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盾:“词”为何物:对现代汉语“词”的一种重新界定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42 次 更新时间:2020-10-10 23: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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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盾  
而“拍马屁”不具有,因为其内部组成成分可以进行句法操作,比如“拍/他的马屁”。以完整性为鉴定标准,“生肉、生姜、剪子、吃头、现代化、kindness”等都是词,因为它们都具有句法完整性,尽管其中有些片段是规则组合而有些片段不是。“拍马屁、kick the bucket、送给他一本书”等都是词组,因为它们不具有句法完整性,尽管其中有些片段是规则组合而有些片段不是。这一结论不仅能反映这些片段在句法上的特性,也更加符合母语者的直觉。从理论研究的角度来说,采取完整性作为界定词的鉴定标准,似乎更优。9

  

   五 结语

   出于构建现代汉语语法体系的理论目的,本文采取动态词观,对现代汉语的词进行了一种重新界定。新的定义可以解决现有通行定义存在的诸多问题。尽管如此,因为新定义是一种新尝试,仍有很多问题需要探讨解决。希望本文的讨论有助于加深学界对现代汉语词这一级语法单位的认识,推动现代汉语语法体系的构建与完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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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1这种书写的现实情况是语言自身特点的反映,语言自身的标示使得相应的书写成为可能。类似地,英语的书写系统把word这级单位离析出来,书写时word和word相互分开,而morpheme这级单位却没有在书写上被离析出来,这也是由英语语言自身的特点决定的,相关讨论参看王洪君(1994)。

   2感谢一位匿名评审专家告知作者:最早提出并全面论证词在现代汉语中不是天然语言单位的是赵元任(1975)。需要指出的是:“学生、窗户、桌子”等一般被认为是词的片段有特定的重音模式,即前重后轻,但这并不表示现代汉语通过重音将词标示了出来。因为:首先,前重后轻这种重音模式并不是上述片段所独有的,“好了、买的、去吧”等一般被认为是词组的片段也是前重后轻。其次,前重后轻这种重音模式也不是普遍的,还有很多被认为是词的片段是前轻后重或前后等重的重音模式,如“老师、阿姨、窗帘、桌面”等。从事实的角度来说,现代汉语并没有某种特定的重音模式来标示词。

   3注意:这个片段里哪些成分是词是需要分析的,不能先入为主地认定“他、爱惜、医院、钱财”都是词,然后再通过剩余法得出“很”和“的”是词的结论。分析之前,唯有片段本身和组成片段的语素是现成的,片段里哪些成分是词并不清楚,因此科学的做法是针对片段里的一个个现成的语素去运用定义进行判定,判定完之后再使用剩余法。吕叔湘(1979:15)已发现剩余法带来的问题,但并未提出解决办法。

   4一位匿名评审人指出:扩展法并没有规定只能加“的”来进行扩展,“生的肉”扩展成“生的那块肉”是没有问题的,因此不能说“生的肉”不能扩展。这里的根本问题还是扩展法的界定。严格说来,“生的那块肉”是对“生的肉”里的“肉”进行扩展而得到的,因为“肉”是“生的肉”的组成部分,部分得到扩展,整个片段当然也得到了扩展,但这种扩展并不是直接针对“生的肉”这个整体进行的扩展。笔者所知的文献在使用扩展法时,都默认扩展是对整个片段的扩展而非只是针对片段内部组成部分的扩展,比如朱德熙(1982:34)给出的“生肉、大车、金表”的扩展式是“生的肉、大的车、金的表”而不是“生牛肉、大货车、金手表”,背后隐含的理由应该是只有前者才是对整个片段的扩展,而后者只是对片段内部一个组成部分的扩展。不管扩展的具体内涵和使用方法如何,“生肉”和“生的肉”之间没有派生关系是事实,因此本文这里的主要立论(即不能根据“生的肉”来判定“生肉”的性质)是没有问题的。

   5不把词视为先于句子生成的现成的静态单位,而是从语言生成的动态视角来看待词,国外理论语言学界最近二十多年有不少人持这种观点。在国内学界,这种看法也早已有之。陆志韦等(1957:1)开门见山就指出:“构词研究的原始资料不是词,分析语言片段而发现其中有能‘自由活动的最小单元’,那才是词。已经发现了词,然后能说这句子,这大篇文章是由词组成的。”陆先生的意思很清楚:词并不是现成的语言单位,应该回归到话语片段中去分析和发现词。动态词观牵涉语法体系的建立以及语法体系内部各部门的任务分工等诸多重大的理论议题,篇幅关系,本文无法做深入论述。关于这一观点所涉及的理论背景及其在现代汉语构词研究中的运用,可以参看邓盾(2018、2020)及其所引文献。

   6作者在西安外国语大学中文学院报告时,西北大学杨炎华老师提出了这一看法。作者表示感谢。

   7语言事实比这里讨论的要复杂。“鲜肉”里的“鲜”在与“肉”组合之前不能与“很”组合:“*很鲜/肉”,但是却可以与“新”组合:“新鲜/肉”。类似地,“肉”在与“生”组合之前不能与“那块”组合:“*生/那块肉”,但是却可以与“牛”组合:“生/牛肉”。这里最关键的区别是选择来参与组合的成分的性质:“很”与“那块”都是功能性(functional)成分,而“新”和“牛”都是词汇性(lexical)成分。如果规定组合成分的性质,可以把两者区分开。篇幅关系,我们将另文讨论“新鲜肉、生牛肉”等全部由实语素复合而来的片段的生成。

   8“仪仗队”当然也是生成的,其生成过程与此处讨论无关,忽略不论。如果取的组合成分是“零钱”,得到的“*携零钱”是不合法的,因为违背了“携”的搭配要求。“*携零钱”不合法的事实与“携”的身份判定没有因果关系。

   9除了规则性和能产性,长度也是很多研究者或明或暗所采用的一条标准。一位匿名评审人指出:“按照作者的观点,‘大事’应该是词,因为具有完整性,这一点很有价值。不过‘重大事件’也具有完整性,因为不能说‘特别重大事件’,也不能说‘重大一个事件’,但‘重大事件’显然不是一个词。这个问题作者没有讨论。”评审人认为“重大事件”显然不是一个词,但没有给出理由。我们推测这一判断背后或许隐藏着长度上的考虑,即“2+2”的四音节片段,一般会认为是词组而不是词。本文贯彻自己提出的标准,一个片段只要具有句法完整性,哪怕再长,比如七音节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也是词。因此,既然“重大事件”具有完整性,按照本文的鉴定标准,它就是词,具体来说是一个复合词,类似于英语的green house(温室)。在词的界定上,最重要的考量应该是界定的目的以及逻辑上的自洽。与界定目的不相关、会导致前后逻辑不一致的因素(比如长度的考量)不宜混杂进来,否则界定就丧失意义和科学性了。

   中国古代"意象化"风格品评的基本特征

   2020年10月09日 11:06 来源:《贵州社会科学》2020年02期 作者:张兰芳 打印 推荐

   摘要:“意象化”是中国古代文艺批评领域相关风格品评所采用的主要批评方法之一,代表了古人认识理解风格的独特视角和审美情趣,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以艺术学理论学科为出发点,考察分析历代“意象化”风格品评的理论文献,将其基本特征概括为喻象性、虚拟性、审美性、主体性及程式性。

   关键词:意象化; 风格品评; 理论文献; 基本特征

   作者简介: 张兰芳,艺术学博士,海南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南京艺术学院博士后,主要研究方向:艺术学理论,艺术传播,音乐学。

   基金项目: 2016年度文化部文化艺术研究项目“中国古代艺术风格范畴整体研究”(16DA01)

   风格品评是基础理论研究的重要论题之一,长期以来颇受重视。然而当前相关研究大多局限于单一门类艺术领域,对不同门类艺术批评所关涉的共性风格品评问题则鲜有关注。考察分析对历代相关风格品评的理论文献,可以发现“意象化”是中国古代文学、艺术批评领域相关风格品评所采用的主要批评方法之一,从汉魏六朝时期初步确立,历经唐、宋、元逐步深化拓展,直至明清时期进一步激增与普及。“意象化”风格品评在古代不同门类艺术批评领域不断传承发展、从未间断的史实表明:这是一种被古代批评家普遍接受与钟爱的批评方式,代表了古人认识理解风格的独特视角和审美情趣,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有鉴于此,从艺术学理论学科视角出发,对普遍存在于诗、文、书、画、曲、小说等多个门类艺术批评领域“意象化”风格品评的基本特征进行综合研究是非常重要、而且必要的,这不仅有助于实现对古代“意象化”风格品评较为深入系统的认知把握,而且是建构艺术风格学理论框架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之一。

   一、喻象性

喻象性是意象化风格品评的本质特征,决定着意象化风格品评的存在方式和展开维度。它是“主体在客观世界中摄取对应物,并赋予其一定的比喻或象征的意义,由此而形成的一种意象。”[1]69意象化风格品评的独特性体现在“以彼物比此物”的方式,(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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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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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世界汉语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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