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任之:论胡塞尔现象学中自身意识的反思模式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783 次 更新时间:2015-08-19 21:28:08

进入专题: :胡塞尔/图根特哈特   自身意识   反思   循环   现象学  

张任之  
但是它对胡塞尔的讨论和批评仍然仅仅依据于胡塞尔1901年的《逻辑研究》,而对发表于20世纪60年代前后的《第一哲学》(1959年)和考证版《内时间意识现象学》(1966年)等视而不见或者避而不谈。但正是在后面的这些著作中,胡塞尔对“自身意识”的现象学研究才得到较为系统的展开。
在这里,胡塞尔的现象学向我们展示了,“我”是如何“前反思”地知悉“我”,又是如何“反思地”把握到“我”的,以及根本上,这个“行反思”的“我”意味着什么?它自身的统一性是如何获得的?如此等等。胡塞尔的现象学进路不正体现着对海德堡学派和图根特哈特这两种立场的综合吗?尽管是以其本己的方式(“原意识”和“我反思,我”)的一种“预先”的综合。而且,正是在对“原意识”和“反思”二者之间的奠基关系的明确和强调中,传统理论的“循环”被勾销了。
实在说来,图根特哈特语义学的激进路线对当代“自身意识”理论贡献亦颇为显著。然而,他对20世纪60年代前后发表的胡塞尔系统的现象学进路的“视而不见或者避而不谈”却使他错失更多。在一定意义上,本文的工作可被视为:在更为整全的胡塞尔的立场下,对图根特哈特的“自身意识”的语义学进路或“语言分析的解释”的一种“现象学式”的回应。

   (张任之,中山大学哲学系,中山大学现象学研究所)

   注释:

   ①有关这一复兴更为详细的论述,可以参看拙著:《质料先天与人格生成——对舍勒现象学的质料价值伦理学的重构》,商务印书馆,2014年,第5.1-5.4节。
②参阅D.Henrich,"Fichtes ursprüngliche Einsicht",in:Dieter Henrich(Hrsg.),Subjektivitt und Metaphysik.Festschrift für Wolfgang Cramer,Frankfurt am Main,1966,S.193ff.;以及D.Henrich,"Fichtes 'Ich'",in ders.,Selbstverhltnisse Gedanken und Auslegungen zu den Grundlagen der klassischen deutschen Philosophie,Stuttgart,1982,S.62ff.。除去亨利希这里概括的两个基本困难,费希特实际上还提出一个“无穷回退”的问题:为了获得“自身意识”,我必须把我自身变成客体,但这样一来,实际上我根本就达不到自身意识。因为这个主我要认识自身,就需要一个更远的主体,如此以至无穷(可参阅M.Frank,Die Unhintergehbarkeit von Individualitt,Frankfurt am Main,1986,S.35;以及M.Frank,Selbstbewuβtsein und Selbsterkenntnis.Essays zur analytischen Philosophie der Subjektivitt,Stuttgart,1991,S.25)。
③参阅D.Henrich,"Selbstbewutsein:Kritische Einleitung in eine Theorie",in R.Bubner,K.Cramer,R.Wiehl und J.C.B.Mohr(Hg.),Hermeneutik und Dialektik,Festschrift für H.-G.Gadamer,Tübingen,1970,S.266ff。
④E.Tugendhat,Selbstbewuβtsein und Selbstbestimmung.Sprachanalytische Interpretationen,Frankfurt a.M.,1979,S.54.
⑤参阅E.Tugendhat,Selbstbewuβtsein und Selbstbestimmung,a.a.O.,S.56f.。
⑥有关亨利希和图根特哈特在自身意识问题上的争执和讨论,还可参阅倪梁康:《自识与反思——近现代西方哲学的基本问题》,商务印书馆,2002年,第三十二讲;郑辟瑞:《亨利希与图根德哈特的自身意识之争》,载于《现代哲学》,2010年,第1期。
⑦参阅E.Tugendhat,Selbstbewuβtsein und Selbstbestimmung,a.a.O.,S.51。
⑧这里似乎还存在着第三种可能性,即x和z分别被视为两种不同的“自我”,即“一种自我表象另一自我”,但这种看法是荒唐的,因为此处谈论的是“自身”意识,如果这两种自我是不同一的,如何还能谈论自我对其“自身”的意识?实际上,我们马上会看到,图根特哈特对这里的、由胡塞尔所代表的第二种可能性也提出了类似的批评。
⑨参阅E.Tugendhat,Selbstbewuβtsein und Selbstbestimmung,a.a.O.,S.52f.。
⑩Hua XIX/1,A 333/B[,1] 354.本文所引胡塞尔文本分别参考了倪梁康、王炳文等先生的中译本,特此致谢。时有改动,不一一注明。
(11)Hua XIX/1,A 326/B[,1] 348.
(12)Hua XXIV,S.244.
(13)Hua XXIV,S.247.
(14)Hua XIX/1,A 332/B[,1] 354; Hua XXIV,S.247; Hua X,S.118ff.,124ff;也可参阅:倪梁康:《自识与反思》,第389-399页。
(15)参阅耿宁:《胡塞尔哲学中的自我与自身意识》,张任之译,载于耿宁:《心的现象》,倪梁康编,商务印书馆,2012年,第216-218页。
(16)参阅Hua IV,S.247f.。
(17)Hua IV,S.101.
(18)Ibid.
(19)所谓的“与格的我”,在这里意味着,意识体验流本身的一种自身给予方式,或者一种意识向着自我的极化,或者意识流的一种第一人称的被通达方式。自我,无非意味着意识流的一种同一化,而这种同一化首要在于意识的第一人称的自身被给予性的方式。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意识流的同一化(Identifikation),不同于意识流的统一化(Einheit)。在胡塞尔那里,后者是由意识流的双重意向性来保证的(参阅Hua X,第38、39节)。
(20)Hua IV,S.248.
(21)Hua VIII,S.87.
(22)参阅Hua I,S.28。
(23)参阅Hua VIII,S.88。
(24)Ibid.
(25)参阅Hua XXV,S.80f.。有关于此,也可参阅汉斯·莱纳·塞普:《现象学是如何被动机促发的?》,余洋译,载于《广西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4年第4期。
(26)参阅E.Tugendhat,Selbstbewuβtsein und Selbstbestimmung,a.a.O.,S.20。
(27)参阅E.Tugendhat,Vorlesungen zur Einführung in die sprachanalytische Philosophie,Frankfurt a.M.,1976。限于本文的主题,我们主要关注的是前一方面,后一方面则无法展开。
(28)参阅M.Frank,Die Unhintergehbarkeit von Individualitt,a.a.O.,S.79f.;以及M.Frank,Selbstbewuβtsein und Selbsterkenntnis,a.a.O.,S.423f.。
(29)Hua VIII,S.89.
(30)Hua VIII,S.91.着重号为笔者所加。

  
 

  
 

  
 

  
 

  
 

  
 

  
 

  
 

    

    进入专题: :胡塞尔/图根特哈特   自身意识   反思   循环   现象学  

本文责编:zijihui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哲学 > 外国哲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91470.html
文章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2015年8月18原载《世界哲学》2015年第1期

1 推荐

在方框中输入电子邮件地址,多个邮件之间用半角逗号(,)分隔。

爱思想(aisixiang.com)网站为公益纯学术网站,旨在推动学术繁荣、塑造社会精神。
凡本网首发及经作者授权但非首发的所有作品,版权归作者本人所有。网络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并保持完整,纸媒转载请经本网或作者本人书面授权。
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爱思想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分享信息、助推思想传播,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若作者或版权人不愿被使用,请来函指出,本网即予改正。
Powered by aisixiang.com Copyright © 2020 by aisixia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爱思想 京ICP备12007865号 京公网安备11010602120014号.
易康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