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禹僧:中国古典形而上学超越西方哲学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860 次 更新时间:2018-11-25 20: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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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禹僧  

  

   (2018年10月18日华电电力系讲座记录稿)

  

   诸位同仁,亲爱的同学们:

  

   欢迎大家来听我讲座。值此华北电力大学建校六十周年之际,衷心祝愿母校健康发展。

  

   在我论述本次讲座主题——中国古典形而上学超越西方哲学——之前,应本次讲座邀请者的提议,先讲一讲我的个人经历,以使同学们领会我达到本次讲座论题的思想过程。

  

   我是1982年进入华电的,1986年毕业后留校华电北京研究生部,1988年底调到国家能源部工作,1993年辞职后写作至今。

  

   我的经历虽简单,但个人精神发展自认为还是比较丰富的。现在就简略地谈一下我大学及而后一段时间精神发展的几个片段——当然是尽可能与本次讲座主题相关的。

  

   我的精神发展概括起来可谓是——认识上帝,在认识上帝中逐渐领悟到在世界文明史中中国古典文明对天道-上帝的认识最为深刻,进而认识到中国古典形而上学超越西方哲学。

  

   不瞒大家说,1982年秋当我刚进入华电的时候,听到高年级同学讲说他们的学习心得,听到锅炉、汽轮机、变压器、继电保护、输电线路这些名词,对电力专业有了大致了解之后,感到颇为失望,觉得这并不是自己喜欢学习的内容。我似乎天生地反感实用性东西,我喜欢纯粹理论研究。那当初为什么选择华电呢?我中学时代,数学、物理学成绩不错,曾几次在数学竞赛中获奖,当我填报志愿的时候,老师就说,你适合学电,就鼓励我报了华电。上高中时学到电磁场、光的波粒二象性,就觉得这里有神秘存焉,就希望大学里能继续深入研究,哪里想到华电主要是应用技术学科,此电实非彼电。以我现在的理解,当年应报考理论数学、理论物理学之类纔对,可当时不仅我、就是我高中老师对于学科划分不能说一无所知,也是知之甚少。

  

   不过我所学毕竟属于理工科,大学四年学习对于我理性思维的建立还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假如我学习的是文科,那么我想我的哲学思考可能就没有现在深刻。我现在甚至觉得以后哲学研究最好是理工科出身,就我接触而论,觉得一般文科生缺乏发自本心的对世界深入理解的欲望。待会儿我将讲到,自然科学如数学、物理学固然不是真理,而且可以说在世界观意义上误会了世界,但要领会宇宙万有超循环运动的超越性-精神性,理解循环部分——而数学-物理学对应循环部分——是必不可少的。

  

   比如我毕业后来京,与一般哲学研究者讨论“自由”概念的时候,文科生大多是抠名词,古希腊哲学家怎么理解的、中世纪基督教神学家怎么讲的、现代哲学家怎么解释的等等。而我思考“自由”的时候总是寻找自由运动的对应者,以及自由运动与非自由运动的区分,我们能否用数学方程描述自由运动。当我意识到自由运动的特点就在于不可能以数学描述的时候,就理解了非自由的意义。

  

   非自由运动有两种,一种是绝对紊乱,另一种是绝对必然。绝对紊乱除了“绝对紊乱”这个词描述,无以具体描述;而绝对必然运动可以为数学描述,盖必然运动等于机械运动,它与数理逻辑之间可以建立一一对应关系——这是计算之能机械化(计算机运算)的原因,既然二者一一对应,也就可以说数学语言描述了机械运动。但宇宙中不可能存在绝对紊乱与绝对必然运动,这是由于绝对紊乱与绝对必然运动没有任何变化,而没有变化的运动是与宇宙历史的时间性截然对立的。从紊乱到紊乱——没有变化;形式推理等于同意反复——信息量在数理逻辑推理中也没有任何变化(如2+2本身已经蕴涵了4,几何学题在被证明前其条件已经蕴涵了结论),这意味着时间与这两种运动无关——等于说时间没有在绝对紊乱与绝对必然运动中流过,等于说此两种运动是脱离时间的运动。然而宇宙都有生灭,宇宙中哪里可能有时间之外的运动即与时间无关的运动呢!这意味着在一切可能的宇宙中,不存在非自由运动,万有运动必定都是时间性运动即非完全紊乱-非完全必然运动,即自由运动。理解了非自由运动与自由运动的意义,也就理解了精神的意义。当一种运动既非完全紊乱、也非完全必然,则这种运动一定是自由运动,自由运动表明了“自”即自我意志的存在,意即自由运动一定是精神运动。上帝作为绝对精神当然是看不见的,但如果能指出宇宙万有运动是自由运动,那么就证明了上帝存在。

  

   由于我思维兴奋点是在纯粹理论方面,大学学习的时候最感兴趣的是与应用无关的问题。比如当我学微积分的时候,我向老师提出的问题是——世界是否无限可分的?我们知道,微积分的基本思想是,世界中的面、体、运动都不是完全规则的,要计算这些不规则的面、体、运动就需要将这些不规则的面、体、运动微分成无限小的规则的面、体、运动,然后积分之。世界是否无限可分呢?如果世界不是无限可分的,那么微积分关于世界无限可分的设想就是错误的。

  

   我们现在知道,世界的确不是无限可分的,时空是呈量子态分布的,既然时空呈量子态分布,则在比量子数量级更小的时空单位中就没有明确的时空关系,即在量子时空内没有明确的几何学,如此哪里会有完全精确的时空线段、面积、体积呢!在此意义上,微积分的基本思想显然是错误的,你把不能无限可分的当作可以无限可分——不是明显错误的吗!由此可见所谓“数学真理”当然不是什么真理。世界是自由的,也就是说世界万有运动不是必然的,即世界万有运动本来不是完全精确的,而数学语言却企图以精确语言描述之,当然是悖谬的。

  

   数学只是人类思维的构造,数学之所以能够大致描述世界种种物理运动,是由于——比如,世界虽然不是无限可分,但在人类一般经验视域近似于无限可分;又比如,虽然世界上没有两个存在物是完全相同的,也就是说“2”这个数字没有完全的对应者,但在经验视域,人们可以说两个东西是大致相同的。又自然数序列存在完全全息性结构——自然数集合与其真子集偶数序列、四倍数序列、六倍数序列、八倍数序列……一一对应且元素个数相等。但须知宇宙中根本不存在完全全息性结构,比如我们人体的遗传物质虽然很大程度地全息了人体的生物学信息,但不是完全全息,否则人类应该永远完全复制——既无开始也无结束,而我们知道人类有其发生发展的历史——变异对遗传有积极性破坏导致人类进化。由此可见,数学对于我们经验世界的描述乃是基于对所描述对象的简化。故严格来说,数学乃至全部自然科学的逻辑斯蒂系统在世界观的意义上是错误的。

  

   又比如我在学习发电机发电原理的时候,就曾思考虚数的意义,进而想到巴门尼德斯那句著名判断。我们知道,三相同步发电机其转子线圈经励磁电流产生磁场(励磁发电机是转子线圈切割定子磁力线产生励磁电流),转子转动中磁场旋转,磁场磁力线被定子三相线圈切割产生电流,三相定子线圈其输出电流的大小与方向是周期性变化的,变化量可以正弦函数表示,也可以复数表示。我们知道,输电线路中电流运动大致在一维空间(虽然输电线路是圆柱体)内,但输电线路中的电流依然保留-记忆了发电机转子转动的二维空间运动信息,这种信息可以复数表示,复数的虚拟二维空间变化正好对应了发电机转子转动的真实的二维空间变化。没有真实的二维空间方向变化却可以虚拟的二维空间方向量计算,这里就见出了虚数的意义。如果没有虚数,这种输电线路对于发电机转子转动空间变化信息的记忆便不能如此便捷地描述。

  

   我当时所思考的问题是,人们在构造虚数的时候(虚数概念是笛卡尔最早提出来的)并没有思考虚数与现实世界的对应,但后来人类在自己构造的电力系统与机械运动结构(如曲柄连杆装置)中发现了二者之间的对应关系。这种“闭门造车,出门合辙”现象似乎隐约有巴门尼德斯“思维与存在同一”的意义。

  

   我后来认识到,当时的认识还不完善。巴门尼德斯赋予这句话的本意是——人思维中的存在不可能是出离思维而外的存在,故思维与存在同一;但巴门尼德斯本人对于他这句话的理解没有达到这句话本应蕴涵的深刻意义。我们知道中国古典哲学如老子哲学认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即宇宙万有是天道-上帝的外化,故存在与客观思维同一,这纔是“思维与存在同一”这个判断应有的幽深意义。

  

   而人类数学对于人造机械运动以及对自然世界物理运动的描述——所谓理论与实在相符合——都不是“思维与存在同一”(绝对精神与全部宇宙集合同一)这句话的本真意义。数学是人类思维所构造的东西,而思维本身并不可以被数学描述,也就是说,数学作为人类思维的构造物非但不与人我思维的自由性同一、而且具对立性。数学-物理学对于物质物运动的描述只是大致描述了物质物超循环运动的循环部分,至于超循环的超越性部分——是数学不可能描述的。人类只能他组织地构造其工具机械等硬件与文本等软件——工具-机械、文本皆为他组织结构,而他组织结构在其结构层次上没有精神自由,故人类思维并不与自己的构造物同一。人类思维成果中的软件(如数学原理)与人类思维成果中的硬件(如机械电力设备)可以建立一一对应关系,这是复数能描述发电机发电运动的原因,此可看作“思维与存在同一”的衍生意义——人类思维成果数理逻辑可以人类所制造的机械运动表达,即数理逻辑与机械运动同一,但不是“存在与思维同一”这句话的本质意义。唯有——绝对精神与其外化的万有同一——纔是“思维与存在同一”的本质意义,万有都是自组织起来的,万有运动就是客观精神意识流运动。这里见出人与上帝的区别,人与上帝具同一性但不同一,人的有限性使他们只能他组织地制造工具-机械、文本,而他组织结构不具有自组织结构的精神性。

  

   1986年大学毕业之后,我在华电研究生部从事学生工作。八十年代初到1989年是中国思想界最活跃的时期,其积极性甚至堪比五四运动——五四运动带有很强的破坏性,而八十年代是建设性的文化复兴运动——复兴被文化浩劫所中断的中西方文化交流同时复兴中国古典文明。我大学毕业后的三年是这个时期的末尾,但依然可谓思想解放运动方兴未艾时期。那时我参加了汤一介教授主持的中国文化书院中西方哲学比较专业研修班的学习,每周末到中山公园音乐堂或其他地方听一两天的讲座。其中记忆犹新的是一次听梁漱溟先生的讲话,那时他已经很老了,被人背到主席台上,他说从民国到现代他经历了中国社会的一系列重大变化,他不是学问家、而是社会实践者,其为人原则是人格独立、不随波逐流。听后印象深刻,回来就读了他的《东西方文化及其哲学》。梁漱溟思想虽没有熊十力哲学的深刻浩荡,但有一种质朴的韵味,是他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

  

   那时我在华电北京研究生部所从事的是学生工作,主要是请文化学者到学校讲座,我们研究生部举办讲座每星期少则一两次,多则两三次,讲座之外,请表演艺术家、音乐学院的学生来演出,一时间华电研究生部那座破旧的小礼堂成了文化圣殿(现已拆除)。在此期间,回顾起来对我思想产生很大影响的是中国社科院哲学院所德国古典哲学研究家梁志学先生的一次讲座。

  

梁志学教授主要翻译研究费希特哲学,(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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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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