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理泰:社会公正当以法治为抓手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733 次 更新时间:2013-03-16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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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理泰  

如何促进整个中国社会往和谐的方向前进一步?一个简捷可行的办法足资遵循:以司法公正为抓手,促进社会和谐,从而在维持稳定方面,收到高效率、低代价的效果。

中国政法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上月召开以来,全国政法系统加大了改革的力度。政法系统的改革,是一项系统工程,收效是否切合民众的要求,能否符合北京高层的预期,令人瞩目。

这次会议的一个亮点,是中央政法委书记孟建柱在会上宣布,今年将停止使用劳教制度。劳教制度久为世人诟病。习近平上位才一个多月,就一举撤销了贯彻执行半个多世纪的劳教制度。这一秕政戛然中止,一股祥和的清风吹遍神州大地。

劳教制度由来已久。1955年8月,北京发布《关于彻底肃清暗藏的反革命分子的指示》称,“对清查出来的反革命分子和其他坏分子,一种办法是判刑后劳动改造,另一种办法是劳动教养,就是虽不判刑,虽不完全失去自由,但亦应集中起来,替国家做工”。1957年8月,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了《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针对的对象是“不够逮捕判刑而政治上又不适合继续留用,放到社会上又会增加失业”的人员。

1955年肃反运动开始,中共决定执行劳教制度,同建国初发动的大批处决拘押者的镇反运动相比,少杀百万人。然而,半个多世纪以来,罚不当罪或者轻罪重罚的民众当数以百万计,久而久之,天地间不免盛行肃杀之气。如今习近平批准一举撤销,堪称一桩大功德。

最具有根本性的决定,则是习近平不久前所作有关“依法治国”的指示。他敦促政法机关要顺应民众对司法公正、权益保障的新期待,深化司法体制改革,坚决反对执法不公、司法腐败,提高政法工作的亲和力和公信力,努力让民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针对内地社会乱象及民众的愤懑不平,这番话恰中肯綮,堪称画龙点睛。

纵览古今中外的历史,司法公正尤其是在治世即将转为乱世的关键节点,犹如挽狂澜于既倒,起着压倒性的作用。“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姑且以美国为例,美国五方杂处,种族壁垒分明;贫富悬殊又在发达国家中居于首位;各族群、各阶层矛盾不可谓不尖锐。何况,美国三亿人口,民间拥有三亿多把枪支、两亿多辆汽车;枪支多则杀伤力大,车辆多则爆发力强。可是,美国却鲜有群体性抗争事件,社会是相当和谐的。

社会不公首先体现为司法不公

美国国内政治长期稳定,归功于美国司法体系公正执法,因而弱势群体也对司法公正具有信心。一旦成为法律,“恶法亦法”,就严格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积年弊端,当年制定法律的环境已经时过境迁,则经过法定途径,即可予以修正。

由于美国司法制度具有公信力,民众对周遭事物产生不满情绪,首先想到的是诉诸法庭,而不会越级上访或者聚众闹事。如此,民间戾气多渠道发泄,不致于郁积久矣而一朝爆发。

社会不公正,在民众心目中,首先体现在司法系统不公正。司法系统之于社会大系统,就相当于一栋建筑物的排污系统。恰如下水道畅通无阻,就不会污水四溢,波及整栋房屋甚至小区。

诚然,除了乌托邦,人类社会没有绝对的公平。然而,相对的社会公正还是应该勉力做到的。中国民众对于社会不公正的体会又聚焦于司法不公正。民众竞相去各级政府上访,正是中国社会郁积怨气、戾气之重的写照。基于此,自然应该以司法公正破题,以解开社会不公正的死结。当前,这对中共执政能力是一个考验。

况且,如今要遏制民间“仇官”、“仇富”情绪的恶性蔓延,勉强维持社会和谐的状态,可谓时不我待。如何促进整个中国社会往和谐的方向前进一步?一个简捷可行的办法足资遵循:以司法公正为抓手,促进社会和谐,从而在维持稳定方面,收到高效率、低代价的效果。这样,现行体制既不致于伤筋动骨,又足以在较短期间内改变民众对社会不公正的观感。

访民中,难免存在少数“上访专业户”亦即“刁民”,不能否认的事实却是,大多数访民还是明事理的。访民要逐级上访到北京,意味着或许会倾家荡产,希望仍很渺茫。如果访民不是怨大苦深,不会走到这一步。访民与日俱增,是司法不公正在社会层面的直接体现。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访民不绝于途,尽管令当局头疼,却说明了彼辈对当局仍然抱有希望。一旦相当多的访民对当局感到绝望,采取激烈的方式报复社会,来日大难矣。民间对当局的情绪,在寄望、失望和绝望的几个阶段中间,并不存在一道天堑。可以说,留给当局的时间不多了。

司法不公正的现象改观了,自然民间少了很多怨气、戾气,访民之数自然锐减,直接促进了社会和谐。当政者真欲着手去做,难免触动若干既得利益阶层的禁脔,则当为大局计,不复瞻前顾后了。北宋范仲淹为相,锐意改革吏治,取诸路监司名册,将不称职者姓名一笔勾去。大臣富弼在其侧云:“焉知一家哭矣!”范仲淹回答说:“一家哭,何如一路哭耶!”此即一例。

百余年以来,中国经历了帝制、共和、社会主义乃至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几个历史阶段,变化不可谓不快。尽管当今中国正在面临数百年不遇的大变革,民众对“青天大老爷”的情结却久久挥之不去。这就是中国的国情,为北京高层新政伊始提供了抓手。可以断言,假若一个地区真正能做到司法公正,官场之风必定清明,民间即能安堵如常。在北京施政面临重大挑战之际,假如该地区首长能获得这样的效果,其政绩即属难能可贵。这说明,司法公正是消弭内乱之抓手。(来源:联合早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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