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平:因果理论功能主义及其物理主义论证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966 次 更新时间:2017-07-07 17:2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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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平(华南师大) (进入专栏)  
而且断定其心理的结构就是图林机的结构即机器表。然而,这么强的结论说到底只不过是基于人脑-电脑的类比,而类比只是一种或然性的推理,因此,功能主义的这一结论在逻辑上是不可靠的。塞尔(John Searle)则通过“中文屋”论证从学理上给以进一步的反驳。

  

   塞尔构造了一个引起热烈争论的思想实验即“中文屋”论证(“Chinese room” argument),用以表明心理不能等同于计算机运行的一套程序,无论这套程序多么复杂或多么“智能”。[10]现设想一个完全不懂中文的人(如塞尔本人)被关在一个屋子里从事用中文“回答”中文问题的工作。中文问题从屋子的一个窗口递进,塞尔的中文回答从另一个窗口递出。塞尔“回答”问题时所依据的是一本英文规则手册,该手册系统地告诉塞尔如何从一串中文符号转换成另一串中文符号。这种“翻译”规则是纯形式的,因为只是根据符号的形状来转换,而不是根据符号的意义。但是,对于屋外的一个中国人来说,塞尔是一个懂中文的人,因为他从屋里递出的“回答”无论在语法上还是在内容上都是贴切的;也就是说,从“中文屋”的输入-输出关系上看,屋内的塞尔与一个真正懂中文的人做得一样好。然而塞尔不懂中文,他在屋内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根据符号形状和“语法”进行一些符号的操作;与之不同,一个真正懂中文的人在里边做的事情是理解符号的意义并根据“语义学”进行操作。

  

   塞尔进而断言,在计算机里边发生的事情就和“中文屋”里发生的事情一样,都是根据一套变形规则而对符号形状进行处理。处理中文的计算机对中文的“理解”丝毫不多于中文屋里的塞尔对中文的“理解”。由此塞尔得出结论:心理不只是图林机,因为心理不只是基于语法变形规则而对符号进行形状变换的操作。

  

   塞尔进一步指出,无论把计算机程序设计得多么复杂和精密,单凭语形变换必定是产生不了意义的,而不产生意义就没有心理。计算机程序只是对符号的形状有反应,而符号的意义是与计算机的运作完全无关的。与此不同,我们的意向心理状态如信念和欲望是有内容的,即它们意指或表示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就是它们的意义,至少是意义的一部分。

  

   对于塞尔的“中文屋”论证,金在权评论道:“评价塞尔论证的意义和力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尽管其直觉上的诉求和力量是不能否定的。但是,我们需要小心的是:塞尔案例的吸引力也许在于一些误导性的假设,这些假设暗含在他对中文屋内所发生事情的描述之中。我们能够同意塞尔的是,输入-输出等价性并不构成心理上的等价性;中文屋或塞尔与中文讲话者在输入-输出上的等价性,并不表明中文屋或塞尔是一个真正懂得中文的系统。正如前边已经指出的,当考虑一个系统是否具有心理性质的问题时,我们必须进入内部过程,即正在运行的那种程序。把锁在屋内的那个人仅仅陈述为‘操作符号’,那是有严重误导性的。为假定那种已被执行的复杂的语言过程,我们必须期望一种极为复杂和高度综合的程序是必要的,那种程序的复杂程度也许远远超过现已写出的任何计算机程序。这一点是很不清楚的,即是否有人能够设法去做塞尔设想他自己在中文屋中所做的那些事情——在没有扔掉规则手册和学习一些真正中文的情况下。”[11]

  

   五、结论

  

   从金在权的反应来看,塞尔的“中文屋”论证至少没有明显的漏洞。金在权只是提出一些疑问,而不是反驳。在笔者看来,金在权的疑问不重要,而且容易回答。首先,塞尔的“中文屋”论证是一个思想实验,与人们实际上能否做得到没有直接关系。其次,语法变形规则无论编写得多么复杂和精细,毕竟只是结构上的东西并且在原则上是物理可实现的,这与意义是否可实现没有直接的关系。按笔者的论点来说,那就是功能结构可以还原,而功能意义不可还原。

  

   笔者进而认为,塞尔的“中文屋”论证是强有力的,它表明人的心理功能不仅有结构的一面,而且还有意义的一面。图林机或机器表至多能够还原心理功能的结构方面,而不能还原心理功能的意义方面。因此,功能主义把图林机等同于人的心理是错误的。

  

   注释:

   [1] Block, N., “Introduction: What Is Functionalism?”, N. Bolck ed., Readings in Philosophy of Psychology,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80, p. 177.

   [2] 参阅Kim, J., Philosophy of Mind, Kolorado: Westview Press, 1996, pp. 105-106.

   [3] 参见Lewis, David, “How to Define Theoretical Terms ”, in his Philosophical Papers,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83, and “Pychophysical and Theoretical Identifications”, reprinted in Readings in Philosophy of Psychology, vol. 1, ed. Ned Block,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80.

   [4] Fodor, J., “Making Mind Matter More”, reprinted in his, A Theory of Content and Other Essays, Cambridge, MA: MIT Press, 1990, p. 156.

   [5] Kim, J., Philosophy of Mind, p. 110.

   [6] 参阅陈晓平:《关于功能系统的三种随附性——从功能系统的视角看心身问题》,湖南社会科学2015年第 期。

   [7] 参阅Kim, J., Philosophy of Mind, pp. 111-113.

   [8] Kim, J., Philosophy of Mind, p. 113.

   [9] 参阅Putnam, H., “Psychological Predicates” , in W. H. Capitan and D. D. Merrill, eds., Art, Mind, and Religion, Pittsburgh: 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Press, 1967.

   [10] 参阅Searle, J., Minds, Brains, and Programs”, Behavioral and Brain Sciences 3(1980), pp. 417-457.

   [11] Kim, J., Philosophy of Mind, p.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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