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导斌:端午节,忽然想起了结巴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460 次 更新时间:2012-06-24 08: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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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导斌  

  

  今天是端午,凌晨在家独对荧屏,由屈原而联想起了结巴。

  

  没有跟结巴聊天已经快有四年了吧。08年7月21日,我突然出事,两年前我出来时,他又在里面了,这样算起来,我们有四年左右没有聊过天了。

  

  以前,不记得有多少个夜晚,心里有什么事了,或者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想跟他聊聊,skype过去,就可以听到他那结——结结巴巴的声音。或者写点东西写得好好的,麦里有响动了,拿起一听,是他。麦戴在头上,一边码字,一边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他年长,学识高,见识广,是天下闻名的“牛博士”,有什么不懂的,有什么不明白前因后果的,随便问,答案几乎都是现成的。他对我也不存心,有什么事就“照——照直说——就是了”。我呢,从来就不是心机重的人,有什么事喜欢直来直去,遇上有不同意见,从来就是直巴笼统地一句:“这事我不这样看!”有次我不小心把两人聊天时说的几句话给漏出去了,结果给他惹了些事出来。他也只说了句:“你——你怎么把这话就这——样跟人家说——说了呢?”然后这事就算过去了,一切照旧,他也没怎么怪罪我。有时他要接个电话,麦也不关,那边电话里说什么,这边听的清清楚楚,我遇到聊天中途有电话要接时,也这样,都不设防。在警察们眼里,我们间的聊天也许全关乎天下大事,是“大案要案”,被全记录了起来。在我心目中,却从来都是聊的些类似于哪儿皮肤发炎了得涂点膏药就好的破事。我们都是夜猫子,转钟两三点睡是常事。聊天时他不是什么伟人,我也不是什么下属,最让我感觉可贵的,就是这种对等的真正朋友间的神侃,所有话自然而然,是一种类似于骆家辉式平民化的很随便的气氛,聊天中骂骂娘,开开玩笑,都是常事。当然,结巴是举世皆知的非常善良宽厚的人,我们之间的“骂娘”,从不是市井俗话里的骂娘,只不过是些“妈的!那个谁——谁——谁,都是些——些什么人啦,你——你说!”是对有些人有些事实在看不过,既不愿搁心里,又不便把些嗑嗑绊绊的小事公开化,就在朋友间聊聊,消化掉算了。

  

  结巴不仅才学高,心气高,品味也高,我虽说才学品味也许不如他,但论心气,是不愿输人的。不是贬低自己抬高他,在与他交往密切的几年里,确实跟他学了不少东西。那些做为一个学人最细微的东西,在我这种非学院出身的人身上是非常缺乏的,虽然现在也仍然缺乏,但应当从他那儿多少淘到了一些。很难想像,如果没有从他这位朋友身上耳濡目染获得的自信,我现在还敢以民间学者自居。

  

  他的经历远比我曲折,面对的鸭梨也更大,但每次与他聊天,耳朵接收的语气都是轻松乐观,夹带有一股子网——网络调侃文化的特——特点,那是一种发自内在的大气。自从跟他交往后,每当遇到山大的鸭梨时,不自觉的便会想到结巴,想,如果换了是他,会怎么面对?会如何回应?有时候跟他人聊天,不自觉的自己也会结 ——结巴起来。

  

  结巴是出了名的温和派,以“我没有敌人”著称于世,身上极少暴戾之气,他的文章,虽然思想观念也颇为尖锐,却主要依仗严谨的逻辑说理,不是靠疾言厉色的措辞或卖弄小聪明来搏喙头,这点很能传染人。现在回想跟结巴交往的过程,连回忆都是那种很平滑滋润的感觉,大概也因为这个原因,在那些年里,我写出来的东西,理性的力量超过感情的色彩——被燃烧的激情左右的是作家,用理性说服人的才是学者。而在这两年中写出来的东西,重读时,有时便会感觉到那种急促的凌厉之气似乎又回到了我的文字里。

  

  今天是端午,凌晨在家独对荧屏,面对国事日益纷乱,连在国内报刊上发言都日益困难的现实,想起两千多年前为国事自沉于汩罗的屈原,然后联想起我的朋友结巴,他们虽说相隔千年,却都是为国事受苦受难的一代伟人。想起他,并不是说要照他的样学样,结巴的道路不可重复,也不必重复。只是我该肿么办呢?

   先别慌着作决定,且把这点心绪敲下记于博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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