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志浩:文采风流许章润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218 次 更新时间:2018-11-10 20:16:49

进入专题: 许章润  

谢志浩 (进入专栏)  
但哪方面合呢?按照邱兴隆哪方面都合哪方面也都不合。陈兴良愿意让他搞学问,但他觉得我得赚钱结果钱也没有赚到这才知道跟钱这方面不合了。人生只能说是试错,教育也是一种试错。这个学友怎么成长的这里面有很多特别有意思的地方,这是教育的魅力。得天下英才而育之,人生至乐。

   这个学友本来就是种子选手,不需要老师教,好学生不是老师教出来的,得益于老师引导,根据学生的性情气质、向往追求,各个方面正好凑到一块了。引导半天人家不上道不往这个方向走怎么办?这是很大的问题。再一个觉得气质不合,如果遇到赵秉志这样的,有什么气质不合呀!搞刑法就搞刑法呗然后“著作等身”,规范法学法条嘛!按照邓正来的说法这是典型的法条主义者嘛!

   许章润就受不了这个。赵秉志搞刑法到底有趣无趣?反正就是说也成名了也成家了名利双收,看人生追求什么了。许章润真的是一个人文主义者,学着学着觉得这个东西无趣,就要追求有趣的东西。

   名师高徒,名师影响是很大的。但就是说,名师未必有高徒。百年中国法政地图,咱们分析过,名师未必出高徒。名师出高徒,属于理想状态。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像孔夫子,这是理想的状态;再一个呢,名师出低徒,也不是没有。名师出低徒,这就说明名师不行呀!也不是。性情不合,气质各异,反正学友没有上道。

   师生之间学术上传帮带大概有这么几种情况。这里面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值得探究。许章润1983年大学毕业考取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到了政法大学机缘巧合,随侍宁汉林先生和李光灿先生。宁先生老古董知识没有更新也没有更多的人脉和资源老先生很倔。老干部李光灿先生呢在南开搞了一个法学研究所小辈跟着老辈开始编书忙活起来了。中国政法大学在学院路41号,蓟门桥那个地方。

   许章润住在蓟门桥畔李光灿先生住前门,许章润给老先生当编务,从蓟门到前门,骑着自行车来回跑腿,忧愁而快乐。有些烦心的事因为是青年人也非常快乐,师母把许章润称作“两门提督”赏四品衔顶戴花翎。许先生也是非常幽默,遇到的老辈有时候也是蛮有意思的。

   许章润和邱兴隆合作撰写《刑罚学》又对监狱学和劳改学进行深入研究写了不少东西。许章润老觉得部门法特别是犯罪学和劳改学,越来越不符合自己胃口,不对自己脾性。学术呢需要韧劲,不禁想到赵秉志的刑法学研究一辈子坚持刑法研究也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但学术还需要性情,学问靠韧劲,还需要靠性情,最终靠的是性情,任何一部真正的好作品无不流淌着作者的体温!

   一辈子干一件事非常难能可贵。那样的话呢许章润就觉得无趣,自投罗网满是苦恼。没有学术趣味,当刑罚学和劳改学不足以慰藉许章润的心灵那就得变一变了。所以说吧许章润老想着离开刑罚学老想着离开犯罪学。1989年呢已经任教三年了法律思想史教研室主任也答应了,许章润准备调到那边去结果书记发话了专业跨度太大。一闷棍就把许章润闷到那了专业跨度这么大怎么办?人家书记觉得那是两个“食槽”:一个是法史,一个是犯罪学,属于不同的学科跨度太大了,也不想想许章润的兴趣,尊重一下许章润的个性和选择有那么难吗?

   比起邱兴隆,许章润算是跨度小的。邱兴隆一会儿经商,一会儿当老师,一会儿当律师,来回折腾,大家也不觉得跨度大,怎么比较内秀、比较内向的许章润提出来就觉得跨度大。许章润后来为什么到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去?一个是当时政法学院腐朽堕落的那个气息校长整天醉醺醺的令人忍受不了。另外一个原因许章润要实现转型。好在西方的教育有点开明,实行通才教育。值得学习的地方就是这种通才教育。刑法和法理都是一个部类——法学嘛!不管是部门法还是法理,法史不都是一个部类嘛!有什么不可以相通的?完全可以相通。

   许章润到了澳大利亚才有读书之乐,2000年回来以后正好跟中国政法大学告别变了一个“食槽”来到清华法学院。清华法学院主事的明察秋毫,发现许章润以前是搞刑法的,要教法理还不大放心。为这个事过度了好几年,让教法律英语,法律英语课上把刑罚学重温了一下,同时也把法理预习了一下总算得偿所愿。

   许章润在清华的土地上要进行文化寻根寻求中国法学的自我,特别是百年中国法学的自我,通过编《汉语法学文丛》寻找民国法学大家这些法史上曾经的失踪者,钱端升先生、萧公权先生、燕树棠先生、陈顾远先生、杨鸿烈先生,特别是梁漱溟先生。许章润通过解读体悟梁漱溟先生,追寻百年中国法学的自我,寻找到梁漱溟先生,这里面有着深厚的因缘。

   许章润通过对梁漱溟的理解和把握,特别是和艾恺先生的对话,可以看出非常精妙。一代大家,新儒家、宪政家、活动家、思想家多种身份兼而有之的梁漱溟先生进行了淋漓尽致活灵活现的描绘。许章润在这个方面做得非常之好。这项工作拓展了激发了许章润历史法学的灵感,同时奠定了《汉语学法论纲》的思路。分析梳理中国法制史,汉语法学经历子学的时代经学的时代新学的时代。怎样把三个时代进行贯通进一步寻找中国法文化的自我,百年中国的时势当中寻找近代法文化的自我,当代中国人的努力和创造之中去建构中国人未来的汉语法学的自我。许章润在这个方面做了相当深的探索和研究。2014年出版的《汉语法学论纲》志浩君读了好几遍也没有看懂。许先生的《六事集》、《坐待天明》文采斐然文质彬彬。如何看待《汉语法学论纲》,按照林来梵先生的说法,当然林来梵先生还没有对《汉语法学论纲》进行评价。但林先生在浙江大学时在点评许章润的讲座时说过这样的话:超过必要的限度,最后,我们都不大注意许章润到底在说什么。文辞华美,到底在表达什么就有点看不懂了。

   志浩君愿意把许章润先生《“小康”不能代表美好的人间》一段话分享给日知社的学友:

   如果说有一个中国的梦想的话,我有一个梦,三十年以后的中国不仅是繁荣富强的国家,而且是民主宪政的国家;我有一个梦,三十年后中国不仅在财富意义上足能让自己的子民丰衣足食,而且是尊重人权、施行民主、崇尚自由、充盈着博爱的人世家园。

  

   (2015年3月5日,日知社演讲)

进入 谢志浩 的专栏     进入专题: 许章润  

本文责编:zhenyu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综合 > 学人风范 > 当代学人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113320.html
文章来源:作者授权爱思想发布,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aisixiang.com)。

26 推荐

在方框中输入电子邮件地址,多个邮件之间用半角逗号(,)分隔。

爱思想(aisixiang.com)网站为公益纯学术网站,旨在推动学术繁荣、塑造社会精神。
凡本网首发及经作者授权但非首发的所有作品,版权归作者本人所有。网络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并保持完整,纸媒转载请经本网或作者本人书面授权。
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爱思想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分享信息、助推思想传播,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若作者或版权人不愿被使用,请来函指出,本网即予改正。
Powered by aisixiang.com Copyright © 2019 by aisixia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爱思想 京ICP备12007865号 京公网安备11010602120014号.
易康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