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龙洪:是否有市场化的政府?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737 次 更新时间:2011-09-05 18: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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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龙洪  

  

  近日,一日之内去两个银行办事,其中一个为四大国有商业银行之一的工商银行,另一个为民营的平安银行。

  首先去的是工商银行,办完业务后,再去平安银行办理业务。工商银行7个窗口,硬是有4个暂停服务,办理一个业务短则10分钟,长则半个小时,而且明显地可以看到还有几个不干活的工作人员在柜台里头走来走去。办事的工作人员常常办理一个业务,又要休息,走开一段时间。对于持号等待,下班时间就要到,还赶着去平安银行的我来说,实在是煎熬。又有什么办法?我真怕自己怒了,会被冠于扰乱公共秩序的罪名而被投进牢房之中,只好怒火中烧,默默地把火往里吃。

  熬过工商银行后还剩3分钟银行下班,急忙跑到平安银行(两个银行相隔不远),幸运地在最后一分钟拿到号,找到位置坐下之后,不到3分钟就有工作人员主动向我招手,手续简便,3-4分钟就解决问题,而且听工作人员说,平安银行异地存款不用手续费,取款、转账也不需要手续费,一切都为了方便顾客……

  接受了这两大银行天壤之别的服务,从低谷到高峰,着实让人体验了一把什么是过山车。而对于类似的事件,想必无数人都体会过,恨不得对垄断企业的恶劣服务咬牙切齿,但有什么办法,人家是大霸王,人家有垄断,做寡头的资格。即使是如此之烂的服务,上半年工、农、中、建、交五大行还总计实现净利润3658亿元,其中:工商银行实现1096亿元;每天赚6亿元,可谓“日进斗金”,谁也不能撼动它们的利润和优势。

  拥有垄断寡头资格的银行、大国企的服务让人愤怒,但是比起来,似乎拥有绝对垄断资格的政府的服务好不到哪去,往往还更糟糕。这就让人思考,能不能有市场化的政府呢,以提供更加高效优质的服务呢?

  去政府半点事情,往往要在一个窗口等半天,有时候你硬生生地看着工作人员在闲聊、打牌,就是不给你办;而且常常办个事务要让你往N个部门跑,硬是要你筹集N个橡皮图章(有报道称,曾有人办理一个业务,盖了119个章),把人累得像虚脱的兔子一样,你更是没办法。如果你不满意哪家作为垄断寡头的银行,你还可以想办法换一家寡头,或者是找个民营的银行,但是,如果你对政府服务不满意,可以要求换一家政府吗?简直就拿政府没气。

  而国家和政府在近年来,一直都在倡导服务型政府建设。早在2002年召开的中共十六大就第一次把政府职能归结为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四项内容。2004年2月21日,温家宝在中央党校省部级领导干部“树立和落实科学发展观”专题研究班结业式上正式提出“建设服务型政府”的口号。2006年10月,中国共产党第十六届六中全会通过《关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进一步明确要求“建设服务型政府,强化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2007年10月15日,胡锦涛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报告中再次把“加快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建设服务型政府”作为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重要内容而予以强调。2008年2月23日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四次集体学习,胡锦涛强调,建设服务型政府,是坚持党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宗旨的根本要求,是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必然要求。要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不断扩大公共服务,逐步形成惠及全民、公平公正、水平适度、可持续发展的公共服务体系,切实提高为经济社会发展服务、为人民服务的能力和水平,更好地推动科学发展、促进社会和谐,更好地实现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

  由此可见,在近年来,中央一直都在大力推行服务型政府建设。各路专家也对服务型政府做了全面的论证,提出各项服务型政府建设指南。诸如,有观点指出,服务型政府具有以下六大特征:民主责任、法治信用、有限开放、协调精干、公正透明、高效廉洁;服务型政府建设的关键举措有:牢固树立为人民服务理念,强化公共服务职能,形成有效制度安排,改进政府管理手段和行为方式,深化行政管理和社会管理体制改革,完善公共财政体制和制度,坚持依法行政和开展绩效评估,加强政府公务员队伍建设,健全公共服务和社会管理政策体系等等。

  尽管,理念和想象中的举措很多,但是,在实际中施行的却很少。而且光看这些理念和行动指南,就可以发现其中毛病丛生:一是空洞,拿着这空洞无物的指南去搞建设,只能建出海市蜃楼出来;二是理念和指南,不切实际,理论与实际脱节,中看不中用。

  反而这些理念和指南恰恰说明单提服务型政府是走不通的。诸如民主责任、法治信用、高效廉洁,每一个特征都是中国改革的大题。现今的情况来看,这些作为服务型特征的理念的进展都受到巨大的阻碍,甚至停滞不前。同时,作为服务型政府的具体措施,诸如改进政府管理手段和行为方式,深化行政管理和社会管理体制改革,完善公共财政体制和制度,坚持依法行政和开展绩效评估等改革,在现实的进展都或多或少的受到阻碍。既然,连这些服务型政府之下的小选项都没有得到实现,怎么能够奢谈服务型政府之梦呢?

  反而,在实际中我们看到的依旧是很多霸道、不理人的政府,回应性极低。即使是现在很多地方开始电子政府、电子政务建设,不断加强和完善网上审批,实施网络问政,开设电子信箱,但是,从它们的回应时间来看,从7天到21天不等,更有甚者,根本就不解决问题,直接以踢皮球或把问题掩埋。

  正是因为现实中的政府的回应性低、服务差,使得很多基本的问题通过正常的行政程序都难以解决问题,使得公众对政府回应性的不满意度极高,导致信访、越级上访不断,大接访热闹非凡(广州的千人大接访)。

  而政府的回应性低、服务糟糕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与现存的体制和考核机制、负责机制相关。当前的相关机制,要求中国的层层政府机构向上负责,而不是向下负责,不是对作为消费者、顾客的普通公众,而是对上司负责。

  因此,如果想要政府像经济市场一样,为了顾客的要求及时反馈和变化,以顾客为重,有效率、有高度的回应性,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如果说钞票是经济市场中最重要的通行证,那在有选举民主的国家,选票是政治市场中的通行证,但是在中国政治市场中,作为选票的钞票不起作用,反而作为官位资格的“官票”倒起作用。因此,说中国有以“官票”为钞票的政治市场化的政府,没有经济市场化的政府,或许可以说得过去。

  因此,如果要想中国以“官票”为钞票的政治市场化政府变得有高回应性、能够提供优质服务,就要改变中国以官位为钞票的政治市场,变为以选票或公民的满意票为钞票的政治市场。这就需要改变单纯以上级决定官员职位升降的机制。需要让选票、让公众参与到决定官员上下的程序中来,把服务能力差、回应性差的官员选下去。能够让公民能够用脚投票,选择更能够为公众生产好服务的官员“产品”,就像消费者抛弃不让人满意的银行一样,好让中国公民也体验一把政治市场化的政府。

  唯有如此,才可能让政府、官员更加注重普通大众的利益和诉求,才能使他们提高回应性,改变服务态度,提高服务能力。

  但,这何尝不是一场梦呢?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实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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