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昭:日本勿低估中共“保钓”的动力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520 次 更新时间:2012-09-13 10: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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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广昭  

  

  9月10日,日本政府正式决定将钓鱼岛“国有化”。其背后的考量,除了认为在中国十八大前完成钓鱼岛“国有化”,可以将中国方面的对抗情绪降到最低之外,日本的政界和学界似乎还普遍认为,中国以经济发展优先,为避免影响经济,中国不会因钓鱼岛动武。毫无疑问,日本政府严重误判了中国当局“保钓”的决心,不了解中国内部要求强硬立场的动力不断上升。

  近年来,随着国内贫富差距的拉大,经济增长压力的加剧,以及执政党内部腐败的高发,中共统治的正当性受到很大挑战,民族主义成为中国执政党越来越倚重的合法性资源。甚至可以说,低估钓鱼岛的危机,可能要付出战争的代价。无论是中国政府还是中共最高层领导的表态,都在验证这个问题。

  中共最高领导人胡锦涛9月9日在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峰会上就以坚定的口吻强调,“日方采取任何方式‘购岛’都是非法的、无效的,中方坚决反对”、“日方必须充分认识事态的严重性,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耐人寻味的是,这篇稿子发出半小时后,“新华社总编室”于13时05分撤销了原稿。在其稍后重发的报道中,已经没有了中国坚决反对日本以任何方式“购岛”等强硬措辞,直到晚上20时13分确定了终稿(还是原稿)。这似乎表明,即使中国当局不想拉高舆论对反击日本“购岛”的期待以避免陷于困境,却也无法承受这一届领导人被指“软弱”的指责。

  中国外交部10日晚间也在其网站发表声明说,“中华民族任人欺凌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中国政府不会坐视领土主权受到侵犯”、“如果日方一意孤行,由此造成的一切严重后果只能由日方承担”。中国总理温家宝同一天在外交学院演讲时也强调:“钓鱼岛是中国固有领土,在主权和领土问题上,中国政府和人民绝不会退让半步。”

  中国最高层接连发表如此强硬的外交言辞,实为罕见。但如若了解中国内部的现实状况,便不觉意外。

  近些年,外界越来越感到中国外交的咄咄逼人姿态。西方把中国时而具有进攻性的外交政策归因于其经济的崛起,但美国波士顿学院政治学教授罗伯特•罗斯(Robert S. Ross)却不这样认为。他去年在《国家利益》(The National Interest)杂志上发表文章称,中国对邻国采取的富有进攻性的外交政策源自于国内民族主义情绪的支持,与中国崛起无关;咄咄逼人的外交政策并非是中国经济信心的反映,恰恰相反,这是中国经济正在弱化的反映。

  中国民众对日愤怒出自内心

  的确如此,近些年,中国国内越来越多的农村人口和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不平等现象加剧,通货膨胀飙升,住房价格高昂等问题,都意味着中国社会的不稳定状态将持续下去,以经济为根基的中国共产党的合法性将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受到影响。中国执政党一度行之有效的控制手段,因为互联网的兴起,也开始恶化。这些都迫使以维稳为重的中国政府在明确外交政策时,越来越关注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

  而恰恰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由于历史以及教育体制等原因,非常强烈,尤其是对日本。美国俄克拉荷马大学美中问题研究所主任彼得•海斯•葛瑞斯(Peter Hays Gries)8月23日在《纽约时报》撰文称,中国民众对日本的愤怒是发自内心的,它根源自中国的民族主义意识形态。对于大部份中国人来说,日本人是“恶魔”,中国对日本的仇恨“源远流长”——从1894至1895年甲午中日战争中的惨败,到二战时期日本在中国犯下的例如“南京大屠杀”这样的暴行。反日已经成为中国人伦理道德的一部分,这让它有别于其它转瞬即逝的民族主义情绪。

  不得不说,葛瑞斯教授的分析是恰切的。糟糕的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政府不但没有对国民的民族主义情绪进行长期的疏导,恰恰相反,而是利用教育和宣传体系对公民集体灌输了对历史的某种特定认知,强化了“受害者”的心理。这导致大部分中国人对日本存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仇视情绪,一旦中日发生冲突,民族主义情绪便不可阻遏。

  笔者对此深有感触。前几日,笔者在北京一家理发店剪发,闲暇之余和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理发师闲谈。我问他对钓鱼岛问题有什么看法,他一下子特别激动:“政府太软弱了,只要共产党打‘小鬼子’(日本人),我坚决支持。”我接着问,“你不怕打仗会打到北京吗?”他顿了下说,“不管它,日本人就是欠打,反正我支持共产党跟日本干一仗”。而当我问他为何如此仇视日本时,他沉默了。我暗示说“是因为历史吗”,他回答说“是吧”。

  与此同时,对中国外交决策影响力越来越大的中国军方,也展现了类似的姿态。首先是9月11日出版的军方报纸《解放军报》严重警告日本政府不要玩火,并称“今天的中国,既不是甲午战争时期的中国,也不是日本侵华战争时期的中国”。再则是当天下午中国国防部郑重表态,“中国政府和军队捍卫国家领土主权的决心和意志是坚定不移的。我们正密切关注事态发展,保留采取相应措施的权力。” 很明显,国防部声称的“相应措施”很可能是军事手段,让人甚至嗅到了战争的味道。

  由此可见,在中共越来越依赖民族主义来维护其合法性,而中国民众又对日本存在这样一种特殊的民族主义情绪时,日本政府的决定和做法无异于将两国引向战争的边缘。这对中日两国来说,将都是有害无益。对此,日本政府尤其需要审慎,切不可低估中国执政党“保钓”的动力和决心,以免再起历史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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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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