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酋午:人人平等的伟大理想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602 次 更新时间:2012-02-07 20:3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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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酋午  

  

  “人人生而平等”是美国《独立宣言》向世界宣布的一条最重要的原则!西方近代革命的几个纲领性文件,确立了历经几百年至今不能被人所撼动的西方核心价值体系,这个体系的品牌口号就是“人人生而平等”。

  美国《独立宣言》是基督教文化背景下的产物,根据基督教的信仰,人是上帝所造的,正是在“受造于上帝”这个意义上,人人才是平等的。对于任何一位教徒来说,这都是毋庸置疑的,然而对于非教徒来说,因为从来就没有接受上帝的概念,所以,“上帝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无从谈起。但可喜的是,在国际人权文件中多次提到的“人的尊严”为我们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新的思路。在国际人权法里,“人的尊严”是个极为醒目的概念。1948年的《世界人权宣言》序言宣称:“对人类家庭所有成员的固有尊严及其平等的和不移的权利的承认,乃是世界自由、正义与和平的基础。”这就说明在世界人权法中的具体人权名目的合法性基础来自“人的尊严”本身。

  “人的尊严”这一概念是联合国宪章带给国际人权法的一个最具革新性的因素,这是普遍人性尊严的哲学基础。作为平等的内涵,即这种平等是特指一个人在“尊严和权利”上的平等。因为人有尊严就应该在权利上人人平等,否则,就意味着人的尊严的丧失!

  目前,在全世界范围内,在政治上,人人平等已经在大多数现代民主国家实现,只是有极少数的国家还没实现,但在经济上的人人平等,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做到。所以,在政治和经济上的全面性平等的实现还有待时日。

  从现在来看,在现实条件下,追求政治上的人人平等在全球的范围内都是有可能的。美国在两百三十多年前就建立起了现代民主制度,就为实现人人在政治上的平等创造了条件。当民主制度中的选举制度发展到全体公民一人一票时,政治上的人人平等就实现了。政治上的人人平等,与以往的特权制度不同,在特权制度下,只是一部分权贵享有政治自由,广大民众没有或者缺乏政治自由。历史上的君王主权制度和现在的一党主权制度就是如此,君王主权的制度只是君王享有君权,民众没有民权;一党主权的制度只有党权,党的各级领导享有权利,其他公民没有实际的政治权利。而现在实行现代民主制度的国家,由于是国民主权,这就使到人人拥有人权。

  这种人权表现在政治上首先是言论自由。言论自由就意味着人人在说话权上是平等的。在专制国家,只有领导有说话权,越大的领导就有越大的说话权,比如,在我国的毛泽东时代,只有老毛有说话权,其他人不能说与他不同的话;邓小平时代,只有老邓有说话权,其他人不能说与他不同的话。如果说了,那是你错,也不给发表,有可能还会遭到迫害。现代民主国家人人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政见,不会因为言论而遭到迫害。这种人权表现在政治上其次是结社自由。结社自由就意味着人人在组党上是平等的,不会因为组织政党而遭到迫害,没有任何政党可以凌驾于其他政党之上。在专制国家,只有统治党一个党可以结社,其他人不能结社,其他人如果结社组党必被抓去坐牢无疑,虽然有的国家的统治党也有可能成立一 些木偶党装点门面。但是在民主国家人人拥有结社权,任何人可以组织或参加任何独立政党。这种人权表现在政治上再次是选举自由。选举自由就意味着人人在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上是平等的,不会因为参加选举而遭到迫害或被骚扰。在专制国家,要不就没有选举,要不就是搞假选举。选举都是统治者的事先安排,统治者不准许的人不能选,就是选了也不算数。但是,在现代民主国家,人人有选举权,你可以选你所想选的人,任何公民只要符合法定条件都可以成为被选举人。

  公民拥有言论自由、结社自由和选举自由就意味着人人在政治上是平等的。虽然,在现在世界上也有一些国家的公民还没有这种政治权利,比如,我国和朝鲜等,但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这样的国家越来越少,公民拥有政治权利的国家越来越多。现在已有90%以上的国家实现了民主化,在这些国家实行了在政治上人人平等的原则。从现在的发展趋势看,未来十五年左右,全世界的所有国家都将实现人人在政治上的平等伟大理想。

  人人在政治上平等的伟大原则,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在全球实现了,那么人人在经济上平等的伟大原则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世界上工业化最早的国家和地区,比如,美国和欧洲,现在虽已富得流油,但它们也无法实现在经济上的人人平等理想。为什么呢?因为在这些国家实行的是市场经济体制,私有经济占国家经济的主流,尽管民主国家通过税收来进行第二次分配缩小贫富差距,但不管如何努力,拥有资本的人与靠工资收入的人他们在收入上的差距是消除不了的。所以,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企图实现共同富裕或均富都是一种梦幻。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由于有私有制存在,民主政府尽管可以通过税收来进行第二次分配缓解两级分化,缩小贫富差距,但贫富差距是无法彻底消除的。但是,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实行有计划的公有制,虽然没有贫富两级分化,但是由于实行计划经济的国家都是社会主义专制国家,缺乏效率,存在特权,既无法实 行人人平等也无法使到经济持续发展,所以表现出来的情况多是人人贫穷。比如,我国过去的毛泽东时代和现在的朝鲜就是。专制制度加计划经济虽然没有明显的贫富两级分化,但是由于存在特权,也不是人人平等的,同时,有计划的公有经济缺乏效率,经济发展无法持续最后也维持不下去。西方国家的社会民主主义政党,比如,法国的社会党,在密特朗当总统的时期,曾经大力推行国有化政策,通过收购的方式把百分之八十的私有企业国有化,由于在政治上实行民主,在当时的法国,没有特权,所以国民在政治和经济上几乎达到了人人平等,似乎实现了人人平等的伟大理想。但是由于公有制经济出现严重官僚主义和职工多数偷懒,经济运行成本高,缺乏效率,出现普遍亏损,失去民众支持,后来,社会党竞选失败,获胜 的政党又不得不实行私有化。经过东西方的社会主义政党的实践,事实证明,在现有技术条件下,不论在什么样的政治制度下,有计划的公有经济都无法维持,所以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欲想实现人人在经济上的平等都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去追求什么人人在经济上的平等原则,或者说,实现什么共同富裕或均富都是乌托邦。在现代技术条件下,我们要追求的只能是,缓解贫富差别,或者说缩小贫富差距。

  我所说的现代技术条件下,指的是第一、第二和第三次科技革命的成果。从近代以来,世界历史上发生了三次重大科技革命,我在《未来三十年内的世界大趋势》(爱思想网2012-02-03 23:58:42)一文中说:“第一、第二和第三次科技革命发生之前都有一个基础理论准备时期,第二、三次科技革命基础理论准备工作完成以后到转化为技术大约用了五十年的时间,第四次科技革命的基础理论(第四次科技革命的基础理论说的是耗散结构理论、突变论、协同学、超循环理论和混沌学等)已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构建完成的,那么这种理论转化为技术也许在五十年后就有可能。以往的机器是线性机器,而将要发明的机器是非线性机器,通俗地说,以往的机器是非智能机器,而将要发明的机器是智能机器。根据第二、三次科技革命基础理论准备工作完成以后到转化为技术的经验,从现在算起,非线性机器的发明只要用三十年左右的时间有可能了,到时的世界将是不同的世界,世界一体化趋势将全面提速,世界一体化一段时间后世界政府的建立就有了可能。” 三十后或更长一段时间后,第四次科技革命就将会发生,第四次科技革命的发生将带来智能机器,因此生产方式和生产结构将发生重大变革。因为生产方式、生产结构总是与特定的技术相互联系的,现在建立在线性工业技术(第一次、第二次和第三次科技革命产生的技术也叫线性技术)基础之上的生产方式的最高形式只能是通行于现代世界的混合经济模式。第四次科技革命发生出现的技术是非线性技术,通过这种技术制造的机器将是非线性机器,这种机器是能自我调节、自我修补的具有目的性的机器。这种机器除了创造性的工作如教育、医疗、管理、筹划等不能做之外其它工作都能做。从有经济建设以来,在世界各国的经济建设中,有两个大问题必须高度关注:一是效率,一是公平。正如我在《历史的脚步:从过去到未来的印记》(中国选举与治理网,发布时间:2012-2-5 10:04:15)中所说的:“第四次科技革命发生后原来绝大部分要靠人来进行的工作将由非线性机器替代,而非线性机器的工作是按程序来进行的,只要程序设计合理就有效率。换一句话说,到第四次科技革命发生后人们关注的主要方面是社会成员的公平公正问题。因此,在第四次科技革命的条件下,私有制将会被抛去,公有制将会受到更加关注。民族国家和区域国家在第四次科技革命发生后的一定的时间后要消亡,紧接而来的是世界政权的确立。”也就是说,只有到第四次科技革命发生以后去实行共同富裕才真正有可能。换一句话说,到时,人人才有可能实现经济上的平等。

  现在世界上讲“平等”最流行的是罗尔斯的理论,其《正义论》的中心问题是如何解决当代世界中的不平等问题。罗尔斯的正义论主要展开为他的两个正义原则:第一个原则是平等自由的原则,第二个原则是机会平等和差别原则的结合。但他所要求的平等只是在社会就业、税收、福利、国民收入再分配等领域中的改善,并不涉及社会资源占有和社会基本结构的改变,而我于文中所讲的平等原则是在政治、经济领域的全面性实现问题,所以比罗尔斯的理想更高。

  现代世界上谈论平等最多和践行平等伟大理想最坚决的政党是欧洲社会民主主义政党。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到70年代中期,是社会民主主义追求平等的第一次实践尝试。在90年代中期以后迎来了追求平等的第二次实践尝试,被称为“神奇回归”。然而,步入21世纪,一些国家社会民主党或工党选举败北,首倡“第三条道路”英国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不平等的现实依旧,这使人们清醒认识到现在还无法解决社会民主主义平等追求中的悖论问题。社会民主主义的国际组织社会党国际定义社会民主主义为代议民主制的一种模式,强调以下原则:第一,自由民主不只是个人的自由;第二,平等不只是在法律前人人平等,也包含在经济和文化上的平等;第三,要团结起来同情那些遭受不公正和不平等待遇的人。但是,现代的社会民主主义也只是强调透过立法过程来改善资本主义体制使其更平等和人性化而已。但我们已经看到这也不可能彻底解决平等问题,只有到全世界实现世界大同的时候才有可能彻底解决政治经济双领域中的所有的平等问题,而这要等待到发生第四次科技革命后才有可能。

  20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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