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阳:纳粹德国与民主德国时期的宣传活动

——评《弯曲的脊梁》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084 次 更新时间:2013-06-02 22: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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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阳  

  

  在忙碌的生活中,挤出了4天时间把这本书读完了,首先很感谢法星社的朋友陈烨,赠书予我,我也之前答应看完后写篇书评,为了履行诺言,决定写篇书评来谈谈我对这本书的感受。

  导言

  在德国,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 作者:马丁·尼莫拉

  对于纳粹方面的专著我之前没有看过一本,这是第一本,但是对于纳粹我是从小就知道,一提到纳粹可能很多人为之毛骨悚然,血腥,暴力在很多反应德国法西斯的影视作品中都有渲染,在我的印象中,如《血色童心》、《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辛德勒名单》等,那些场景确实很可怕。

  纳粹是可怕的,但是为什么会形成纳粹这么庞大的组织在德国的兴起,甚至在那个年代的德国是那么的癫狂,这本书从宣传活动来详细阐述。

  我也沿着本书的思路进行一点反思和评论。

  

  一、世俗信仰

  

  纳粹时期的德国是极权主义的国家,就极权主义而言,一切都服从于人类意志,极权主义的政党懂得,允许任何非政治的"孤岛"就等于提供了滋生异端或政治冷漠的土壤。在公共意识形态中,极权主义的世界观渗透于私人生活,其结果,几乎没有为政治上的反叛留下多少可利用的空间。

  在国家主义酷似宗教的崇拜下,"元首永远正确",德国人深深相信希特勒神圣使命,他也这样做了。德国战士和希特勒青年团的成员宣誓对希特勒的个人效忠,保证绝对服从,就像在他们的上帝和其教友面前宣称与确定其信仰一般。在纳粹的岁月里,希特勒高大的形象出现在普通的海报中,并配以如下一段说明:"一个民族,一个帝国,一个元首。"希特勒的灵魂如影随形,无处不在,我把"希特勒现象"叫做造神运动,人们崇拜神,听神的话,神叫你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没有独立思考,全国只有一个头脑就是希特勒,连报纸上战士阵亡的讣告被期望来表达他们是"为元首、人民和祖国"而死的,实际上这是国家主义在作祟,难道人的权利是那么渺小吗?动不动就要为元首国家来牺牲。

  希特勒就是上帝,各种世界观都有依重要性程度不同的文本,而《我的奋斗》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圣经。与马克思和列宁的作品是共产主义者的圣经一样,希特勒的书在同样的意义上也是纳粹党人的圣经。毫无疑问,《我的奋斗》中的观念可能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实现,但是此书对纳粹主义者来说仍然具有中心意义。

  总而言之,国家社会主义贡献给德国人的是一种发展了的,多少有些不明朗的世界观,向他们解释他们来自哪里,正在向何处去,为到达目的地应该做些什么,谁又在路上阻挡他们。它就是一种世界观,依靠的是熟悉的词汇、名字与价值。它为日常的行动提供理由,为未来提供希望。对于接受了纳粹主义显而易见主张的德国人来说,世界变得有意义了。他们被要求接受的意识形态包含了德国历史、思想和文化中那些熟悉的方面。

  进而在东德早期,奉行"党总是正确的"原则,斯大林崇拜是强大的。把斯大林塑造成一个毫无缺点的、几乎超人式的人物:"斯大林是党的卓越领导人与导师,社会主义革命的伟大战略家。在面对社会主义的敌人时,他毫不宽容,绝对忠诚于原则;在所有活动中,他表现出清晰的革命眼光与目标的结合,同时在达到这些目标过程中,显现出非同寻常的坚定与毅力。"两页之后,该书声称:"斯大林的名字就是苏联社会的道德与政治统一的象征。早期马克思主义者也接受奉承,虽然从没达到希特勒那样的程度。

  东德领导人是重要的,但是党才是绝对知识的真正来源。党的智慧就像教皇的一样至高无上,甚至还更高,因为教皇极少有机会以权威来发言,而党却经常这样做。比如,1959年,东德军队的一本训练小册子声称,当社会主义军队在听从党的意志时,既然它正遵守的是自然界不可更改的法则,那么我们不可能命令它的战士不按照这一职业标准来行事。既然德国统一社会党了解社会主义的含义,那么对社会主义军队行动之绝对正确性的如此自信便是纳粹战士宣誓绝对服从希特勒的等价物。在每个例子中,宣誓的本质就是它绝对正确。我想宣誓仅仅是对党的誓言,而不是对于人民,只是效忠于党而不是人民。

  社会主义的目标是共产主义的天堂,社会主义的最终胜利取决于彻底消灭资本主义,它从未被清晰地描述,因而总是在未来。在我看来这是很荒唐的理论,是意识形态化的理论,为政治服务,为愚民服务。就像纳粹主义一样,社会主义将其观念根植于据称永恒的科学规律中,它鼓励公民们为那些将会导向快乐未来的貌似美好的目标而工作和奉献,它还创立了各种伪宗教仪式和庆典,并且认为世界就是善对抗恶。

  极权主义是一种试图影响社会各个淋雨的无所不包的现象,它把自身看成是一股被所有正确与真实之物所驱动的力量。从其精巧性和完备性上看,它几乎就是一种世俗宗教。国家社会主义和民主德国的马列主义都通过宣传作为努力的一部分,以图将生活所有方面都纳入党的影响之下。显然,极权主义把大量花费用在宣传上。

  

  二、教义

  

  虽然国家社会主义和民主德国的马列主义同属主张拥有绝对真理的准宗教世界观。纳粹主义宣称她建立在永恒的自然法则之上,但是其领导人反而把自信更多地放在信仰和坚定的意志,而非学术的细致论证上,然而马列主义在每一个主题上都产生了大量学术论文,并期望其中一些对职业的宣传员有其重要性和好处。

  一种宣传方式与大众越贴近,它争取他们就越直接,其作用越大,因此希特勒更喜欢演说而不是写作,很多人认为希特勒慷慨激昂的演说最具煽动性。同时,希特勒认为,比起小谎来,"大谎"更易被人相信,不过他的"大谎"观念经常被误解了。我想极权主义的国家往往一个谎言盛行的国家,将谎言作为一个普遍的政策,在一个谎言盛行的国度,人与人之间的毫无信任,更何况是政府的公信力呢,但是我想这样的国家终将从一个变态的社会回归到常态社会,当社会到达了临界点时将回弹,只是时间的问题,哪怕是一个小的问题,也会引发社会炸药桶的爆炸,正所谓否极泰来。

  东德的宣传建基于马列主义理论而不是有个性的人物,问题是理论过于宽泛,因而模糊不清。但是在他们看来理论是无比正确的,理论永不犯错,它很难改变,当改变发生时,它是领导人行动而非学术讨论的结果。他们的宣传就像达至内心一样达至头脑之中。据称德国统一社会党的大会则让代表们经受各种不间断的讲话,他们做出的决议将会指导这个国家直至下次大会召开,但是结果是预先计划好的,甚至"讨论发言"按照惯例也是事先准备好的,这是十分可笑,荒唐至极的事情,但是却又那么存在的。时常听见别人说西方议会是假民主,一个决议总是批不下来,两党吵吵闹闹的,甚至打架,效率低,但是我想那是对问题的在乎,否则他们开议会不如呼呼大睡一般,我想世界上效率最高的政府就是希特勒统治时期的德国,但是结果又是如何呢?

  

  三、等级结构

  

  对于第三帝国宣传的控制在党和国家之间分开了,一些事务是党的责任范围,一些属于国家,还有一些则共同管理。但是这不意味着两种宣传方式,纳粹党人利用国家结构但是也使人明白谁拥有权力,只要希特勒不干涉,那些得到权力的人就有权力。

  臭名昭著的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曾对新闻媒体说过:"我们已经建立了一个公众启蒙与宣传部……公众启蒙根本上是消极的,但另一方面,宣传则是积极主动的……只让人们或多或少与我们的政权保持一致,把他们推向一个对我们痴中立态度的立场,这些还不够,我们需要给他们做工作,直到他们对我们崇拜之至,直到他们同时在意识形态的意义上意识到德国正在发生的不仅一定是被允许的,而且确实能被允许。"可见他说的多么露骨,一切都是为了宣传,一切都是为了意识形态,说到底是为了巩固纳粹的统治,而这必不可少的就是宣传。

  纳粹和东德都发展了从地方到全国层次的复杂的官僚政治部门,领导原则和民主集中制也迫使下属无条件地服从其上司的命令,纳粹的权威自上而下而马列主义是自下而上的。任何一个体系都符合德国的权威主义传统。

  在东德,一个人知道去哪里寻求答案,而由相互斗争的纳粹党领导人与组织所构成的令人费解的体系则使得获取答案更有挑战性。但是公众都清楚,对于什么能说能做有着严密的控制,每个稍加留心的公民早早就懂得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负责言论控制的部门非常清楚,这就让逃脱和忽略他们变得异常困难,层层监控,反复国家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任何人都逃脱不了,只能顺从,否则会遭到杀身之祸,我想那些顺民内心未必心口一致,而敢言的人则需要勇气。

  

  四、福音传播者

  

  宣传员既是新社会的又是为了新社会的福音传播者。作为真正的信仰者,他们会通过言语与行动把党的信息带到每个公民身边,他们就像牧师将教会的信仰个性化一样,也将国家和政党的宣传个性化了。

  尽管大量的地方福音宣传者和过剩的福音传播文献,事情并未如党所期望的那般成功。即便党务人员确实服从了雷的训喻,公民们并未给予党它本可能赢得的尊重。党的宣传员经常成为讨厌的人,有时成为其公民同胞的一个威胁。同时,他们并不期望知道的比公民同胞更多,相反,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展现理念。

  对于学校的政治课,很多教授和党务官员也坦言,从未读过任何马克思著作中哪怕一行文字,但是仍然通过各种考试。马列主义的经典著作只是摆放在每个党务人员的书架上和图书馆中,就像政治局委员的讲话或纳粹政权中希特勒《我的奋斗》一样,它们是必读资料,不过在私下场合,它们都被抵制,尽管在公开场合受到更多的赞许。实际上这样的教育也是没有学术自由,也不允许学生的独立思考,教育蜕变为政治的工具,为政治服务,但是时间一长,政治服务的药性慢慢消退了,再怎么用药也无济于事,因为公众有了抗药性,慢慢地也清醒过来,虚伪毕竟是虚伪,它的假面具也终将被揭下。

  

  五、现实的地图

  

  国家社会主义是伴随着对大众媒体的角色有着清晰的观点而上台执政的:它们为国家政权服务。德国的知识分子不应该自由讨论一些公众话题,而应该自我约束与责任,他们在精神上应该效忠的最高价值不是新闻媒体,而是以其能力和力量为之服务的国家。纳粹党人赞成媒体的私人所有权,但实际上却是反对这一主张。包括反对政府的杂志,出版物等都不能被刊印,控制极其严密。

  在东德时期,媒体私人所有权也是被禁止的,除去宗教出版物外,所有报纸和重要杂志都是由德国统一社会党,四个联盟党,或者如自由德国青年或者德国自由贸易联合会这样的组织出版。电影也由国家所有的东德电影厂摄制,广播电视也由国家垄断。

  不像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东德没有官方正式的审查。新闻工作者是根据自身自由意志加入的党的前线战士,没有人是被迫成为一名新闻工作者的,十分清楚,考虑到为报社撰稿和在工厂工作之间做出选择,新闻工作者会进行自我审查以维持其地位并避免不愉快的经历,否则后果是可以猜想出的。

  但是国家试图阻止一些人收听西德广播的习惯,尤其在1961年柏林墙建立以后,普遍采用的方式是让父母和孩子们一起发誓,不再接触西方媒体,在校的孩子们也被鼓励讨论在家收看的节目,借此收集信息,用作反对父母的手段。甚至拆毁了指向西方的天线,大梅沙许多人也可以通过室内和屋顶天线收看西方的电视,然而这样只会产生有限的作用,最后东德也放弃了类似努力,说一千道一万,人的思想是最难控制的,你越压制,往往回报的是反抗。

  极权主义总想操纵人们的注意力和态度,但是它们提供的现实图像是有缺陷的,但是糟糕的图像总是比没有好,至少读报者拥有某些信息,某些手段来理解这个世界的意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往往是事与愿违。

  

  六、文艺与娱乐

  

  纳粹和东德体系把文艺看成是重要的,通过控制作为艺术生涯必要条件的专业组织的准入门槛,来指导艺术。在希特勒的德国,只有帝国文化协会相关组织成员才能受雇从事艺术工作。在东德,只有相关专业组织的成员才可能找到一个出版商或画廊。而这些共同的特点可以归结为一句话:艺术为政治服务,否则将被排斥。

  两个体系也对抗着艺术上的模棱两可,许可的艺术包含清晰的主旨以回应意识形态的元叙事。纳粹描绘赞美一个已然消失的田园世界,党的领导及其历史,伟大的建筑工程,以及军队。

  德国统一社会党,因文艺形式表达意之微妙,事实上比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允许了更多文艺上的自由,(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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