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平 :RCEP启程后为世界与中国带来的机遇与挑战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47 次 更新时间:2022-03-01 23:4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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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平  
尤其在研发、咨询、法律、医疗、养老、金融等方面形成新增长点,进而推动我国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的均衡发展,助力我国高水平对外开放。新的产业,前所未有的机遇,新增长点的出现也带来了不确定性,从外部推动了我国改革进程。

   RCEP生效将推动中国双向投资发展,推进我国投资政策透明度提升,降低投资交易成本,促进我国与区域内各国的投资合作深化。在RCEP框架下,中国在经济上改革稳健推进,如降低服务业外商投资的准入门槛,提升对成员国的市场开放和外资准入水平,强化中国在外资引进方面创新活跃度高、技术标准适用性强且成本相对较低的优势,并扩大了对外投资规模,布局更加稳定的产业链和供应链。

   RCEP带来进出口关税的降低和贸易自由化便利化水平的提升,将有利于进一步扩大我国产品出口规模。区域内发达国家出口高端产品、技术,资源型国家出口原材料和初级商品,与我国形成了明显的外贸产品分工体系,有利于促进我国进口发展。更高水平的对外贸易意味着更加丰富的贸易形式与内容,我国现行机制体制在未来必须与之相适应,因此从另一个方面来说,RCEP将更加有力促进我国对内改革与对外开放的进程。

   RCEP对中国带来的挑战

   1.落实规则面临既有体制机制束缚

   RCEP的规则中,引入货物与服务贸易自由化、投资领域负面清单、政府采购、竞争政策等方面的创新内容。随着RCEP正式生效,中国面临如何跨越现有体制机制障碍落实好RCEP承诺和规则的巨大挑战。对标RCEP部分较高标准国际规则,推动中国高水平制度性对外开放迫在眉睫。以开放促改革,必须正视并破除现有体制机制障碍。

   营造以“公平竞争”为原则的良好营商环境。RCEP的竞争政策章节要求缔约方的行政机构在执行竞争法律及政策时,须保证决策的独立性。这要求中国厘清政府与企业的关系,特别是需明确政府对国有企业在税收、监管等方面保持竞争中性。发展、安全与改革的共同推进显然需要智慧。国有企业现行运行模式在保障经济增长和重点领域安全有着难以替代的作用。推动国有企业平等进入市场、规范政府干预行为是实现市场公平竞争的重大课题。此外,RCEP政府采购章节是政府采购开放领域迈出的重要一步,政府采购的内容及标准与中国现行规则差距较大,在对接上会带来较大压力。

   力争服务贸易从正面清单转向负面清单。中国在RCEP服务贸易条款中采用正面清单承诺,并规定协定生效后6年内转为负面清单。在部门层面,商业服务、通信服务、金融服务等部门都有外资存在形式、股比等市场准入限制,虽然限制将进一步放宽,但在规定时间内全部转为负面清单仍承压不小。借鉴自贸试验区服务贸易开放试点,现有负面清单管理水平仍存在限制措施多、内容庞杂、不成体系等问题。此外,中国服务贸易领域相关法律法规欠缺较多,现有法律法规对服务贸易开放存在较多限制,仍需推动国内服务贸易法律体系改革。

   2.高度开放大市场带来激烈竞争

   RCEP规则之下,各成员国产业在大市场上同台竞技,竞争将进一步强化。中国的高新技术产业、服务业、传统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和资本密集型产业等转型升级压力巨大。

   中高端产业将面临发达国家激烈的竞争。在以往的中日韩经贸合作中,中国发挥资源或劳动密集优势,日韩两国发挥资本和技术密集优势,形成互补。中国经过几十年高速发展,科学技术不断进步,与日韩两国之间的差距渐小,在部分中高端产业形成竞争,但仍有不少关键领域存在“卡脖子”现象。中国的汽车零部件可以参与竞争,但整车、发动机和变速器等关键零部件依然面临较大竞争压力。中国电子产业整体竞争力很强,加工组装和自主品牌产品都有较高市场份额。因此日韩两国出台政策限制中国电子通信设备。随着RCEP正式生效,中日韩在中高端领域竞争加剧,中日韩自贸区谈判承压。

   中低端产业加快向发展中国家转移。随着RCEP正式生效,国家间进出口关税大幅下降,原产地累积规则有力推动区域内价值链和产业链重新布局。中国随着劳动力成本上升,劳动密集型产业利润压缩,相关企业迫切寻找降低成本途径,东南亚成为承接中国企业对外投资的最大集聚地之一。近些年,部分东南亚国家凭借低廉劳动力和资源、政策优势吸纳来自中国的对外转移产业,抢占中低端商品出口市场,参与全球分工体系,获取经贸收益。中低端产业提供大量工作岗位,中国不可避免地面临产业转移带来的工作岗位减少问题,以及如何引导市场寻求型国内外企业向中西部省份转移的问题。

   3.部分产业的补偿机制和贸易救济措施有待建立

   RCEP是一个现代、全面、高质量、互惠的大型区域自贸协定。各国产品可在大市场上充分展现其比较优势,而存在比较劣势的产业将生存艰难。对于确存在比较劣势,难以短期扭转,又事关国家安全的产业,中国应该建立适当的产业补偿机制。

   随着关税壁垒取消,中国农产品失去关税保护,农业生产面临巨大挑战。RCEP伙伴国家优势农产品以更低价格进入中国市场,本国农业生产面临压力。面对发达国家更高水平的农业生产技术冲击,中国农业生产转型升级压力较大。处于劣势的农业生产,技术进步过程不能自发完成,农业生产事关粮食安全、农民利益,需建立合适的补偿机制,但目前相关领域依然不足。

   此外,中国国内不少企业对RCEP规则了解不多,不能充分利用关税减免、原产地累积规则等实现产业布局。中国政府和相关贸促机构仍需加大宣传和培训力度。

   政策建议

   1.以RCEP为契机,对标CPTPP和DEPA,加快改革开放进程

   CPTPP和DEPA因其高水平的经贸自由机制和实践效果,成为RCEP发展的可能轨道,也是改革开放进程的快车道。参考CPTPP和DEPA的多边贸易模式,在RCEP的实践中,应逐步推进建立新的自贸试验区(港)、自贸协定网络和服贸负面清单试点。自贸试验港(例如香港和待建的上海、宁波)投资和环境向更开放更自由的方向发展。对于自贸试验区(例如上海、天津、广东、福建等11个地区),尽可能减少或免除贸易关税和数量限制,起到支持RCEP的先行示范作用,对标国际水平建立对外开放区域。在落实RCEP规则的过程中发挥先行先试和引领示范作用以及双制联动效应,加快推广海南和北京两地实行服务贸易负面清单制度的经验,推进服务贸易制度型开放,积极参与国际经贸新规则的制定,发挥引领作用。

   2.不断加强宣传教育培训,鼓励企业自觉用好RCEP规则

   第一,对于外贸企业,适用RCEP中关于货物贸易相关规则。通过详细和具有针对性的条款解读,引导外贸企业充分利用协定中的关税优惠和贸易承诺积极发展相关进出口业务,亦可采取短期贷款优惠或补贴的方式进行过渡,积极渗透RCEP规则。第二,对于中小企业RCEP分列单独条款,尽最大可能创造合作项目和活动,给予中小企业生存发展的土壤,促进中小企业逐步纳入区域供应链,通过区域经济平台走向全球供应链。第三,对于日益发展的电子商务经济,RCEP也做出了规定。信息技术急速发展和新冠肺炎疫情仍有重大影响的复杂背景,成为电子商务再向前发展的一个契机。由于电子商务发展速度极快,应在鼓励行业内部自律自觉规范的同时,外部补足监管政策、完善行业规范和准则也要跟上,唯其如此才能继续推动电子商务进入良性循环,蓬勃发展。第四,各级商务部门应不断强化服务意识与服务职能,秉持建设“服务型政府”的核心要义,强化规则解读和政策宣介,尤其是较为复杂的区域价值成分累积规则,引导企业建立RCEP项下的原产地合规管理机制,不断提升企业参与区域经济一体化的能力。

   3.加快推进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提升在全球价值链的位置

   当前我国制造业的困境之一在于高端制造业仍落后于发达国家,尖端技术的突破势必要解决“卡脖子”问题;困境之二在于低端制造业被发展中国家追赶,其以更充足的人力资源挤占我国低端制造业的发展。因此,未来我国价值链转型必须充分考虑区域经济的发展形势和发展需要,更加灵活多样。一方面支持培养高素质科技人才,从内部支撑高端制造业发展,建立比较优势,加大技术创新力度,对标国际先进产业水平,积极创新发展,推动产业向高端化、精细化方向发展,向全球价值链上游迈进;另一方面把握低端制造业市场,依托RCEP拓宽市场渠道,吸引充足的资金进入低端制造业,全方位研究RCEP生效对服务业、劳动密集型产业带来的影响,淘汰落后产能,为技术升级和创新奠定制造基础。

   4.推动产业向我国中西部地区转移和向RCEP伙伴有序梯度转移

   RCEP首批生效的国家中大部分是我国陆上邻国,为中西部地区的货物贸易、服务贸易发展搭建了国际平台。一方面,充分发挥人力和资源优势,整合RCEP和“一带一路”建设带来的需求与市场,吸引实体经济向中西部地区流动。另一方面,加强我国内陆地区与陆上邻国的交通便利程度,创造中西部地区参与RCEP框架下区域经济合作的优势。

   5.高质量建设“一带一路”与RCEP实施相互助力

   “一带一路”作为区域经济合作的良好范本,为RCEP提供了可借鉴的有利经验。“一带一路”是开放性倡议,呼吁沿线各国参与区域经济一体化建设,而RCEP则是推动“一带一路”倡议具体落地的行动,是“一带一路”最大的一体化市场,对多边贸易规则进行规范和整合。RCEP与“一带一路”相互呼应、彼此助力,未来在多边贸易规则制定、关税协定和产业划定方面,我国一要对外把握规则制定的主动权,二要对内支持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重点支持包括制造业、农林牧渔、矿业等行业招商引资,降低投资门槛,带动产业发展。

   6.以RCEP推动亚太一体化发展

   RCEP的正式实施,为饱受冲击的亚太及世界经济注入新的动力,极大推动亚太一体化发展。一方面,RCEP的生效使得亚太地区国家经济贸易来往更加紧密,区域内产业链深度融合、供应链互联互通。另一方面,发挥多个贸易协定的协同作用,包括RCEP、CPTPP、DEPA和中日韩FTA在内的多个贸易协定使得成员国能够进一步释放比较优势,资本流动更加便捷,分工明确清晰,生产效率提高。我国应找准定位,积极加强国内制度与RCEP的对接与系统改造,促使RCEP顺利落地。

  

   作者单位: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

   来源: 《中国发展观察》2022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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