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百合:日本为什么会成功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866 次 更新时间:2012-06-17 23:4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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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百合  

  

  读“走向未来丛书”之《日本为什么会成功》一书,聊以吾之肤浅之心得记之。此书是日本著名经济学家森岛通夫先生所著,观点几乎摒弃了大和民族的民族主义倾向,尽量做到学者的客观。但是读罢此书,真要说日本成功了还有一些牵强,任何社会都不会不存在任何问题而成为成功的对象,成功之路其实遥不可及,我们只能苦苦追寻。在这里,我更认同说日本的经济发展成功了,而日本社会受儒家(这个儒家还不是正宗的中国儒家思想)文化深染,此文化在给予传统秩序时,也产生了许多问题,包括过于强调集体主义,强调集体奋斗,强调国家忠诚,这些都会导致强烈的民族主义倾向,又随时会演变成对自由的极端威胁,乃至对和平的打击。这些都是日本社会在现代化过程中需要进一步逐渐改善的。而显然,经过160年多年的历史演变,我国的现代化进程仍然很缓慢甚至是止步不前,而在知识分子在为中国社会探求一条现代性道路的目标之时,日本社会作为儒家文化圈的发达国家给予我们很多启示,然而我们也不得不注意到日本的文化根基与我们的不同之处,事实上有很大的区别,在借鉴别人的经验之时,国家间的文化根基不能被忽略。

  

  一、社会政治变革是基础

  

  1、大化革新。 公元646年,革新派战胜守旧派对日本社会进行以我国唐朝的社会政治结构为基础的全面改革,基本奠定了日本的发展方向。圣德太子为这一改革提供了政治思想建制,而中大兄皇子、中臣镰足等具体实施圣德太子的思想,让日本基本走上一个封建集权国家政体。

  2、明治维新。 19世纪60年代,日本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逼迫下强行开放通商口岸。面对国家民族危机,日本的革新派再一次压倒保守派,对社会政治再一次进行大幅度改革,但是这一次改革是基于“和魂洋才”口号上的革新,也就是说在革新技术和政治制度的时候,却完好保存了日本传统文化。通过明治维新运动,日本实现了君主立宪政体,走上工业化道路,资本市场对外开放,同时派遣许多留学生奔赴世界先进国家留学,学习先进经验,回国直接为国家建设效力。比如说日本的海军建设仿效英国,陆军却仿效法国,民法宪法仿效德国,刑法则效仿法国,高等教育制度则是仿效美国,由此观之,日本人学习模仿能力之强也哉。他国之才人又是对国家之忠诚尤让外人汗颜。

  3、旧金山政体。二战后,日本作为战败国被同盟国美国所接管。起初对日本政体、法律乃至教育的设置都是按照美国现存制度方向所走,此时日本战后的经济及其他方面的设施恢复也是极其缓慢。然而,由于中国内战打响,加之后来的朝鲜战争,东南亚一代战略局势迅速改观,美国开始调整对日态度,不仅与日本签订《旧金山条约》,免除了日本的大部分战争赔款,还积极鼓励日本的重工业特别是军工迅速发展壮大,把日本作为美国在远东的最紧密的军事贸易合作伙伴。此后,短短的几年时间,日本不仅未曾按照美国先前设定的自由主义方向走,反而由于中国内战和朝鲜战争,延续了日本的文化精神传统,而且他的经济发展趋势很快便恢复到战前水平甚至超过战前。一个战败国,在历史给予的机遇之下,迅速成长,不能不说是运气所致,在侧面也说明中国政府的无能与自私。

  

  二、文化传统却是主因。

  

  公元6到7世纪,中国的儒家、佛教、道教几乎差不多在同一时间经过朝鲜或者直接从海上传入日本,这是基于强盛的唐朝之文化输出和贸易交流的结果。日本皇室和上层贵族首先接触到这些海外的舶来品,加之与中国的接触发现,中国的国家之盛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于是他们开始利用这些舶来品改造自己的文化现状和国家现状,以期日本国能够发展成和中国一样的强国,而不被欺侮。经过对儒家思想,道教以及佛教的改造,日本皇室以信仰道教为主,武士贵族统治阶层则以信仰儒家思想为主,下层老百姓则主要信仰佛教。

  日本皇室的道教不是中国的黄老之道,他们在汲取道教精华的时候,再一次发挥了日本大和民族爱学习爱改造的特点,把中国道教里面的无为之术差不多完全摈弃,而以“神道教”之称谓代而取之,圣德太子为保存日本皇室永而不倒,他采取神道里的神性观,把皇帝赋予无上神性,称作“天皇”,意味着这是上天赋予皇室的称号,天皇的祖先有着无上功劳,他们创造了宇宙,开辟了天地,所以天皇应具备永远的合法性,人民应该永远保持对天皇的忠诚和敬畏。这一称谓的合法性很快得到承认,直到当今时代,可以说这一改造,不仅让日本皇室不至于像中国历代皇帝都会下台经历悲惨结局一样,而且让日本走向现代化的君主立宪制度能够有所傍依,圣德太子的这一发明,是极具智慧和政治眼光的。

  日本武士贵族阶层,作为日本的真正统治者,则把中国的儒家思想改造并发挥到极致。中国的儒家文化非常重视忠信节义,孝顺以及仁慈,且孔老夫子以及孟子对“仁”的强调是及其严苛的。然而日本统治者在继承儒家思想时,却是选择性继承并发扬了。作为统治者,他们把儒家的“忠信勇”发挥到极致,而把仁慈远远抛在了脑后。这无怪乎日本一直是以幕府将军治国,军队是主要的治国武器,在军队里强调仁慈在他们看来大致是不必要的。而日本社会对“忠诚”的强调不仅上来自于天皇统治者,下至大企业小社会,作为日本国民,绝对不允许背叛国家和民族,更不允许背叛天皇,对天皇得保持绝对忠诚,甚至不惜为国家为天皇献身都绝无怨言。这就产生了日本在工业化过程中及其二战经济恢复上,他们举国全心竭力为国服务的忠诚上。国家机器一旦开动,整个民族全部为之效力,这是很多其他民族不敢想象的景况。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包括现在,日本企业仍然非常强调企业忠诚,企业一般实行终身雇佣制,这就是为员工一辈子忠心为一家企业工作而设定的,如若一个员工从一家终生雇佣制的大企业辞职到别的企业求职,就会被认为是背叛行为,很多大企业一般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人。毋庸置疑,这一选择性继承,给日本社会乃至世界带来很多灾难,比如说二战期间,日本空前的帝国主义面孔和民族主义思想空前膨胀,给世界带来很多不稳定性因素。而日本社会的集体主义观念,又时时压制年轻人的求异思维,个体思维。

  日本社会底层自从接受的佛教思想之后,信仰佛教的人也增多。但是16世纪,日本在一个非常反对佛教的幕府统治者之下进行了一次对佛教僧侣的大清洗,并烧毁寺庙。自此直到现在,日本社会信仰佛教的人都很少了。

  由上观之,我认为日本之所以“成功”的主要原因还在于文化基因上,特别是儒家文化传统。这种文化即要求国民讲求秩序,务求根本,最重要的是忠诚,对天皇对国家对他人忠诚。而这亦是一面双刃剑。

  而我认为日本不成功或者说不那么成功的几个方面:第一,教育,目前日本孩子的每天学习时间大致在13个小时以上,和中国学生学习时间差不多。而这在很大程度上磨灭了孩子的创造性。中国社会和日本社会都非常重视学历,重视知识。由于知识,大学文凭等,日本上层社会完全可以让其女儿跟农民的儿子结婚。无独有偶,韩国学生的学习时间也非常长,韩国对知识学历也很看重,这可能是儒家文化圈的共相。因孔夫子所讲《论语》开篇就是学的缘故吧。第二,日本社会急功近利,功利主义思想也非常严重。据调查显示,日本社会的高等高教中,学习工程、金融、计算机等专业的学生比例很大,而学习自然科学和认为科学的学生则比较少。从侧面上来讲,日本目前社会比较趋于功利,讲求技术,而忽略精神层面的培育。第三,可能最主要的还是脱离不了他这个国家的民族主义思想。民族主义思想本来并不是很大的问题,关键是比较强烈的民族主义思想则会导致极端右翼,给世界带来灾难。而这些问题,可能是我们国家在学习日本现代化之时,都应该反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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