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远:蒋经国对台湾的贡献与遗憾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083 次 更新时间:2011-04-03 22:5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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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远 (进入专栏)  

  

  前些日子,写了两篇蒋老先生的事迹,引起不少读者的兴趣;要求多写一些相关的历史人物,以填补历史的空白;或矫正不实的误导。和蒋老先生最相关的人物莫如蒋经国,而两蒋支配台湾从一九五零年算起,至蒋经国一九八八年逝世止,一共历三十八年。要研究台湾政坛变化,这期间正是关键的年代。两蒋不但父子关系,而且还是前后总统,故权力也被人描述为父子相传。但如果真正了解当年台湾政情,定会知道当时的国民党还设有一席副总裁;这个副总裁就是副总统陈诚,还兼任过行政院长。没有人怀疑过:如果陈诚不死于蒋老先生之前,继任者必然是陈而不是蒋经国。造化弄人,有时真百口难辩。

  蒋老先生从民国卅九年(一九五0年)在台重掌权力,至民国六十四年(一九七五年)逝世,前后廿五年,占了国民党在台执政五十年的一半,不可谓不长。但实际上,自陈诚逝世以后,许多实权便开始转移由蒋经国执掌,政坛也讲伦理和能力的;那个年代,也确实找不到比蒋经国更好的人选。到民国六十一年(一九七二年),蒋经国出任行政院长,大权已完全转到他的手上。蒋老先生和蒋经国在实权和名器的关系上,正是“政由氏出,祭则寡人”,蒋老先生已完全放手由蒋经国主导。因此,蒋经国掌权即使从一九七二年开始起算,迄一九八八年逝世,亦达十六年之久。这十六年,正是美国尼克森总统赴大陆访问的开始,也是台湾在“加拿大承认中共模式”下,外交阵线全面崩溃的初期,台湾的处境,成为韩战以后最严重的时候;以后又逢父丧(一九七五年)、美国对台断交(一九七九年),这都在蒋经国全面掌权的前八年发生。他的操虑艰危可想而知,应不下于“上海打虎”失败的精神打击。同样在“山穷水尽疑无路”下,忽然“柳暗花明又一村”,蒋经国经过这一段煎熬,全岛军民在他的领导下,一步一个脚印,信心满满的奠下经济发展的宏规,终于一飞冲天,台湾“经济起飞”成功,产业转型,迅速迈入经济开发中阶段,创造了所谓“台湾经济奇迹”、“台湾钱淹脚目”了,外汇储备在九百亿至一千亿美元间浮动,比起当时大陆贫困与负债,相去不啻天壤,是台湾有历史以来最繁盛的年代。那是二、三十年前的年代,日本的外汇有时还与台湾伯仲之间,且日本当时还没有经济衰退;币值也今非昔比!台湾只有二千三百万人口;人民的富有,真足比美汉唐;当然是蒋公打好根基,到蒋经国就收获了。因此,在人民看来,谁能实质上给得多为准;甚么原因谁去研究?蒋经国在台声望崇隆与得人心,比乃父更上层楼,我们也不妨依台湾住民对权力的转移而划分:蒋经国从出任行政院院长算起,称为“蒋经国时期”。

  台湾能享受到经济发展的成果,是在蒋经国时期的;而“白色恐怖”包括二二八事件,有陈仪、吴国桢、陈诚、蒋中正等当头,轮不到他。他亲民的形象,躬身督导十大建设,又是大量擢拔台省菁英,首倡本土化(他发表“蒋中正在南京指示的在台人事政策”)的人。因此,蒋经国在台的表现,成为只有可赞而无可议的人物。

  后八年的蒋经国时期,他的声望如日中天,但表面风光,并不等于他可以坐享太平。国际间的弱肉强食,在美国看来,台湾不过是牵制大陆的一枚棋子,随时可以因利害而被出卖。蒋经国久参机密,对美国霸权负情背义的事知道太多了!他焉敢掉以轻心?岛内除着教育的普及,台独假民主之名行反叛政府之实,也教他怵目惊心。“美丽岛事件”他难道不知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对法治、执法的伤害?但我们后来看到台独对“二二八事件”的穷追猛打与煽动,又不能不佩服蒋经国当时的苦心,避免再度陷入族群对立的洞烛机先。我们也不能不佩服他在逝世前的一两年间,精准地、适时地宣布并执行:取消戒严条例、准许退役官兵回乡探亲、开放报禁、党禁等一连串重大政策;并及身看到落实执行;绝没有什么循序渐进;他要做就即做。他当时说了一句很动人的话:〈今天不做,明天会后悔!〉那种信心、气魄和霹雳手段;真教人兴‘生子当如蒋经国’之叹!他还公开宣示:‘蒋家不会有政治传承。’这不但确立其子孙不谋权力的攫猎;也为台湾、国民党确立民主风范;谁都要靠民意的选票上位。

  蒋经国能忍人所不能忍,即使如此忍辱负重,在逝世前几个月,已坐在轮椅上接见外宾和出席会议,还要面对叫嚣辱骂的示威暴民;忍痛在美国压力下拆除核子研究设备,和被迫接受各种承诺的后遗症,都使本已虚弱的蒋经国无法承受,终于吐血不止而宣告死亡,结束他一生操虑艰危的岁月。

  我特别用李登辉的挽经国先生的对联来说明:〈厚泽岂能忘,四十年汗尽血枯,注斯土斯民始有今日;〉〈遗言犹在耳,亿万人水深火热,誓一心一德早复中原。〉

  前联论公义,蒋经国对台湾的贡献,确是做到汗尽血枯,死而后已!下联论私谊,呈私衷,李登辉当然没有言行一致,对‘厚泽’提拔他真的感激吗?他想的是‘一心一德’搞垮国民党;转变人民对两蒋的好感。如果说,蒋经国一生的错失与遗憾,那就是提拔了这个日本少年兵李豋辉了!我们也只好慨叹蒋聪明一生、稳重沉着;也为小人之尤的李豋辉所蒙蔽了!小人真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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