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马蒂亚·森:什么样的平等?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524 次 更新时间:2008-10-16 22:59:46

进入专题: 平等  

阿马蒂亚•森  
现在不是讨论这种编排所涉及的技术问题的时候,但是显然,无论在广泛一致的个人偏好基础上所能进行的不全面的排序结果怎样,这种排序都需要一些业已确立并具有相应重要性的惯例来加以补充。

   当然,具有相应重要性的观念是依社会的本质而定的。基本能力平等这个概念是一个非常普遍的概念,但对它的任何应用都必须依赖文化,尤其是在权衡不同的能力时。罗尔斯式平等既具有依赖文化的特点,也具有拜物教的特点,而基本能力平等则要避免拜物教但保留依赖文化的特点。的确,可以认为,基本能力平等本质上是罗尔斯方法在非拜物教方向上的扩展。

  

   五、结 论

  

   最后,我将作三点评论。第一,我的论点并非是,基本能力可以成为德行的唯一参照标准。这一方面是因为,道德并非只关心平等。另一方面是因为,我认为,基本能力平等比其他类型的平等具有明显的优势,我并没有论证说,其他平等是与道德无关的。基本能力平等是德行方面的一部分参照标准,它与平等观念是结合在一起的。我已经尝试着论证了,作为部分参照标准,基本能力平等具有一些其他平等不具备的优点。

  

   第二,基本能力的指标,像功利一样,可以多种不同的方式来运用。基本能力平等与总效用平等是对应的,它可以在不同的方向上扩展,例如,扩展为基本能力的字母排序最小化。另一方面,这个指标也可以一种非常类似于功利主义的方式来使用,从而对根据渐增的贡献提出的提高指数值之要求的强度作出判断。它们的主要差异在于所关注的功利和基本善的量值不同。可以以不同的方式运用这个新的尺度,基本能力平等只是这些方式中的一种。

  

   第三,这个讲演主要关注的是拒绝功利主义平等、总效用平等和罗尔斯式平等的主张,以便为道德中涉及平等的方面,甚至为关注需求而不是奖惩的部分,提供一个充分的基础。我已经论证了,这三种主张没有一种是充分的,它们的任何一种组合也是不充分的。

  

   这就是我的主要论点。我还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设性的主张,即可以通过运用基本能力平等这个概念,并且更一般地,通过把基本能力平等当作一种既与道德相关又能使我们超越功利和基本善的尺度,来缩小这种分歧。我最后要指出,是否接受这个建设性主张对这个主要论点的正确性并无影响。

  

  

   注释

   我尤其要感谢D.帕菲特(Derek Parfit)、J.格里芬(Jim Griffin)和J.佩里(John Perry),他们的一些评论对我有很大的帮助。

   ① J.罗尔斯:《正义论》(A Theory of Justice,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71),第17—22页。也可参见W.维克里 (Vickerey):《从对危机的反应衡量边际效用》[“Measuring Marginal Utility by Reactions to Risk”,见Econometrica 13 (1945)],以及J.c.哈桑伊(Harsanyi):《基本福利、个人伦理与人际功利比较》[“Cardinal Welfare,Individual Ethics,and Interpersonal Comparisons of Utility”,见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63(1955)]。

   ② R.M.黑尔:《道德语言》(The Language of Morals,Clarendon Press,1952);《伦理学理论与普适主义》[“Ethical Theory and Utilitarianism”,见H.D.刘易斯主编:《当代英国哲学》(Contemporary British Philosophy,Allcn and Un- win,1976)],第116—117页。

   ③ 我已经在《罗尔斯与边沁:对纯分配问题的自明的考察》[“Rawls and Bentham:An Axiomatic Examination of the Pure Distribution Problem”,见Theory and Decision 4(1974)]中借助这种情况对罗尔斯的标准和功利主义的标准作了自明的比较。也可参见L.克思(Kern):《比较分配伦理学:对森关于纯分配问题考察的扩展》[“Comparative Distributive

   Ethics;An Extension of Sen’s Examination of the Pure Distribution Problem”,见H.W.戈廷格(Gotringer)和W.莱因菲尔纳(Lcinfellner)主编:《决策论与社会伦理》(Decision Theory and Social Ethics,Reidel,1978)],以及J.P.格里芬:《平等:论森的平等公理》(“Equality:On Sen’s Equality Axiom”,Keble College,Oxfofd,1978),油印本。

   ④ 当适当的“连续”性不复存在时,平等性条件就会被相应的结合在一起的不平等要求所取代。“非凸性状态”(如逐渐增加的边际效用)将导致更深层的困难。

   ⑤ 哈桑伊:《最大最小原则能否作为道德的基础?——对罗尔斯理论的批评》[“Can the Maximin Principle Serve as a Basis for Morality? A Critlque of John Rawls’Theory”,见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64(1975)]。

   ⑥ 如注④所提到的那样,在缺乏适当的连续性时,人们就会要求修改平等性条件。调整必须在这样一个点上实现——在这一点上,获得者从任何进一步的调整中所获得的边际效用与损失者所失去的边际效用是相当的。

   ⑦ 同注②,第116—117页。

   ⑧ 哈桑伊:《非线性社会福利的功能:答森教授》[“Non-linear Social Welfare Functions:A Rejoinder to Professor Sen”,见R.E.巴特和J.辛提卡主编:《社会科学的基本问题》(Foundational Problems in Social Sciences,Reidel,1977)],第294—295页。

   ⑨ 《集体选择与社会福利》(collective Choice and Social Welfare,H01den—Day,1970),第4章和第11.4节;《论权衡利弊:社会福利分析中的信息限制因素》[“On Weights and Measures:Informatlonal Constraints in Sooial Welfare Abaly- sis”,见Econometrica 45(1977)]。也可参见T.M.斯坎伦(Scanlon)在他的《偏好与迫切需要》[“Preference and Urgency”,见Journal of Philosophy 72(1975)]中对把功利等同于迫切需要的反驳。

   ⑩ 有关这种做法的两个巧妙的例子,请参见P.哈蒙德(Hammond):《人际功利的双重比较与收入分配的福利经济学》 [“Duol Interpersonal Comparisons of Utility and the Welfare Economics of lncome Distribution”,见Journal of Public Eco- nomics 6(1977)]第51—57页;以及M.亚里(Yaari):《罗尔斯、埃奇沃斯、沙普利和纳什:对分配公正理论的再考察》(“Rawls,Edgeworth,Shapley and Nash:Theories of Distributive Justice Re-examined” 见Research Memorandum NO.33,Center for Research in Mathematical Economics and Game Theory,Hebrew University,1978)。

   (11) 参见哈桑伊(1955,1975,1977)。

   (12) 关于这一点,请参见T.内格尔:《罗尔斯论正义》[“Rawls on Justice”,见Philosophical Review 83(1973)],以及他的《道德问题》(Moral Qwestions,Cambridge University,1979)中的《平等》(“Equality”)。

   (13) 当蛋糕的总体规模不固定时,问题就更复杂一些,在这种情况下,功利总和的最大化不一定会导致总效用的平等,除非提出一些附加的假定,例如,不存在对不平等的鼓励。

   (14) 参见《论经济上的不平等》(On Economic lnequality,Clarendon Press,1973),第16—20页。

   (15) 参见J.哈桑伊:《非线性社会福利的功能;答森教授》[见Theory and Decision 6(1976)],第311—312页;哈桑伊 (1977);克恩(1978);格里芬(1978);R.B.布兰特(Brandt):《善与权利之理论》(A Theory of Good and Right, Clarendon Press,1979),第16章。

   (16) 在森的著作(1973)中,我提出了弱平等公理,井在该公理中作了这样的假设,但是没有必要要求拒绝功利主义。对弱平等公理有一种引入注目的批评,关于这种有趣的批评,请参见格里芬(1978)。

   (17) 参见森(1977)以及我的《福利主义与功利主义》[“Welfarism and Utilitarianism”,见Journal of Philosophy 76 (1979)]。

(18) 参见P.J.哈蒙德:《平等、阿罗条件与罗尔斯的差别原则》[“Equality,Arrow’s Conditions and Rawls’Difference Principle”,见Econometrica 44(1976)];S.斯特拉斯尼克(Strasnick):《社会选择理论与罗尔斯差别原则的推论》 [“Social Choice Theory and the Derivation of Rawls’Difference Principle”,见Journal of Philosophy 73(1976)];C.达斯普里蒙(d’Aspremond)和L.盖维尔斯(Gevers):《平等与集体选择的信息基础》[“Equality and Informational Ba- sis of Collective Choice”,见Review of Economic Studies 44(1977)];K.J.阿罗:《广泛同情与社会选择的可能性》 [“Extended Sympathy and the Possibility of Social Choice”,(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进入专题: 平等  

本文责编:川先生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哲学 > 哲学大师与经典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21429.html
文章来源:《世界哲学》2002年第2期

0 推荐

在方框中输入电子邮件地址,多个邮件之间用半角逗号(,)分隔。

爱思想(aisixiang.com)网站为公益纯学术网站,旨在推动学术繁荣、塑造社会精神。
凡本网首发及经作者授权但非首发的所有作品,版权归作者本人所有。网络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并保持完整,纸媒转载请经本网或作者本人书面授权。
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爱思想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分享信息、助推思想传播,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若作者或版权人不愿被使用,请来函指出,本网即予改正。
Powered by aisixiang.com Copyright © 2019 by aisixia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爱思想 京ICP备12007865号 京公网安备11010602120014号.
易康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