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导斌:膏盐文化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435 次 更新时间:2012-08-12 12:2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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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导斌  

  

  一

  

  南部是碧波荡漾的辽阔的湖面,那是黄鳝、桂鱼、野鸭、白鹭等无数野生动物的乐园。湖之北是一眼看不到边的广阔平原,肥沃的土壤,温润适宜的气候,每一粒种子落地就能茁壮成长,一年四季,水稻、小麦、棉花等种类繁多的作物和蔬菜轮番登场,每到春天,遍野金黄耀眼的油菜花中间,点缀一座座绿树掩映的村庄,置身其间,仿佛走进了一幅天然的油画。平原的北边有成片成片的森林,是食虫草等许多神秘野生动植物和年轻人结伴郊游的乐土。这片鱼米加野禽之乡的底下,则是几乎开采不尽的宝藏:晶莹剔透的石膏,洁白如雪的晶体盐,驰名天下的温泉。

  

  这就是应城,说她是湖北和中国的一座明珠之城,是毫不夸张的。

  

  二

  

  世世代代生活在应城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所创造的文化被称为膏盐文化。什么是膏盐文化?

  

  要理解膏盐文化的丰富内涵,可以通过将它划分为三个版本。先说膏盐文化的1.0版本。

  

  膏盐文化的1.0版本包含有三个内容。首先,从浅表的层面来看,应城是中国的鱼米之乡,食盐是每个民众餐餐不可缺少的重要佐料,石膏是做豆腐的重要辅料,而豆腐是中国民众身体所需蛋白质的主要来源之一,粮食、食盐和石膏,应城人民辛勤劳动的成果样样都是民众生活必须的基本物资,应城的文化基础深深地扎根在人民的生活中。膏盐文化的基础就是民生文化。国家万事,民生第一。以保障民生为内容的膏盐文化,看似质朴,实则关系国家的根本。

  

  其次,从更深的层面来讲,粮食的特点是“粒粒皆辛苦”,种田打鱼,都是简单而高强度的劳动,石膏、岩盐的开采,靠的也是手挖肩扛,井下作业还得面临塌方、穿水等危险,应城人民为了讨得基本的温饱,付出了艰辛的代价,膏盐文化的第二个层面是勤劳,是不畏艰辛,是自强不息。

  

  其三,从更广的范围看,膏盐文化的内涵是造福于他人。据《元史》记载,在明代发现应城地下食盐矿藏之前,湖北一带的食盐主要靠从扬州转运来的海盐。路途遥远,杂质较多,价格也较高。应城出产食盐,让中原数省民众逐渐告别海盐,用上洁白晶莹的井盐,应城的粮食、白布和石膏等产品,在满足应城本地所需要后,还销往武汉及周边地区。膏盐文化的1.0版本的第三个内容,是应城人民把自己艰苦劳动的成果,与其它地区的民众分享。

  

  当然,把膏盐文化的传统解释为1.0版本只是个比喻,并非在说膏盐文化的传统全是低级的,应予淘汰的。应城出产的农业渔业产品在今天以及今后将仍为民生所需,食盐仍然是食盐,生产豆腐也仍然会用石膏,膏盐文化温饱期所留下的应城的佳肴小吃、土物产品,如才鱼筒,鳝鱼丝,清炖甲鱼,长江扒鸭,猪油饼子,砂子馍,黄滩酱油,松花皮蛋,小磨麻油,王桥耦……等等,过去名闻暇迩,今后,同样是招待来宾的上好礼品。

  

  三

  

  再说膏盐文化的2.0版本。

  

  膏盐文化的升级是以陈荫三这个本地精英的出现而开始的。据《湖北省志》记载,19年留学德国学习理工的应城学子陈荫三先生。在归国后返乡积极从事膏盐矿藏开发,在制盐工艺方面作出了非常重要的改进,用“竹筒吸盐法”代替岩盐的地下固体采掘法,从此只需在地面上向下边注水边抽盐水,采盐工人无须再从事繁重、艰苦、危险的井下作业,也使得采盐业由土工作坊发展为现代化流水线制盐企业成为了可能。尤其令人感佩的是,在日本人占领应城期间,陈荫三先生为拒绝与侵略者合作,以服毒自尽这种最壮烈的方式表达了对民族大义的坚守,陈阴三先生的技术创造和崇高的民族气节当为应城人民永远铭记!

  

  在膏盐文化的2.0版本时期,应城的井盐生产实现了现代化,产量、品质都有了质的飞跃。应城生产的食盐行销湖北、湖南、河南等中原数省,两亿左右的庞大人群天天享用应城人民生产的产品。自己的劳动成果造福于如此数量巨大的人口,应城人民幸何如之?

  

  不仅如此,2.0版本时期的应城还是国家的主要纯碱生产基地。用食盐加工生产出的纯碱是极其重要的工业原材料,千百种工业,万千家工厂,亿万件产品,需要纯碱,离不开纯碱,中国行销全世界的产品中,不知有多少商品中蕴含有应城元素。

  

  不仅如此,2.0版本时期的应城还是国家级农用化肥氯化胺的生产基地,应城化肥行销全国,谁能说得出,中国数以千亿吨计算的粮食中,有多少依靠应城生产的化肥?

  

  不仅如此,石膏生产也以机器采掘取代了人工。工业化生产大大提高了石膏生产效率,品质保障也更专业。应城生产出来的白膏洁白,纯度极高,品质在世界上都属于一流。石膏不仅是民用物资,同时也是医治伤员的石膏绷带的原料,在战争年代,应城的石膏矿是被视为具有战略价值的重要企业。随着工业生产和研究的深入,原来被视为废物的蓝膏派上了用场,既是生活水泥的重要填料,还是江渐一带改良酸化农田的良药。同时,石膏被就地进行各种深加工,用石膏生产出来的精美工艺品膏雕和膏塑,既是本地人家居的上等装饰,也是销往欧美挣得外汇的一大财源。

  

  不仅如此,2.0版本时期的应城汤池温泉也焕发出新的活力,专业化的开发让有限的温泉资源得到更高效利用。玉女温泉名扬天下,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文人雅士,如古代楚国的宋玉,如有“诗仙”之誉的李白,如宋代大诗人欧阳修,都曾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沐浴呤哦,留下传扬千古的诗篇。著名数学家陈景润就是在汤池疗养期间,与疗养院的一名美女喜结良缘。过去,温泉滥开滥采严重,资源几近枯竭。如今,汤池温泉应用现代化的休闲娱乐专业模式,实行保护性开采,秋冬春三季,游人如织,1.0时期留下的各种文化遗产,成为吸引游客眼球的宝贵资源。

  

  不仅如此,2.0版本时期的应城,饮食文化得到极大发展,传统美食被保留,新的美食又散发出诱人的色香味。举不胜举的餐馆酒店遍布大街小巷,居住应城,不仅可以品尝到中国大江南北名菜佳肴和海鲜,就是韩国、美国、意大利式的名吃也纷纷落地。好吃佬”们则对应城本地新涌现出来的美食情有独钟,百吃不厌:牛脚板,鸭血萝卜,热干面才鱼汤,航运彭记牛肉粉条,秋生肚子粉、鳝鱼粉,黄滩黄闷鳝鱼,陈家卤菜,清炒野芹菜,清炒藜蒿、筒蒿,清蒸短港刁子鱼,黄古丁火锅,才鱼锅仔,东西汊蒸全鱼,陈河母鸡汤,杨河千张……,喜欢喝早酒的应城人几乎每隔几天都要把这些好吃的东东轮转尝一遍,不然就会觉得活得寡味。

  

  膏盐文化的2.0版本与1.0版本的区别,人的层面是用聪明才智代替了单纯的辛勤劳作,物的形式是工业文明取代农渔业文明成为应城的主导文明。2.0版本的膏盐文化,内核是现代化,是富裕化。

  

  四

  

  膏盐文化的3.0版本始于2000年,以应城广场的落成为标志。

  

  如果把应城比作湖北乃至中国的一颗明珠,应城市政广场则堪称应城胸前抢眼的宝石,是应城市民用来招待宾客的一盘“大菜”。现在如此盛赞这座广场,大概很少有人知道,千禧年广场建成之前,我曾经是它的反对者,却同时又是它的捐助人之一,广场建成后,我则成为了它的忠实消费者。

  

  无数个黄昏,脚踩落日余辉,信步走向广场,成为我的一项业余爱好。当从两公里外来到广场上时,这里通常都是人的河流,音乐的海洋。万千上万应城人与我一样,喜欢把广场选为休闲、锻炼、娱乐的优先项目。孩子们在充气游乐场里追逐嬉戏,开着游乐车喜不自胜;中青年男女这儿一块,那儿一片,随着音乐的节拍翩翩起舞,吸引住周围数百人驻足欣赏;小贩脸露笑容送往迎来;盲人给相信预言的人们祈福;情侣偎依在长椅上耳语;公务们模样的,挺着大肚皮的,发际隐现银白的人们,有的在宽广的草坪和高大的樟树间闲逛或打太极,有的围着广场四周用迅疾的步履转圈;衣着有些陈旧的,貌似周边农民的人们通常在台阶上铺张纸坐下,静静地看免费电影;母子,父子成对的在喷泉池前留连;一伙一伙扎堆的人群之间的空地上,这儿站两个,那个站三四个,闲话家常;青年男女们则三三两两,或者在茶楼的包间里尽情放歌,或者坐在茶楼的玻璃窗后面品茗,把自己镶嵌进广场周边的背景画中。

  

  只有来到广场,才能真正体会到应城人民骨子里热爱自由。这里没有领导,没有部下,没有强迫,没有屈从,尊与卑,富与贫,在这显不出多少差别,人与人恢复到平等的地位。玩什么,干什么,全由各人自作主张。感觉什么爽,什么喜欢,就可以玩什么。什么时候愿意来就来,什么时候想走了,提脚就走。

  

  只有来到广场,才能更好地体会到应城人民是中华优秀文化的忠实继承人和践行者。这里看不到警察,但极少发生争吵,也几乎从未有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公序良俗和法律深藏在人们的血液里,冲突在各得其所和自得其乐的氛围中被消解于无形。

  

  膏盐文化的3.0版本的内核是以人为主体的文化,是生活幸福化,它的象征形式是广场文化,广场文化就是自由、平等、法治的文化。

  

  五

  

  把膏盐文化划分为三个版本,似乎3.0就是最高形态的版本了,并非如此。应城从未停止进步。今天,无论市区郊区,都基本实现了互联互通,即使是居住在最偏僻的湖叉子、山旮旯里的居民,只要家里有台电脑,就可与美国德国等最先进国家的居民分享同样的优质资源,广州、上海、北京发生的每一个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新闻,片刻就可悉数知晓,巴黎时装展上的时尚服装,不时一月,就可能穿在应城美女身上让人频频回头,通过网络等现代传播媒介,在应城能清晰地触摸到世界的脉搏。世界的版本在今天升级了,应城的版本自然不会甘于停留在昨天。

  

  深夜,当喷泉落下,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寻一处台阶坐下,看周边住宅小区里密密麻麻的灯光,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继承了几千年优秀文化传统的家庭,都是一些在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的人们。应城,是他们的家园,承载着他们的人生梦想。也许有人会说,以前我也曾那么认为,应城人的梦想太小,因为应城市太小。

  

  应城小吗?抬眼看看浩渺的深不可测的星空,浩月当头,联想起“今月曾经照古人”的诗句,会觉得这诗还不够完整,还应该加上“今月曾经照伦敦”,“今月曾经照纽约”,“今月曾经照东京”,在应城市看到的月亮,就是古圣先贤们曾经咏叹过的那个月亮,也是欧洲美洲非洲澳洲人头顶高悬的那个月亮。地球是圆的,地球也是公平的,地球上的每个地方,都同样不可缺少,同样重要。只要继承我们祖先的勤奋和自强不息的精神,把自己铸造成器,作一个大“我”,那么,“我”在哪里,哪里就大!

  

  膏盐文化的基础是民生,发展形态是现代化,成型的膏盐文化的树干是人,是充分发展了的人,是热爱自由的人,是继承了中华传统优秀成份的人,是善于追求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的人!

  

  祝福应城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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