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曙申:拜登政府对台政策前瞻及其对两岸关系的影响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418 次 更新时间:2022-06-07 00: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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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曙申  
扩大美国海岸警卫队与中国台湾地区有关机构的海上准军事合作;派遣小编队军事人员轮流入岛,指导和协训台湾防务力量。未来美国将不会允许台湾当局在军事安全上的“搭便车”行为,因为这将使台湾当局减少防务资源的长期投入,加剧大陆和台湾防务力量失衡的状况,也将提高美国在“台海有事”情况下军事介入的战略成本与风险。

   (四)大幅度提升美国与中国台湾地区的经济科技合作

   在美国对华战略定位中,中美之间属于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之争,拜登政府则将其视为所谓“民主与威权”之争。意识形态与价值观因素几乎渗透到美国对华政策各个面向与领域。拜登政府将经济和科技安全纳入国家安全范畴,特别是在核心科技领域与中国加速“脱钩”,以保持美国在高精尖科技领域的领先优势。

   2021年3月,美国人工智能国家安全委员会向美国国会递交了一份长达756页的建议,其中提到美国在微电子领域的领导地位正在削弱,特别是在制造、组装、测试和封装领域。美国国防部估计,到2022年,全球半导体制造中将只有8%在美国进行,低于20世纪90年代的40%。在中美科技激烈竞争和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导致科技供应链问题凸显的大背景下,拜登政府对维持美国半导体产业的长久竞争力给予更高重视。我国台湾地区与美国贸易、科技交流密切,双方将彼此定位为所谓“重要的经济伙伴关系”,特别是台湾地区在半导体制造领域的显著优势获得美国战略界重视。拜登政府将我国台湾地区作为维护美国科技供应链安全、配合其对华高科技“脱钩”与技术遏制的“重要伙伴”。蔡英文当局为减少台湾对大陆经济依赖、阻断台湾半导体产业和科技人才向大陆转移,实施与美国战略相对接的经济安全政策。2021年台积电在美国出口管制政策下停止为华为提供代工芯片,并且在美国方面强烈要求下,开始在亚利桑那州投资建设5纳米先进制程的晶圆厂,计划2024年实现量产。未来,半导体产业相关供应链可能向美国转移。目前看,台湾地区在半导体制造领域居全球领先地位。美国在半导体设备、材料和设计领域具有优势,是台积电最主要需求客户。双方加强科技产业链供应链合作的趋势会持续增强。2021年12月,美国与台湾当局同意建立美国与中国台湾地区所谓“技术贸易暨投资合作架构”,以推动科技合作。预计在拜登政府任内,我国台湾地区作为美国科技战略伙伴的地位会提升,美国与中国台湾地区经济安全合作会走向深化。

   三、美国因素对岛内政党两岸政策的影响

   美国对台政策、美国与中国台湾地区关系是两岸关系发展中不可忽视的影响变量。这在中美关系新形势和蔡英文任内更为突出。从主要面向看,美国因素对民进党当局两岸政策以及国民党大陆政策的影响尤其值得关注。

   (一)对民进党当局两岸政策的影响

   2016年蔡英文上台,正逢美国对华战略大幅度转向竞争与对抗之时。民进党认为中美大国权力竞逐的结构性矛盾上升,位居第一岛链中枢的台湾地区在美国对华战略中的地位与价值升高。这就刺激民进党推动了更多的“台独”议程。民进党当局的两岸政策以“渐进台独”路线为主轴,在岛内遏制统派和两岸交流派,以所谓“反统战”为由限制两岸各领域交往,加快在国际上制造所谓“一中一台”。美国对民进党“渐进式台独”总体持容忍、纵容态度,将蔡英文上台改变两岸现状的责任反推给中国大陆,并且以“切香肠”手段提升美国与中国台湾地区关系,助长了民进党当局“倚美抗中拒统谋独”的政策企图。

   拜登政府上台伊始公布所谓新版“对台交往准则”,较大幅度放宽对美国与中国台湾地区官方接触的约束。拜登政府继续实施对台常态化军售政策,公布美国军事人员入岛协助台湾当局的防务训练,支持中国台湾地区参与联合国体系活动,邀请台湾当局有关人员参加所谓“民主峰会”。对此,2021年7月26日,王毅在会见美国常务副国务卿舍曼时,就如何有效管控分歧、防止中美关系失控提出要求,其中就包括美国不得侵犯中国国家主权,更不能破坏中国领土完整,至于台湾问题更是重中之重。2021年10月31日,王毅在会见布林肯时,要求美方奉行真正的一中政策,而不是假的一中政策;要求美方把一中政策真正落实到行动上,而不是说一套做一套。美国未改变“一个中国”政策空洞化和利用台湾问题遏制中国的战略及相关政策,是蔡英文当局压制两岸关系、推动“台独”施政的外部支撑。2021年10月,蔡英文抛出所谓“四个坚持”和两岸“互不隶属”的论述,在两岸关系定位问题上朝更公开的所谓“一中一台”或“新两国论”的方向转变。

   问题的另一面是,民进党当局的两岸政策仍然受到美国因素限制。美国对台湾当局给予政治支持和一定程度的安全保证,但为预防、管控中美冲突,或如拜登政府所说的设置“护栏”,并不支持台湾当局走向引发台海战争的“法理台独”。2018年4月美国国防部前部长威廉·佩里妄称,如果中国大陆“侵犯”台湾,美国会防卫台湾;如果是台湾挑衅,美国则不会,如何定义挑衅则有解释的空间。在目前美国战略界,相当一批人认为美国在台湾防卫问题上走向“战略清晰”将会适得其反,原因之一是美国不能轻易给“台独”开空头支票。在美国看来,蔡英文作为非典型民进党人,在两岸政策上不像陈水扁当政时期那样冒进,但这并不能保证未来民进党的理念与政策不会走向激进。也有美国学者认为美国“战略清晰”将改变台湾内部政治平衡,许多台湾政客乐于利用选民的天真热情赢得选举,让美国陷入困难的境地,因此美国对鼓动岛内激进因素要极度谨慎。2019年,美国在台有关机构表示,“美方不支持单边片面行动改变现状,不支持台湾‘独立’公投,这是美方一直以来的政策”。美国涉及“法理台独”时的所谓审慎立场和态度,对民进党当局推行所谓“修宪台独”“公投台独”等激进政策形成一定限制。

   (二)对国民党大陆政策的影响

   特朗普时期,美国全方位支持民进党当局“倚美抗中”政策,疏远主张“亲美”“和陆”的国民党。国民党奉行的平衡政策难被美国共和党对华战略遏制派所接受,这在客观上造成国民党在两岸关系中的传统优势空间被压缩。加上2020年岛内选举的政治动员充斥“反中拒统”元素,美国总统选举过程中频繁高强度打“台湾牌”,国民党大陆政策受到前所未有的限制。

   在拜登政府发布首份对台政策声明后,国民党方面声称,美国民主党政府秉持过去40多年的两岸政策架构,以所谓“与台湾关系法”“六项保证”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为基础,鼓励两岸对话。拜登政府上台后,国民党逐步认识到其在两岸关系中具有更加灵活的政策空间。其政策观点包括3项内容。第一,台湾不要变成美国与中国大陆任何一方对弈的筹码;第二,国民党奉行“亲美”“和陆”并行路线,以与民进党“倚美反中”立场相区隔,体现双向平衡的策略思维;第三,国民党主张维持和推动两岸和平交流。2021年10月,朱立伦提出,积极推动两岸改善关系,恢复官方沟通管道,将台海爆发军事冲突的可能性降到最低点。黄介正认为,美国谨守克林顿“三不政策”与对台非官方关系;美国维持对台承诺,但鼓励两岸对话。2021年10月,国民党通过的政策纲领修正案声称,将延续过去党章、党纲的基础,坚持反对“台独”,积极推动两岸改善关系;两岸应搁置争议,促进经贸及民间社会往来,以期建立平等互惠的制度性贸易机制与具备韧性、善意的社会联结。基于以上三个政策观点,国民党在两岸关系上试图发挥其“和平稳定价值”“交流沟通价值”“经济合作价值”,突显其与民进党两岸政策的差异性。

   四、结语

   拜登政府的台海政策沿袭了美国传统战略架构和特朗普的遗产,主张“修正失衡”“维系现状”“规避冲突”,同时在“印太战略”框架中安排中国台湾地区的角色,在国际多边体系中维护中国台湾地区的所谓“事实独立现状”,利用美国与中国台湾地区关系的持续提升牵制和影响两岸关系。在中美战略竞争持续朝经济科技、军事安全和国际影响力领域扩散的背景下,涉台政治、军事和经济问题在拜登政府对台政策中占据重要位置,是未来美国提升与台湾当局所谓“实质关系”的主要方向。这将对民进党当局的两岸政策和国民党的大陆政策产生作用,影响日趋复杂的两岸关系和台海局势。

   拜登政府对台政策从属于新时期美国对华制衡与遏制战略,在美国全球霸权相对收缩和向“印太战略”聚焦背景下展现出新的元素与特点,对中国推动国家统一进程带来复杂影响。美国“一个中国政策”的虚化、倒退,美国整合联盟资源介入台湾问题,与中国台湾地区加强防务战略协调、安全合作关系等,这些将是未来一个时期中美涉台博弈与斗争的重要面向。美国干预台海的幅度与深度,不仅取决于中美双方整体实力较量,也将受到各自战略执行能力的影响。

   台湾问题关系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全局,祖国完全统一的时和势始终在我们这一边。《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指出,习近平总书记就对台工作提出一系列重要理念、重大政策主张,形成新时代党解决台湾问题的总体方略。针对拜登政府对台政策的调整,台湾问题中的美国因素变化,中国大陆既要有战略定力又要有战略塑造力。这就需要从政治、外交、军事、经济、社会文化等全领域予以综合性应对,在维持台海局势总体稳定、防止衍生重大颠覆性风险的同时,牢牢把握两岸关系主导权和主动权,巩固和强化国际社会一个中国框架,推进祖国统一进程与步伐。

  

   汪曙申(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台美关系研究室主任、副研究员)

   原载于《统一战线学研究》,2022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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