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振:恩师许崇德教授两三事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06 次 更新时间:2014-03-10 15:3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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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振  

  
恩师许崇德教授猝然辞世,令人不胜唏嘘。关于许老师的历史评价早有高论,无需我辈续貂,这里我只想讲述一下我在许老师门下读博两年半期间的一些小事。

    

   一、宪政

   我是2011年9月入许老师门下读博的,到他去世时有两年半时间。入学后第一学期,我们宪法学与行政法学博士班课表上就有许老师的课。他虽已82岁高龄,仍然坚持来学校为博士生上课。他每周来讲一次,一共大概讲了四五次,讲课地点在明德法学楼725。印象中这好像是他最后一次为博士班上课,回忆起来不由备感荣幸,下几届的师弟们也很羡慕我们这一级。许老师上课是慢条斯理型的,语速不快,逻辑性强,没有废话,时间拿捏得很好。他每节课着重讲一个问题,讲完这个问题就差不多打铃下课。他虽已届耄耋之年,但记忆力很好,对中国宪法史的一些细节问题仍然记得很清楚。这几次课中,我印象较深的是他对“宪政”问题的关注。“宪政”本来是宪法实施的应有之义,但近年来,由于这方面的政治空气一度紧张,一些学者随风而上,认为“宪政”是西方舶来品,要不得,主张不能研究这个问题,甚至要禁用这个词汇。许老师给我们介绍了“宪政”的这些争论和背景,批评了反宪政派的观点,认为“宪政”是宪法学必须要深入研究的课题,“社会主义”与“宪政”并不矛盾,我们应当理直气壮地追求“宪政”,等等。这些观点亦可见于他的一些文章,是他一贯坚持的立场,体现了他不畏浮云遮望眼的风骨,给迷茫者以方向,给前行者以鼓舞,给晚学后辈以垂范。在人大法学院举办的追思会上,童之伟等宪法学者均充分肯定了许老师在“宪政”之争中的历史贡献。

    

   二、感恩

   许老师很晚才开始学习用电脑,但因为不熟悉,用起来很费力,经常因为忘记存盘导致写好的文章化为乌有。后来这一问题逐渐克服了,但又出现了新问题。他买了一个打印机,但因为驱动软件没有正确安装,不能正常打印。记得我读博一的时候,有一次我去他家看望他,他顺口说起这个事儿,我就去他书房看了一下,重新安装了驱动,调试正常后告诉他使用方法。他按我说的方法亲自操作了一番,颇为顺利,于是就很高兴的样子,好像一个长期困扰他的问题被一下子解决了,于是就说非常感谢我,搞得我很不好意思。我说我是您的学生,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不要这么客气,但许老师还是坚持说非常感谢我。此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每次我去看他,他都说谢谢你帮我修好了打印机,让我又可以用电脑了,云云。从这个事儿我感觉许老师是一个很懂得感恩的人,只要谁帮助过他,哪怕是一个很小的事,他都会记得,而且过了很久还一直念着人家的好。这种古风在今天是很难见到了。

    

   三、礼数

   许老师是一个没有架子、特别平易近人的人,但是他宽以待人,严以律己。别人怎么对待他,他不在乎,但是他对待别人却很讲究。譬如,不管客人是什么辈分,只要客人出门,他必定要起身送到门口,然后挥手致意。我爱人姓陈,对许老师仰慕已久,有一次我去看许老师,就顺便带着她一起过去。见面后,许老师就问了她一些家长里短的问题,当得知她从事面试培训,经常给别人讲课以后,他就称她“陈老师”。我们感觉很不好意思,就请他还是叫“小陈”吧,但他还是坚持叫“陈老师”,我们只好如此,后来也一直如此称呼。有时我一个人去看他,他也总会问我“你们陈老师最近还好吧”,云云。我想,或许只有他那个年代的人才会这么讲礼数吧,从他身上,我们能看到中国传统的礼仪之风。行重于言,身教胜过言传,从许老师身上,我真的学到了很多。

   以上都是一些生活片断,希望读者能够透过这些片断看到一个更完整的许老师。谨以此缅怀恩师。

    

   作者简介:雷振,重庆人,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宪法学与行政法学2011级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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