普政府“美国优先”的执政理念,列举了美国的四大核心利益,并将其称为战略的“四大支柱”,四者分别是保卫美国国土安全、促进美国繁荣、以强力捍卫和平和提升美国影响力。同时,该报告以“原则性的现实主义”为出发点,明确美国在国际政治中所处的权力中心地位,认为美国当前所处的世界正迎来更激烈的竞争,且国家间权力平衡正朝着对美国不利的方向发展。基于此,该报告将美国面临的主要挑战归结为三个方面,一是力图改变现状的“修正主义国家”,中俄被列入该类别;二是“地区独裁者”,包括伊朗和朝鲜;三是国际恐怖主义和跨国犯罪集团。


与以往不同,这份报告将中国定位为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和“修正主义国家”,认为中国正在挑战美国主导的全球秩序,试图削弱美国的力量、影响力和利益,这样的强硬立场尚属首次。报告指出要强力对抗中国的全球经济野心,在战略上宣扬“印太战略”,牵制中国。无独有偶,在今年1月发布的2018年版《国防战略报告》中,美国国防部继续渲染中俄“大国竞争”的挑战,并将应对与中俄两国的长期战略竞争定为国防部的首要优先事项。


就目前来看,除了美朝关系迎来转机,渐趋稳定之外,美国与上述“挑战者”之间的关系均出现恶化趋势,特朗普利用绝对实力强硬打压中国出口贸易、遏制俄罗斯战略空间,重新发起对伊制裁,就是上述战略思想的最佳体现。


(二)俄罗斯


2018年5月,普京成功当选俄罗斯总统,赢得第四个总统任期。经过十多年的磨练和考验,普京对俄罗斯国家安全战略的认知已经趋于成熟,截至目前,普京政府尚未出台新的国家安全战略文件,因此,2015年重新修订的《2020年前俄罗斯联邦国家安全战略》至今仍具有最高层次的指导性意义。


作为俄罗斯战略规划领域的基础性文件,这一文件首先对俄罗斯所处的国际环境给出了基本判断,认为俄罗斯当前所处的安全环境更为复杂严峻,这体现在与主要战略对手——美国的对抗关系进一步升级,北约的一系列举措加剧了俄罗斯面临的安全威胁,以及全球和地区安全形势的恶化。为此,该文件将国家防御列为俄罗斯国家利益和九大战略优先方向之首,并高调宣扬将军事手段作为维护国家安全利益的最终手段。在2017年的瓦尔代论坛会议上,普京继2014年“收复”克里米亚讲话后,再次公开谈论了他对国际秩序的看法,指出“俄遭遇了来自西方的重划势力范围和北约东扩的压力,自此与西方互不信任。”


2017年度,俄罗斯在逆境中主动作为,迎来自乌克兰危机以来形势最好的一年。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俄美、俄西关系恐难以出现实质性好转,因此,俄罗斯将继续将外交政策重点放在“东边”,并集中力量发展国内经济,应对美国制裁。


(三)其他周边国家


自2014年正式提出“东向行动”政策以来,莫迪领导下的印度外交展现出更为积极进取的姿态,印度的关注范围已经从东盟扩展到西太平洋和东印度洋地区,“东向行动”政策遂向“印太”战略延伸。在继续维持东盟所处的战略核心地位的同时,莫迪政府的印太战略突出表现为加强与美国、日本和澳大利亚的战略关系,致力于建设一个“自由、开放、繁荣和包容”的印度洋,以提升印度在亚太地缘角逐中的制衡力度,应对中国在该地区日益上升的影响力。然而,相较于执政初期外交上的高调,进入2018年后,莫迪政府正变得更加务实和谨慎,“经济优先”的国家发展战略再次摆上台面,在外交上也表现出不愿刺激中国的姿态。由此可见,莫迪政府印太战略的核心思想是在平衡中追求本国的最大收益。


自二次执政以来,安倍政府的愿景是让日本成为一个更强大和更独立的军事强国。据日本媒体报道,日本政府以应对朝鲜半岛局势新变化为理由,已于去年年底开始研究修订新版《国家安全保障条约》,并将以此为指导,同时修订新时期的《防卫计划大纲》和《中期防卫力整备计划》。有分析指出,新版安保战略的着眼点将不止于应对朝鲜威胁,通过日美同盟主导地区事务,拓展日本防卫能力和政策空间,以及牵制中国等内容都被涵盖其中,而“自由开放的印太战略”也将被写入新战略文件。此外,根据日本防相小野寺所言,新版《防卫计划大纲》的重点讨论领域将包括迄今已推进的西南诸岛防卫和弹道导弹防御,而“网络、太空等新领域的活动也变得至关重要”。


近年来,随着区域经济的增长和国内外局势的一度紧张,中国周边的东南亚国家均将国防事业摆在国家建设的突出位置,为的是提高军力以捍卫国家主权和保护近海资源、岛屿。总的来说,这些国家的国防战略主要包含以下内容,一是强调建设独立自主的国防力量的重要性,例如印尼在2016年发表的新版国防白皮书中提到要建立“强大、独立的国防工业”;二是强调军事现代化的重要性,例如菲律宾,始终将军队的现代化改造摆在国防战略的突出地位;三是注重海空军的建设,例如对比越南新旧两版国防白皮书,就可以发现越南的国防战略从强调地面部队建设转向加强空军和海军的建设。


在国防战略方面,特朗普政府上台后,美国正在回归传统安全竞争模式,重视发挥自身实力优势,对中俄两国秉持更加强硬的立场;普京再次顺利当选俄罗斯总统,俄罗斯的内外政策将继续遵照新版联邦国家安全战略的指导;中国周边的国家继续致力于落实军事现代化计划,发展独立国防以提升军队战斗能力和应急反应能力,重点发展海空军事力量。其中,作为地区主要大国的印度和日本积极响应美国提出的印太战略,不断渲染中国的军事威胁,试图联合美国遏制中国。


结 语


通过对最近三年国际武装冲突形势的总结,我们可以发现以下特征:


第一,全球武装冲突总体情况并未发生明显变化。一方面,全球重大武装冲突的数量、规模和性质变化不大。另一方面,重大武装冲突的地区分布不变,仍然集中于中东和非洲东北部地区。



第二,各国军演频数和规模越来越大,地区分布越来越广。近年来,北约扩大在俄罗斯周边,特别是北欧地区的联合军演,继而也将引发俄罗斯军演的升级。美国及其亚太盟友加紧在亚太和印度洋地区的军事演习,遏制中国军事力量的意图更加明显。面对这样的国际环境,中俄两国正在加强安全合作,扩大双方的联合军演规模。


第三,全球军费开支情况呈现波动增长态势。正如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董事会主席 Jan Eliasson所言,“全球军费开支的增长与各国深刻的安全关切直接相关。”例如,受到南海和朝鲜半岛紧张局势的影响,亚太地区的军费开支连年增长,已经超过欧洲成为全球第二大军费开支地区。同时,经济形势的恶化(主要是油价的下跌)制约了非洲和南美地区的军费开支增长幅度。



第四,主要国家的国防战略既有延续也有变化。就延续性而言,美国的国防战略始终围绕维持霸权,应对外界挑战展开。俄罗斯的国防战略着眼于对抗美国和北约的威胁。日本的国防战略基于实现军事大国的目标。中国周边地区国家致力于实现军事现代化,并联合美国制约中国。但是,随着中国的加速崛起,各国的国防战略也在发生变化。首先,中国的加速崛起给美国造成体系压力,使其反制中国的决心上升。由表7可知,近年来,美国对国际形势和中国力量的认知日趋消极,中美双边关系中的竞争主线日益明显。正如张宇燕和冯维江指出,“中美关系开始进入质变期,美国对华政策开始由‘接触’调整为‘规锁’。”其次,中国军事影响力的上升导致中国周边国家对中国的战略疑惧也在上升。为此,这些国家正在加强与区域外大国美国和区域内其它国家的安全合作,已达到制衡中国的目的。同时,中国周边国家也在加速购进军备和发展国防工业,以期实现国防自主,并重点提升海空军力量,且军事部署的针对性更加明显。



根据上述总结,我们可以对未来三来的全球武装冲突和军事形势作出如下预测:


全球武装冲突总体态势保持稳定,全球反恐局势趋于缓和,中东和非洲地区的国内冲突难平,和平道路维艰。


全球军演规模和数量将继续扩大,北欧和亚太地区将成为重点演习地域。


全球军费开支将继续维持增长态势。考虑到全球油价的逐步回升和特定地区冲突局势始终未能减缓,全球军费增长幅度将有所扩大,中东、北非和南美地区的军费开支可能出现较大的增长。此外,除了俄罗斯之外,世界主要大国的军费开支也将继续保持增长态势。


第四,大国权力竞争在未来将成为全球政治的主流趋势。在特朗普任期内,美国将继续依仗自身的优势打压中国经济发展,并联合日本、澳大利亚和印度等区域内大国推行印太战略,在安全上“围堵”中国。同时,美国也将继续联合北约对俄罗斯实施战略包围。因此,美中、美俄关系在近期内将继续维持下滑趋势。俄罗斯战略将继续东移,中俄两国将继续深化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此外,我们也需要指出,特朗普的政策依然存有极大的不确定性,而正是这种不确定性提升了美国与对手及其盟友的交易成本,损害了美国国际战略的可信度和可行性。与奥巴马政府不同,特朗普政府贯彻“美国优先”的治国原则,要求盟友承担更多的防务和经济责任,这引起了盟友的不满,也为中国化解周边压力创造了一定的条件。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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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俄罗斯的战略动向》,《现代国际关系》2017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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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鹏:《有限的改善,可控的对立》,《世界知识》2018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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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军:《新版<俄罗斯国家安全战略>解读》,《现代军事》2016年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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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德哥尔摩和平研究所:Military Expenditure Data 1949-2017:https://www.sipri.org/databa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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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消息:http://www.cankaoxiaox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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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科技信息网:http://www.dsti.net/。

环球网:http://www.huanqiu.com/。

人民日报海外版网站:http://www.haiwainet.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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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网:http://www.cssn.cn/。

中国新闻网:http://www.chinanews.com/。

(徐进,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国际政治理论研究室主任;章珏,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系2016级硕士研究生。

本文选自《国际形势黄皮书:2019年全球政治与安全报告》。《国际形势黄皮书:2019年全球政治与安全报告》,张宇燕主编;李东燕、邹治波副主编,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9年1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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