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献栋 王二峰 赵少阳:同盟结构、威胁认知与中美战略竞争下美国亚太盟友的双向对冲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72 次 更新时间:2022-06-14 10:5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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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献栋   王二峰   赵少阳  
5亿美元,占泰国出口总额的11.2%。(165)据泰国商业部的统计,2020年1~9月,泰国与美国双边贸易大增,总值达1.16万亿泰铢,其中泰国出口总值为7900亿泰铢。(166)同时,泰国也非常重视与中国的经贸合作,突出地表现为积极响应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并于2015年9月30日正式加入亚投行。2018年9月7日,北京大学“五通指数”课题组发布全球首份“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五通指数”报告,该报告对沿线国家对“一带一路”倡议的参与度和接受度进行了指数化分析,19个顺利合作的国家中就包括泰国。在“一带一路”五大互联互通方面的94个参与国中,泰国的总分为73.56,排名第六,隶属“合作顺畅型国家”的行列。(167)2019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之际,泰国总理巴育表示,泰国新政府将保持对华政策的连续性,致力于发展强有力的泰中关系,愿积极参与共建使地区国家和世界受益的“一带一路”倡议。(168)

  

   在安全领域,泰国仍与美国保持着同盟关系。2012年11月,泰美签署了《防务联盟共同愿景声明》,表示将全方位加强军事合作。在美国的支持下,泰国正在成为人道主义援助和救灾行动的枢纽。(169)泰美之间代号为“金色眼镜蛇”“卡拉特”以及美泰新三边的“对抗虎”(Coper Tiger)等联合演练也保持着常态化、机制化的运行态势,即使在2014年泰美关系恶化之际,两国的军演只是缩小了规模,但并未停止。(170)2017年特朗普政府上台后,放弃了将人权和民主议题作为优先处理事项,为泰美同盟关系的改善创造了条件。(171)2018年2月,在泰美“金色眼镜蛇”联合军演中,美军加大了参与力度。

  

   同时,泰国也加强了与中国的安全合作。中泰两国国防部于2001年建立了年度防务安全磋商机制,双方同意恢复中国对泰军售,开展联合军事训练和演习,并将年度国防对话制度化。(172)2002年,经泰国提议,中泰两军正式建立高层对话机制,随后于2007年签署了《战略性合作共同行动计划》,自此,中泰双方的军事交流活动增加,军队领导人互访频繁。(173)泰国是东盟国家中首个与中国开展联合军事演习的国家。2005年12月,中泰两国首次在泰国湾举行了联合军演。(174)近年来,泰国继续深化与中国的安全合作,双方多次举行联合军演,防卫合作的广度和深度不断扩展。中泰陆军开展的“突击系列”、空军开展的“鹰击系列”和海军开展的“蓝色突击系列”等联合演练已经常态化和机制化。这些联合军演对于增进两国在安全领域的战略互信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泰国既有限度地维持着与美国的安全关系,又有效地推进着与中国的政治、经济和安全关系。为避免在安全上过度依赖美国,经济上过度依赖中国,近年来,泰国还与日本、韩国和印度等周边其他中等强国积极开展交往,展现出灵活和务实的“多边外交”姿态。在中美战略竞争的背景下,泰国与多个国家保持密切的关系,从而使其不必过于担心失去其中一方的信任和利益,这种灵活性试图创造一种双赢,使泰国避免了因选择立场而失去任何外部的支持、信任或经济利益的局面。(175)这种外交政策被形象地形容为“随风弯曲的竹子”(bamboo bending with the wind),意味着一种“始终牢固扎根,但又足够灵活,随风弯曲,以为生存”的政策。(176)

  

   进入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中国的快速崛起触发了美国有关霸权衰落的焦虑的神经。美国将中国视为其霸权地位的挑战者和国际秩序的“修正者”,不断加大对华遏制力度,在台湾、香港、新疆、西藏以及南海等一系列涉及中国国家核心利益问题上制造事端,致使中美关系降至冰点。在这种结构性环境下,美国亚太盟友的战略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影响,但由于各自所面临的具体情况不同,因而具体的战略选择也呈现差异。本文探讨的即是这种差异的表现形态及其原因。

  

   我们认为,“同盟结构”和“威胁认知”是造成美国亚太盟友在中美战略竞争的环境下对外战略形态呈现差异性的重要原因。一方面,各亚太盟友与美国在相互依存度、利益契合度、政策匹配度以及同盟机制化水平等方面参差不齐,造成它们与美国的同盟结构在紧密程度上强弱不一,从而赋予了各盟友不同的政策选择空间和自主性。另一方面,虽然同为美国的盟友,但各自的文化不同、与中国的关系不同、面临的问题不同,从而对中国崛起所产生的威胁认知也大为不同。这两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使得美国亚太盟友在中美之间的战略形态表现出差异,有的“追美制华”,有的“左右为难”,有的“左右摇摆”,有的“左右逢源”。

  

   本文在学界既有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对中美战略竞争背景下美国亚太盟友的战略形态呈现的差异性进行了因果分析,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学界对双向对冲问题研究的不足,也丰富了对其影响因素的探讨。但是,由于对冲战略区间过于宽泛,既具有合作性的一面,又具有冲突对抗性的一面,还具有模糊性的一面,互斥的概念坐落在同一战略谱系上,只能从对冲强度上加以区分。由于同盟结构的“紧密”和“松散”以及威胁认知的“强”和“弱”会不断地变化,因而美国亚太盟友在中美之间所呈现的战略形态也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处于一个动态的变化过程中。总体来看,是强制性的比重和成分多一些,还是合作性的比重和成分多一些,取决于亚太盟友与美国的同盟结构以及对华威胁认知的具体状况。

  

   此外,本文的探讨并没有涉及国内政治分化因素对国家对外战略的影响这一问题,虽然日本、澳大利亚、菲律宾等国的国内政治分化还没有发展到足以影响其对外战略的程度,但韩国进步与保守的左右政治分化的确在很大程度上在影响着国家的对外战略。因而,在进行韩国的个案研究时,对这一因素应予以充分的重视。

  

   感谢《当代亚太》编辑部约请的匿名评审专家提出的意见,文责自负。

  

   ①Anthony H.Cordesman and Joseph Kendall,"Evolving Strategies in the U.S.-China Military Balance",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2016,p.3.

  

   ②Aaron L.Friedberg and Robert S.Ross,"Here Be Dragons:Is China a Military Threat?",The National Interest,No.103,September/October 2009,p.19.

  

   ③Gaye Christoffersen,"The Role of East Asia in Sino-American Relations",Asian Survey,Vol.42,No.3,May/June 2002,p.371.另,为确保与相关文献和文件的表述一致,本文同时使用东亚、亚洲、亚太和“印太”等说法,所覆盖范围逐渐增大,但其核心都是紧紧围绕亚太。

  

   ④Anthony H.Cordesman and Joseph Kendall,"Evolving Strategies in the U.S-China Military Balance",p.14.

  

   ⑤Sustaining U.S.Global Leadership:Priorities for 21st Century Defense,Department of Defense,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n,January,2012,https://archive.defense.gov/news/Defense_Strategic_Guidance.pdf.

  

   ⑥Anthony H.Cordesman and Joseph Kendall,"Evolving Strategies in the U.S.-China Military Balance",p.14.

  

   ⑦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n,The White House,December 2017,pp.25,45.

  

   ⑧President Joseph R.Biden.Jr.,Interim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Guidance,March 2021,p.21,https://www.whitehouse.gov/wp-content/uploads/2021/03/NSC-1v2.pdf.

  

   ⑨清华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中美关系定量预测组:《中国与大国关系分值表1950-202009》,清华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2021年3月31日,http://www.tuiir.tsinghua.edu.cn/info/145/5564.htm。

  

   ⑩Ryan Pickrell,"The Tipping Point:Has the U.S.-China Relationship Passed the Point of No Return?",The National Interest,October 26,2015,https://nationalinterest.org/feature/thetipping-point-has-the-us-china-relationship-passed-the-14168.

  

   (11)Alan Dupont,"The US-China Cold War has Already Started",The Diplomat,July 8,2020,https://thediplomat.com/2020/07/the-us-china-cold-war-has-already-started/.

  

   (12)Robert S.Ross,"US Grand Strategy,the Rise of China and US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for East Asia",Strategic Studies Quarterly,Vol.7,No.2,Summer 2013,p.24.

  

(13)Adam P.Liff and G.John Ikenberry,"Racing toward Tragedy? China's Rise,Military Competition in the Asia Pacific,and the Security Dilemma",(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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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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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当代亚太》 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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