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伟:中国房地产业二十年制造的二十大世界之最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7657 次 更新时间:2017-09-06 09:3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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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伟 (进入专栏)  
少数领导干部违规获取、占有多处房产; 北京市, “小官巨腐”问题严重,征地拆迁问题较多;天津市,城市建设领域腐败问题突出; 河南省,一些领导干部搞权钱交易,插手土地转让、工程招投标等收受贿赂问题比较严重;辽宁省,领导干部插手工程招投标、土地和矿产资源交易等反映突出,多占住房等问题仍多有反映;甘肃省,一些领导干部多占住房,个别单位违规超标建设办公楼;宁夏自治区,发现有的领导干部违规干预公共资源交易、工程招投标以权谋私;江西省,虽然巡视组没有明确提及存在房地产腐败问题,但巡视组接到的举报线索以及之后中组部等相关部门调查的情况显示,江西的多名高官涉及房地产腐败。(23)有研究文章认为:近年落马大贪官90%以上与房地产有关。(24)还有研究文章尖锐指出:“现如今房价之所以如此之高,其中很大一块源于腐败成本,开发商要在房产开发的各个领域都要行贿政府官员,而最后买单的则是广大购房者。尽管社会各界要求公开房价成本的呼声愈来愈烈,但开发商们都把房价成本视作为商业秘密。不过,有一位业内人士坦言:‘如果权力都在阳光下运行,开发一个房地产项目的成本就会降低20%以上’ 2008年,上海市检察机关侦破的最大一起行贿案涉案金额达到1500万元:上海一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某,为使本公司在房地产开发中土地项目的审批顺利通过,多次向某区规划建设和环境管理部门负责人陶某行贿,包括折合人民币1463万元的店铺26套、住宅房3套以及84万元现金。仅仅一个房地产公司,向一名官员的行贿金额就高达1500万元,可见房地产行业的腐败问题有多深。”“可以毫不夸张地讲,房地产腐败是中国经济的最大蛀虫”。 (25)下面这个例子也许更能说明房地产领域腐败的高发性:“公开资料显示,自2010年以来,长沙市城乡规划系统先后已有近20人被查处,其中包括规划局原副局长顾某某和周某在内的6名官员。”“根据相关裁定文书,周某的13笔受贿中,其中有12家房地产开发商的18个楼盘,通过向周某行贿后,在规划报建或用地手续方面获得好处。而在顾某某案中,长沙有86个楼盘,因开发商贿赂顾某某,发生了容积率调高、楼间距缩小等变化”。 (26)以下是2007年以来主要因涉及房地产腐败被查处的涉案金额在600万元以上的部分高级官员排行榜(由高到低):杭州市原副市长许某某19888万元;中石化原董事长陈某某19573万元;苏州市原副市长姜某某18700万元;吉林省政府原副省长谷某某4365万元;河北省委原书记周某某4001万元;云南省交通厅原副厅长胡某3700万元;深圳市原副市长许某某3318万元;天津市检察院原检察长李某某1962万元;河南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王某某1524万元;河南省国资委原党委书记周某某1279万元;宁夏国土资源厅原副厅长王某某1270万元;内蒙古自治区原常委、统战部原部长王某某1073万元;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原副局长陶某某1045万余元;辽宁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宋某1022万元;贵州省政协原主席黄某954万元;河南省政协原副主席孙某某910万元;安徽省原副省长何某某841万元;宁夏自治区人民政府原副主席李某某768万元;国家行政学院原副院长、华星物产集团有限公司原董事长何某某710万元;北京市原副市长刘某某696万元;江苏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王某某683万元;吉林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米某某628万元;山东省委原副书记杜某某626万元;浙江省交通厅原厅长赵某某620万元。(27)

   第九是制造了世界上最高的房产价格。在大房商群体、大干快上式房产开发、大土地财政、天量金融资金、高利润、高地价、高投机、高腐败等因素的共同推动下,就制造了最畸形膨胀的房产价格,即令人“看不懂”的高房价,每每令许多行内专家大跌眼镜的房价飞飚。而北、上、广、深一线城市和部分二线城市更如烈火烹油。在这些地方,二十多年来房价上涨了几十倍,特殊的达到百倍以上。以至“超高房价”和“天价”频现。一平米四万五万、八万十万已经是常见的价格了,有的达到十几万,特殊地段和特殊需要的甚至达到几十万。“2016年3月7日,北京西城区文昌胡同。日前,位于北京西城区文昌胡同的一间11平米平房,起先中介标价460万元出售,因住房地处重点小学隔壁,购买者为了子女教育,彼此互拼房价,最终以530万元的价格成交” 。(28)  11平米的平房,530万元的总价,那么1平米单价就是 48.18 万元。直到2017年近8月中旬,在经过调控、房价有所下降的情况下,深圳新房价格平均每平米还是7.03万元,二手房价格平均每平米4.90万元,平均房价每平米5.46万元。(29)2017年8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6套)、大兴区(4套)、东城区(1套)共11套存房,标价总计6034万元,每平米均价6.86万元,每套均价548.55万元。(30)

   第十是制造了中国最多的富豪并造成世界上高房价与普通居民低收入最离谱之比。由于房地产行业的暴利和超暴利,更由于中国房地产行业一直火了二十多年,于是该行业成了集中培养和制造超级富豪的领域。据有关统计:中国最富的100个人中,有51个从事房地产业,可见比例之高。(31)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由于房价的飞飚,而普通民众的收入上涨却有限,遂同时造成举世无双的高房价与普通民众低收入最离谱之比,因而也就创造了普通人购一套房几乎要花费倾其一生的全部收入的“奇迹”。前重庆市市长黄奇帆在一次演讲中谈到一二线城市的房价和居民收入对比时说:“我们现在实际情况,均价对均价,一线城市一般都在40年左右。纽约、伦敦市中心的房子也不便宜,但是按伦敦房子的均价,家庭户均收入10年以内也可以买到房。总得来说,我们高得离谱。一般的二线城市,在20多年”。 (32)

第十一是制造了世界上规模最大持续最久的拆迁运动因而也使房地产行业成为最暴力的领域和拆迁公司成为最暴利的行业。在中国的环境下,拆迁成为房地产行业“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领头先锋。中国拆迁的持久性和规模之大是世界上仅见的:“中国的大规模拆迁从1991年第一个拆迁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实施算起,已经是第25个年头(指到2015年;从2011年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取代了上述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引者)”。(33)先是改革开放初期的城市建设、原初意义上的“棚户区”改造,后是旧城改造、“城中村”改造、扩大性的“棚户区”改造,制造了一波又一波的拆迁运动。但“十分遗憾的是,拆迁这个公共关心的话题,其数据缺乏正常的透明度。我们一直努力想从官方获得数据,以更全面地撰写我们的报告。但是,无论是中央政府还是省级人民政府,25年来没有向社会公开每年具体的拆迁数量,学者们只有通过网上碎片般的信息来拼凑出一幅很不完整的中国拆迁的图画”。(34)由于拆迁的对象和范围往往是当地政府单方面决定的,所以以行政手段推进拆迁几乎也就成为必然,如果补偿标准低或补偿不到位,就很容易引起被拆迁者的反对而酿成冲突,在这种情况下,政府要继续推进就需要借助强力或暴力,于是强拆和暴拆就发生了。为此还滋生了一批专门以拆迁为业的拆迁公司。二十多年来,在中国大地上究竟发生了多少起强拆和暴拆事件,没有人能说清,由于“…‘血拆’事件更是信息封锁的重点” ,(35)当然也难以得到这方面的官方数据,但屡屡从见诸非主流报刊或网络的有关“带血拆迁”的资讯,就已经够触目惊心的了。以下是曾在国内影响颇大的十大强制拆迁恶性事件:2003年江苏省南京市 翁彪拆迁案,是年南京玄武区拆迁办在没有与房主翁彪达成拆迁协议的情况下,强行用推土机铲平了翁的房屋,翁彪来到拆迁办用汽油自焚,导致中度三级烧伤并死亡,拆迁办6人受伤;2004年湖南省嘉禾县陆水德等拆迁案,从2003年起,嘉禾县政府为开展商贸城建设,以行政命令强制拆迁,并宣言 “谁影响嘉禾一阵子,我就影响他一辈子” ,2004年在拆迁过程中,被拆迁户陆水德从楼上以扔石头方式表示抗议,结果陆水德等以“暴力抗法”和“妨害公务”的罪名被逮捕,后被释放,并获得国家赔偿;2005年广东省从化市张灿成拆迁案,是年广东省从化市政府以整治国道和市政建设为由,在补偿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便强制拆迁该市街口镇小海区张灿成等人的商铺,在拆的过程中,张灿成向强拆人员泼洒农药、淋汽油、扔砖块,后来张灿成以“妨害公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06年山东省菏泽市李民生拆迁案,是年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以公益建设为名行商业开发之实,兴建香格里拉广场,由于补偿偏低,当事人李民生不愿拆迁,以上吊自杀方式进行抗议并身亡;2007年江苏省苏州市马雪明拆迁案, 是年江苏省苏州市开发建设“金阊新城物流园”项目,当事人马雪明以拆迁公司只补偿土地使用面积为由拒不拆迁,拆迁公司决定强拆,在这一过程中,马雪明等砍死拆迁人员2人,致1人重伤,马雪明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妻子杨根英被判处无期徒刑,其子马春凌判处有期徒刑8年;2008年辽宁省本溪市张剑拆迁案,是年在辽宁省本溪市,房地产开发商华履房产以低廉补偿要求住户拆迁,并以掐电线、堵水井、打砸等方式搞强拆,在拆迁过程中,当事人张剑刺死拆迁人员,后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张剑3年有期徒刑,缓刑5年; 2008年上海市闵行区潘蓉拆迁案,是年上海机场集团兴建机场交通枢纽工程,计划拆除当事人潘蓉480平米的四层楼房,欲补偿118万元,潘蓉不满如此低的补偿,在拆迁中向推土机投掷“自制”汽油燃烧瓶,潘蓉夫妇被判处妨害公务罪8个月;2009年重庆市奉节县陈茂国拆迁案,是年因修建渝宜高速,当事人陈茂国1200平米房屋将被拆除,双方补偿相差22万元,陈茂国爬上自家大树,抵御强拆,他在树上“安营扎寨”3个月,后陈茂国及其子以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2009年贵州省贵阳市普陀巷居民拆迁案,数十名不明身份者携带钢管、撬棍和封口胶,破门进入,将正在熟睡的贵阳市普陀巷13位居民强行拽入汽车,拖离现场,民警到场制止,而拆迁者继续指挥工人加快拆迁进度,居民用40罐液化气封堵路口,贵阳警方调集警力平息现场,刑事拘留24人;2009年成都市金牛区唐福珍拆迁案,是年成都市金牛区因修筑公路,强行拆除唐福珍夫妇投资700万元的综合楼,补偿仅为217万元,唐福珍夫妇拒绝拆迁,为抗议强拆,性格刚烈的唐福珍往身上泼汽油自焚,致达三度烧伤,不治身亡,祭奠唐福珍的灵堂挽联书:“生得平凡  死得悲壮”,横批:“百姓英雄”。 (36)无独有偶,另一个在抗议拆迁中涌现出来的民众心目中的“英雄人物”是郑州市惠济区的范华培。2016年5月10日,郑州市惠济区老鸦陈办事处下辖的一个叫薛岗村的城中村村民范华培,因反抗老鸦陈办事处拆迁指挥部断电停水、带队扒房行为,持刀扎死三人,扎伤一人。范华培被警察击毙后,陆续有上千人来到范家灵堂吊唁,其中有不少人自发为其献上花圈或捐款,捐款超过2万5千元。村民舆论认为范华培是英雄。(37)还有《2013年度拆迁案件十大经典案例》,其案例分别涉及山东、江苏、黑龙江、广西、湖北、安徽、河南、福建等省区,可谓强拆的手段百出,令人触目惊心!(38)还有《2015年十大拆迁典型案件》,其中有两个案件令人十分震撼:一个是湖北汉川15岁的“学生军”参与强拆,这些“学生军”为能拿到100块钱,在2015年9月29日与一群黑衣人一起参与了一起强拆,“他们身着黑色制服,臂戴红袖章,每人被分到一根木棍或钢管或带有‘城管’字样的盾牌,与110、120、城管、防暴队上百人的队伍和挖掘机一起开赴现场” ,期间强拆方与被拆迁户发生冲突,飞来的砖头砸在一名“学生军”头上,砸昏后被送进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另一个是陕西西安一被拆迁户郝某寻仇6年,当街砍死拆迁负责人:“2015年5月25日早上,陕西省西安市自强东路公交站旁发生血案,一名男子倒在公交站旁人行道上,其左侧肋部插着一把匕首,地上一片血迹(据悉死者是大明宫遗址公园附近拆迁办的负责人—引者)。事件发生后,凶手(郝某-引者)并未逃走,反而让群众赶快报警。随后警方将凶手控制,(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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