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盛:朝鲜会不会改革开放?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54 次 更新时间:2013-01-05 11: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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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盛  

  

  在朝鲜发射卫星风波尚未完全过去之际,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通过发表新年贺词向外界释放出和解与改革的信号。首先,这一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改变,因为其父奉行隐秘统治,朝鲜人民几乎听不到他的直接讲话;其二是金正恩再次把经济建设和改善民生放在重要位置,先军政治地位下降明显;最后是重提2000年、2007年朝韩首脑会谈的6.15共同宣言和10.4宣言,表明改善南北关系的意愿。

  对此,处于交接中的韩国政府似乎仍在持观望态度,一些韩国的评论则认为金的讲话并无新政策,并强调中断核武开放对朝鲜摆脱孤立的重要性。应该说,韩国方面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毕竟,朝鲜过去一直走的是边进行核武开发边谋求国际援助的路子,有什么道理相信朝鲜领导人这次的所谓善意呢?

  但我们也应该注意到一系列根本性的事实,根据更加基本而非表面的现象做出政策判断。

  第一,当前的朝鲜最高领导人毕竟是金正恩而不是金正日。虽然金正恩是靠着金正日儿子这一地位获得政权的,但任何一个新的领导人上台后,出于建立政绩、巩固政权、树立历史地位的考虑,或迟或早,都必定会推出不同于前任的政策。虽然先军政治的口号不可能推翻,甚至在表面上还要高举,但这正是社会主义国家的特色。君不见,中国当前宣称坚持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但自毛时代起,变化已是翻天覆地。

  第二,目前,金正恩试图摆脱金正日的影响是通过回归金日成实现的。无论从个人风格还是执政理念来看,金正恩都体现出刻意模仿金日成的迹象,此次发表新年贺词也是如此。对于年纪尚轻且又急于摆脱金正日道路的金正恩来说,或许这是当前最为明智的方式,因为回归祖父能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他背叛父亲道路的疑虑。不管他今后是否会做出进一步的调整,是否会在金日成路线的基础上形成自己新的执政观,这至少表明他会奉行相对其父来说一条更加强调经济建设、更加开放、对待国际社会也更加平和的道路。

  第三,尽管年轻,但金正恩深处权力政治中心,一定对其父统治十几年中由于奉行核武政策所导致的国际孤立、国内凋弊的景象印象深刻。作为一个可能要继续统治国家几十年的领导人,他为避免政权陷入难以为继的绝境,也会有调整政策的内在动力。

  第四,通过上台以后一系列残酷且激烈的权力斗争,金正恩清洗了军内的父亲时代势力,开始建立自己的权力班底。与此同时,整个军方不再有金正日时代的气势,以张成泽为代表的文职官员与政府逐渐有了更多的发言权。这种国内权力构成的变化必然也要体现到内外政策中来,其结果只能是更加强调经济建设和对外和平。

  所以,个人以为朝鲜改革开放是可期的,甚至会因为金正恩政权巩固的速度超过预期,而比较早地出现一些调整的迹象与进展。当然,这也取决于与外部因素的互动。现在朝鲜最希望的是结束半岛战争状态,与美国实现关系正常化,同时通过与韩国的经济往来而增加收益。如果美国对此不积极,韩国也对此不积极,那么朝鲜在得不到外部正反馈的情况下,仍有可能回到愤怒孤立的老路上去。

  但国际社会确实也要考虑一个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那就是朝鲜的核武器怎么办?就这样对其不管不问吗?对于朝鲜发射卫星等挑衅行为,这就样轻轻的放过吗?当然不能这样做。朝鲜必须为自己的挑衅行为付出代价,而且,通过一定的必要反应使朝鲜意识到挑衅行为得不偿失,对加强其内部的改革力量也是有帮助的。但关键在于,在国际社会做出这种反应时,千万不能就事论事,只图一时的惩罚快意,而应将反应保持在“必要但适度”的范围之内。特别是最乐于看到朝鲜改革开放的中国、韩国等相关国家,一定要从长远的高度,推出整体性的政策安排,既应向朝鲜严肃表明继续走核开发之路的危险性,也要为其走向放弃挑衅政策留下空间,为其走向改革开放提供鼓励。只要把握好这种平衡,朝鲜的积极变化才是可期的,东北亚的真正和平也才是可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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