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飞:陪审团的价值预设与实践障碍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59 次 更新时间:2019-01-22 21:5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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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飞 (进入专栏)  

   其他国家,如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陪审团的使用情况也不乐观。

  

   陪审团使用范围的大幅缩小,一是因为相关国家立法的修改,限制了陪审团的适用。如英国和加拿大两国早先对刑事陪审团的运用是不加限制的,陪审团在当时是刑事案件审判的唯一形式。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案件数量的增加,渐渐有了简易罪、两可罪和公诉罪的区分,只有公诉罪才必须交由陪审团审判,简易罪由治安法官审理即可,两可罪则给予被告人充分的选择权。此举无疑大大限制了陪审团在刑事案件中的使用范围。二是因为辩诉交易的盛行,压缩了陪审团的使用空间。在英美等国,根据法律的规定,重罪应提交陪审团审判,但当事人和检察官往往基于案件的现实情况达成某种协议:被告人作有罪答辩,检察官相应地减少指控或提出更轻的量刑建议。而这种控辩双方达成的交易可以很轻松地获得法官的认可,从而有效地避开了陪审团审判。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作为陪审团榜样的英国和美国的陪审团在继续衰落,但是在另一些国家却正在恢复:西班牙在有限的案件中再度引进陪审团审判,1978年西班牙制定了新宪法,其第125条规定:“公众可以通过陪审团审判机构参与国家的司法审判工作 。”[68]苏联解体后,1993 年 12 月,陪审团制度被重新写入《俄罗斯联邦宪法》,俄罗斯陪审团制度得以再次确立。[69]俄罗斯把引进陪审团审判看作是向现代民主法治迈进的重要一步。

  

   这种此起彼伏的局面,让我们对陪审团的未来拭目以待。至少在刑事审判中,陪审团的作用已经被证明是很强大的,更重要的是,陪审团具有的重大、珍贵的政治价值。不仅是因为它继续行使长久以来基于良心而作出裁决的权利,最大程度上保留了司法中的道德因素,在法律和道德中间架起了直接的桥梁;而且还体现在它对于民主、公正、自由、人道价值的实现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特别是它作为对抗恶法、反抗政府以立法的方式进行压迫的工具,本来就只需要它在少数案件中发挥作用就足够了。所以,数量上的减少,并不能说明其存在的价值降低,其伟大的象征意义永远不会磨灭。

  

   * 高一飞,1965年出生,湖南桃江人,西南政法大学诉讼法与司法改革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导师。本文为高一飞教授主持的2014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司法公开实施机制研究》(立项号14AFX013)、2014年度最高人民法院重大理论课题《司法领域公民知情权研究》(2014sp010)、2015年中国法学会“深入研究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精神”重点专项课题《司法公开实施状况评估和建议》(CLS(2015)ZDZX10)的阶段性成果。

   [1] 王静月:“日本陪审团屡重罪轻判 法务省拟修改裁判员制度”, http://www.tianjinwe.com/hotnews/gj/jd/201210/t20121010_105573.html,2012-10-10, 来源:中国新闻网,最后登录日期:2016年3月12日。文章称:“日本在审判中引入欧美的‘裁判员制度’后,不少案件被陪审团轻判。”

   [2] 以上部分内容作为我出版的《上帝的声音:陪审团法理》一书的序言出版,并在网络上发表,由于体系的需要,在此引用,特此说明。参见:高一飞:《上帝的声音:陪审团法理》,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017年版第1页。

   [3] 这三种观点分别参见:何家弘:《中国陪审制度的改革方向——以世界陪审制度的历史发展为借鉴》,《法学家》2006年第1期,153—154页;何兵:《司法的民主化需建立陪审团制度》,http://news.sina.com.cn/pl/2012-12-02/213225712625_5.shtml,2012年12月2日;张明、崔佩玲:《我国死刑案件陪审团制度的构建》,《社会科学家》2009年第7期,第58—61页。

   [4] 刘军宁主编:《民主与民主化》,商务印书馆,1999年版,第42页。

   [5] [美]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上卷),董果良译,商务印书馆1996年版,第316-317页。

   [6] [美]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上卷),董果良译,商务印书馆1996年版,第316-317页。

   [7] 郭光东:《陪审团的历史与价值》,华东政法大学2004年博士论文,第2页。

   [8] State v. Ragland, Supreme Court of New Jersey, 1986.105 N.J 189,519 A.2d 1361.

   [9] 100 U.S. 303 (1879); see also Neal v. Delaware, 103 U.S. 370 (1880).

   [10] See Taylor v. Louisiana, 419 U.S. 522 (1975).

   [11] See Castaneda v. Partida, 430 U.S. 482 (1977).

   [12] Nancy Jean King, the American Criminal Jury, 62 Law & Contemp. Probs. (Spring 1999), p41.

   [13] 61 F.3d 119 (2d Cir. 1995); United States v. King, 134 F.3d 1173 (2d Cir. 1998).

   [14]  [美]汉密尔顿等:《联邦党人文集》,程逢如等译,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211页。

   [15] Jeffrey Abramson, We, the Jury: The Jury System and the Ideal of Democracy,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0, p201.

   [16] 391 U.S. 145, 156 (1968)

   [17] See John H. Langbein, Mixed Court and Jury Court: Could the Continental Alternative Fill the American Need? 1981 AM. B. FOUND. RES. J. 195, 209.

   [18] [美]汉密尔顿等:《联邦党人文集》,程逢如等译,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211页。

   [19] 转引自陈玉峰、张中:《法专制主义的形成及其克服——以陪审团制度为中心》,http://www.cssm.org.cn/view.php?id=19126,访问日期:2015年9月5日。

   [20] [美]博西格诺等著:《法律之门》,邓子滨译,华夏出版社2002年版,第596页。

   [21] [美]博西格诺等著:《法律之门》,邓子滨译,华夏出版社2002年版,第596页。

   [22] Johnson V. Louisiana 92 S. Ct. 1620(1972)

   [23] [美]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上卷,董果良译,商务印书馆1996年版,第1页。

   [24] [美]博西格诺等:《法律之门》,邓子滨译,华夏出版社2007年版,第599页。

   [25] Joshua Dressler, Case and Materials on Criminal Law, Third Edition, Thomson west, 2003, p19.

   [26] Jeffrey Abramson, We, the Jury,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0, p189.

   [27] [美]约书亚×德雷斯勒、艾伦×C×迈克尔斯:《美国刑事诉讼法精解》,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278页。

   [28] 高一飞:《上帝的声音:陪审团法理》,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016年版,第98页。

   [29] Joshua Dressler, Case and Materials on Criminal Law, Third Edition, Thomson west, 2003, p19.

   [30] United States v. Datcher, 830 F.Supp.411 (M.D. Tenn.1993).

   [31] [法]古斯塔夫•勒庞:《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冯克利译,中央编译出版社2007年版,第165页。

   [32] http://web.amnesty.org/library/Index/ENGACT500051999.

   [33] Nancy Jean King, the American Criminal Jury, 62 Law & Contemp. Probs. (Spring 1999), p41.

   [34] See William J. Bowers, the Capital Jury Project: Rationale, Design, and Preview of Early Findings, 70 IND. L.J. 1043, 1077-85 (1995).

   [35] [美]H.W.埃尔曼:《比较法律文化》,贺卫方、高鸿钧译,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162页。

   [36] Peter Duff, The Scottish Criminal Jury: A Very Peculiar Institution,62 Law & Contemp. Probs. (Spring 1999), p173.

   [37] Peter Duff, The Scottish Criminal Jury: A Very Peculiar Institution,62 Law & Contemp. Probs. (Spring 1999), p173.

   [38] Nancy Jean King, the American Criminal Jury, 62 Law & Contemp. Probs. (Spring 1999), p41.

   [39] Stephan Landsman, The Civil Jury in America, 62 Law & Contemp. Probs. 285 (Spring 1999), p285.

   [40] 关于美国陪审团的统计数字来源于美国政府提供的资料:

http://www.america.gov/st/peopleplace-chinese/2009/July/20091001145454ebyessedo5.695742e-02.(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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