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替:政治精算师他信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363 次 更新时间:2009-04-27 14:4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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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替  

  

  和民主有关的国际事件,总能在国内论坛激起波澜。泰国支持他信的红衫军引起的4月骚乱和政府的应对,在中国获得类似这样三种类型的评价:第一种,就是指出西方民主不适合亚洲国家。只要看看泰国人的态度:他们曾经以血的代价换来民选政府时代,又曾经几十万人上街反对总理的贪腐,如今制度出了问题,但没有任何人还愿意回到1992年之前的动荡世界,更优质的民主才是他们追寻的目标,我们作为外国人有什么资格说泰国人不适合民主?

  第二、三种分别对他信有不同政治评价。一种认为他信是改革家、民主派,对抗腐朽的曼谷精英,站在了历史的正确的一边,如今在军政府的帮助下,泰国曼谷精英为了对付他信,开历史倒车,甚至罗织罪名。另一种认为,他信是野心家,在泰国中产阶级尚未成为主流的情况下,利用选举施行民粹主义,言下之意,没有中产阶级的民主终归开出民粹之花。

  不过,事实更重要。他信既是改革家、民主派,也的确极为贪腐;2006年不拒绝军队政变的泰国中产市民和知识分子,1992年的时候曾经勇敢上街推翻了军政府,为后来经过广泛协商的1997年人民宪法的制定,立下了汗马功劳。任何简单一边倒的标签,无论对他信还是对曼谷人民,都是极不公平的。

  1994年当他信以商从政的时候,他目睹了曼谷人民从1992年悲剧中恢复的过程。他意识到,泰国人再也不能接受军政府,因此真正的人民政治,即将全面在泰国上演。经过数年的全国协商和充分讨论,第一部泰国历史上的民主宪法(《人民宪法》)于1997年诞生,从此泰国议会、政党和内阁,获得了从来没有的民主权力。1998年,向来抓住时机有天分的他信组织了自己的泰爱泰党,因为他相信,他真正读懂了这部宪法,他完全按照宪法隐含的逻辑,制定了自己党的政纲,接着就在2001年的大选中获得了历史性的胜利,最终获得了政权。

  对比他的政策和立宪者的意图,不得不佩服他信的政治精算。宪法希望赋予农民更多的民主权利,因此强制投票,而他信用近乎社会主义的“三十铢(5元人民币)医保”政策、国家低息向农民贷款而且延期偿还的优惠,来吸引农民。好处是4年执政后获得20%的选票净增长,而且的确数千万农民获得了上千年都没有的优待;坏处就是整个大曼谷支持的国家税收系统、国家银行,为这些激进的政策完全买单。宪法希望赋予外省人更多的教育权利,他信要求建立每区一精英学校,但有意思的是,精英学校的电脑网络设施,都是他家族的企业在供应。政府扩大投资建设机场,但最终包给了他妻子的公司。而他信在官商不分条件下壮大的电信帝国,卖给新加坡政府获益19亿美元时,竟然引用鼓励个人在股市投资的免税条款,不交给国家一分税金。

  他信的每一个政策,都同时满足三个条件:能有政绩、能有选票、能让家族获益。他的确在主旨上是符合宪法精神的,的确把平等带给了广大的东北和北部农民。但他丝毫不加控制的贪欲,和对付政敌时绝不协商的态度,让泰国这第一次人民宪法试验,有了重大阴影,甚至让曾为民主奉献过鲜血的泰国人民痛苦地接受了军队政变。

  目前泰国正在对暂时宪法进行修订。泰国人一定会回到1997年人民宪法精神上去的,只是他们需要认真地思考和协商,如何对人民宪法进行修订,让下一次的宪法实验,不要再有政治精算师他信及其接班人来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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