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雷:大数据背景下的秘密监控与公民个人信息保护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198 次 更新时间:2021-08-04 22:4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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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雷  
总体上看,实体法上个人信息保护的相关规定已经得到立法者的明文肯定,尽管在法律的解释与适用中存在争议与完善的空间,但相较于程序法上的规定与实践而言,已属领先。

   [5]比较典型的例证为刑事诉讼中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保护的范围,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制度安排集中体现了立法者对刑事诉讼法程序利益的保护重点,现行《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主要适用于刑讯逼供获得的言词证据,在例外的情形下适用于针对物与财产权的搜查、扣押等收集物证、书证的取证行为,而对于干预隐私权或个人信息权的技术侦查措施则根本就没有列为证据排除的范围。通过排除范围的立法安排,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刑事诉讼法对人身权、财产权与隐私权三类主要程序法益的重视程度是依次递减的。

   [6]参见陈卫东:《理性审视技术侦查立法》,载《法制日报》2011年9月21日。

   [7]我国法律体系中的相关规范及术语使用方式,依法律通过的时序可分别参见1995年《人民警察法》第16条所规定的“技术侦察措施”;2012年《刑事诉讼法》第二次修正时新增加的侦查章第八节“技术侦查措施”一节的规定;2014年《反间谍法》第12条规定的“技术侦察措施”;2015年《反恐怖主义法》第45条规定的“技术侦察措施”。

   [8]参见全国人大法工委刑法室:《中华人民共和国反间谍法解读》,中国法制出版社2015年版,第66-67页;全国人大法工委刑法室:《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解读》,中国法制出版社2016年版,第182-183页。在上述两部立法释义书中,立法机关的工作机构进一步说明“技术侦察”是广义的概念,既包括立案前调查阶段的技术侦察措施,也包括立案后的“技术侦查措施”,笔者认为立法者区别情报信息与犯罪侦查两项事务中的技术侦查措施是符合执法、司法实践的正确举措,但通过两个术语的甄别技术仍有进一步完善的空间,很显然“技术侦察”一词在同一法条中广义与狭义的两种语义并存,有自相矛盾之嫌。

   [9]仅二读就迅速通过的《国家情报法》,囿于条文过少且内容过于宏观,并未详细规定情报信息的收集方法,仅在第22条第2款概括性授权国家情报工作机构应当运用科学技术手段,提高对情报信息的鉴别、筛选、综合和研判分析水平。

   [10]相比较而言,《刑法》第96条对“国家规定”的界定是封闭式的、确定无疑的,仅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和决定,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的行政措施、发布的决定和命令。

   [11]详见《网络安全法》第21条、第28条的规定。

   [12]详见《网络安全法》第41条、第76条的规定。

   [13]参见The right to privacy in the digital age, Report of The Office of the United Nations High Commissioner for Human Rights, 30 June 2014,Para23 and Para 28.

   [14]参见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 Submission of Amnesty International USA and the 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 to Public Hearing on Section 702 of the FISA Amendments Act, March 19,2014, p9, 日。

   [15]参见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 Submission of Amnesty International USA and the 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 to Public Hearing onSection 702 of the FISA Amendments Act, March 19,2014, p7, http://hffgbf64cbd49443f4f6fhxwx0u5wukkfc66ub.ffhb.libproxy.ruc.edu.cn/Documents/Issues/Privacy/ACLU3.pdf,最后访问时间2017年4月11日。

   [16]就《欧洲人权公约》与欧洲人权法院的司法实践情况而言,中国台湾地区学者林鈺雄教授将其归纳为法律保留、正当目的与比例原则三个方面,与联合国人权公约的思路基本一致,参见林鈺雄:《刑事程序与国际人权》(二),元照出版公司2012年版,第246-251页。

   [17]参见The right to privacy in the digital age, Report of The Office of the United Nations High Commissioner for Human Rights, 30 June 2014,Para25.

   [18]参见The right to privacy in the digital age, Report of The Office of the United Nations High Commissioner for Human Rights, 30 June 2014,Para27.

   [19]参见The right to privacy in the digital age, Report of The Office of the United Nations High Commissioner for Human Rights, 30 June 2014, P3.http://hffgbf64cbd49443f4f6fhxwx0u5wukkfc66ub.ffhb.libproxy.ruc.edu.cn/EN/HRBodies/HRC/RegularSessions/Session27/Documents/A. HRC.27.37_en.pdf,最后访问时间2017年4月6日。

   [20]同[7]。

   [21]德国法中基于法律保留原则与必要性原则、比例原则对于秘密监控措施的审查、控制情况,可参见艾明:《新型监控侦查措施法律规制研究》,法律出版社2013年版,第83-93页。

   [22]关于德国与美国在隐私权观念上的差异及历史成因的分析可参见James Q. Whitman, The Two Western Cultures of Privacy: Dignity Ver-sus Liberty, 113 Yale L. J.1151(2004);关于德国选择个人信息自决权而非隐私权作为规范工具的成因分析,可参见Paul M. Schwartz, REGULATINGGOVERNMENTALDATAMININGINTHEUNITEDSTATESANDGERMANY: CONSTITUTIONALCOURTS, THESTATE, ANDNEWTECHNOLOGY, William and Mary Law Review, 354, November 2011.

   [23]参见Miller v. United States, 425 US 435(1976); Smith v. Maryland, 442 US 735(1979).

   [24]参见United States v. Jones, 132 S. Ct.at 957(2012)(Sotomayor, J., concurring).

   [25]参见Regulation(EU)2016/679 OF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AND OF THE COUNCIL of 27 April 2016 on the protection of naturalpersons with regard to the processing of personal data and on the free movement of such data, and repealing Directive 95/46/EC.

   [26]参见Directive(EU)2016/680 of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and of The Council of April 2016 on the purposes of the prevention, investigation, detection or prosecution of criminal offences or the Execution of Criminal Penalties, and on the free movement of such data, and repealing Coun-cil Framework Decision 2008/977/JHA.

   [27]如前文所述,对于党员干部等特殊对象,在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审批程序之前存在党委审批的前置程序,党委审批的前置程序是否属于外部监督机制值得进一步研究。

   [28]参见The right to privacy in the digital age, Report of The Office of the United Nations High Commissioner for Human Rights, 30 June 2014,Para38.

   [29]参见《反恐法》第18条与《网络安全法》第21、28条的规定。

   [30]参见王利明:《论个人信息权的法律保护——以个人信息权和隐私权的界分为中心》,载《现代法学》2013年第4期;杨芳:《个人信息自决权理论及其检讨》,载《比较法研究》2015年第6期。

   [31]参见张新宝:《从隐私到个人信息:利益再衡量的理论与制度安排》,载《中国法学》2015年第3期;高秦伟:《个人信息概念之反思和重塑——立法与实践的理论起点》,载《〈法学研究〉2017秋季论坛个人信息使用与保护的法律机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17年10月),第328页。

   [32]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 Article 9.

   [33]参见郑超:《“公民个人信息”刑法保护的法益论判断》,载《〈法学研究〉2017秋季论坛个人信息使用与保护的法律机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17年10月),第641页。

   [34]参见张新宝:《从隐私到个人信息:利益再衡量的理论与制度安排》,载《中国法学》2015年第3期;高秦伟:《个人信息概念之反思和重塑——立法与实践的理论起点》,载《〈法学研究〉2017秋季论坛个人信息使用与保护的法律机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17年10月),第51页。

   [35]参见张新宝:《从隐私到个人信息:利益再衡量的理论与制度安排》,载《中国法学》2015年第3期;高秦伟:《个人信息概念之反思和重塑——立法与实践的理论起点》,载《〈法学研究〉2017秋季论坛个人信息使用与保护的法律机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17年10月),第53页。

   作者简介:程雷,法学博士,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文章来源:《法学论坛》2021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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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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