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非:《红学三地书》序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40 次 更新时间:2020-03-25 20: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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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非  

  

   红学三地书

  

   欧阳健、曲沐、吴国柱序

   克    非

  

   展现在面前的,是一部读来引人入胜而又启人多思的学人的通信结集。作者三位,欧阳健,曲沐,吴国柱,都是当代著名的学者。三人,天各一方,因互读文章,产生倾慕,开会,学术交流,碰到一起,成为朋友。常住之地,相隔千里万里,需要切磋,只有委之于书信。时日一久,积累既多,便有了这本“红学三地书”。

   作为学者,三人各有自己辛勤耕耘的领域。红学研究,并非本行,更非主业,不过是业馀之中的“业馀”而已。最初涉猎,源于偶然,久后思之,甚至有“误入”之感。但徜徉其中,沉迷其内,渐次到了不可收止的地步。岁月易逝,于今忽忽已过二十个春秋。从这些满含朋友情谊,洋溢学者智慧的书信中,我们不仅可以感觉得到他们对《红楼梦》这部中华民族引以为骄傲的伟大作品的深爱,对红学研究的关切;同时也让我们窥见和领悟到他们执着为学,锲而不舍,一意追真觅真、穷源穷理的精神和风格,并为此乐在其中的情愫和情怀;更让我们清楚地看到他们深厚扎实的学术功底,和极有品味的学术旨趣,及独到的足以发人深省的学术见解;另外,也感觉到了他们作为学者的真诚和正义感,对当今红坛上个别权势者无端的横蛮霸道,所表示出的轻蔑和深恶痛绝。

   读这部红学三地书,最好连着三位学者的红学著作一起读。欧阳健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是当今学术界无人不晓的《还原脂砚斋》;曲沐的代表作,则是久负盛名的《红楼梦会真录》;   吴国柱的文章散见于多种期刊,因其见解独到,论述深刻,常为读者称道,现已结集为《红学肆论》,行将问世。而《红学百年风云录》,则是三个人的共同杰作。连着读这些书,在深层次上了解他们的学术思想、学术主张、学术修养以及具体的观点和论述的同时,可以更好地理悟面前这部通信集的特殊价值,与非同一般的意义。如果有条件,能够连着当今红坛上那些头面人物、那些尊脂崇脂的大师们的文章、专著一起读,以资作立体的全方位的对照,那当更佳。

   三位学者三位朋友的友谊,是建立在共同的学术主张上面的。这主张,概括起来说,  就是“程前脂后”。最先由欧阳健提出,是他在自己的研究中发现并加以证实的。与欧阳健原不相熟相识的曲沐、吴国柱,很快亦有了同样的研究,同样的发现。然后便是相交相知,  互补,深化,充实,拓宽领域,扩大基础,建立起一套崭新的大不同于当代红坛上任何门派的学术体系。“程前脂后”,不单是他们的学术主张,更应该说,是欧、曲、吴新学派的旗帜。当然,也是他们友谊的生发剂和凝固剂。由相同的学术观点引发而结成持久的友谊,  在中国历史上的学人中很普遍。这种友谊,是人类最高尚最可贵最有价值的一种感情构筑。“程前脂后”,是说在《红楼梦》版本上,乾隆辛亥年(1791),程伟元、高鹗用木活字排印出的本子,较之于三个题名为《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本子,出现在前;三个脂本,   则出现在后。前和后,不是讲时间,实际是指脂本的真实性可靠性问题。程本问世时,曹雪芹已死去多年。脂本出现若在程本之后,那就等于说,曹雪芹活着时,根本没有脂本。而脂本自身的题署、所做的标志、批语的纪年,都表示它们成于曹雪芹生前,并且,那时已有相当的读者。怪异的现象,巨大的反差,绝对无法调和的矛盾,如何解释?如果“程前脂后”,仅仅是一种说法,一种推测,或虽有道理却不充分,那还罢了。但欧、曲、吴不单讲出了自己的发现,还公布了自己的研究,举出了一系列实实在在的即便是最刁蛮的诡辩家也难加以歪解、化解的根据。这样就只能得出如下的结论:三个脂本,是一个化名为脂砚斋的骗子,为着牟利而制造出的假古籍、伪文物。他冒充曹雪芹的亲属,虚构当日在曹家的见闻,伪称是《红楼梦》稿本最初的整理者、加批者、传抄者;本子上与时代有关的纪年,如甲戌、丙子、己卯、庚辰、丁亥之类,也都是伪造,倒填;本子上那些与曹家、   曹雪芹套近乎的批语,全是谎言,无一丝一毫值得相信。脂砚斋与曹雪芹不在同一个时代,《红楼梦》创作、问世的时候,脂砚斋还不知在哪里。

   现存的三个名为《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本子,的确是彻头彻尾的伪本。其伪非一点两点,而是多点多处多方面的。并且全是“与生俱来的”洗不去抠不掉的“胎迹”,即脂砚斋当初制造它们时便已经留存在了本子上。如拿程甲本做“原料本”故意严重整残、慌称 “定本”、虚构“四阅评过”、大部分批语都是从别的本子上抄袭而有的,等等。考证派新 红学的从事者,出于自己的学术利益和缺少见识的狭隘偏见,七八十年来,一代接一代,盲目尊脂崇脂,直至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崇到了丧失理性的程度。骗子脂砚斋成了整个学派供奉的圣贤,三个伪本成了整个学派的圣物神物,浅薄、庸俗、低级、瞎扯的脂批, 竟成了整个学派的金科玉律。这个学派内相当多的人,靠尊脂崇脂扬脂,“吃”脂“饭”,得了“势”,发了“迹”,成了学者,成了专家,成了权威。当中的佼佼者,则成了所谓的泰斗、大师、学术精英。三脂(脂砚、脂本、脂批)与尊崇者之间,在早就结成一种局外人不大注意的利益联盟。因回报的丰厚,尊崇也就更加不遗馀力;久之,成习,成顽疾,成群体性的游戏规则,成识别方向的路标,乃至区分学与非学的界线,鉴别同类和非类的记号。这是谁也否定不了的历史现象与历史事实。然而,利益获得的同时,考证派新红学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使得许多从事者,特别是它的大师们、精英们,头脑遭到异化,   自闭智慧之门。原本学识丰富的人,学术风格高尚的人,久来久去,变得轻信,无知,不懂常识;好说空话,好讲歪理,好凭空臆测,好妄自尊大,好以个人无根据的想象代替科学的结论。甚至假学术之名,行霸道之势;培植宗派,排斥异己;学术道德沦丧殆尽,反而动辄骂人缺少学术道德。这里,绝对不是随便加人以罪,他们的文章,他们的著作,他们的种种说道,早已摆在那里。行迹留下甚多,证据更是不少。可以去翻阅,查对。

   “程前脂后”,表面看,是说版本。实际上,远比版本重要得多,内涵也非常丰富。其本质,概而言之,是“辨伪扬真”。辨伪,辨识、揭露久已存在于红学界之伪之假;扬真, 扫除人为的歪解歪化丑化,还历史的本来面目,扬红学上原有之真,久已存在之真。所谓伪所谓假,即伪本、伪批、伪说、假学;所谓真,即真实可靠的传本,真学问、真学术、真功夫、真学风。

   未来的岁月将证明:“程前脂后”的发现、提出与证实,在红学研究史上,是划时代的,具有里程碑的意义。此之前,红学领域,基本上是考证派新红学的天下;此之后,随着时日延伸,必将出现另外的局面,红学也必迎来自己新的历史阶段。

   通往真理的路,多坎坷,往往遍布荆棘。“程前脂后”辨伪扬真之学刚刚起步不久,因为触犯了考证派新红学的根本利益,便遭到横蛮的狙击,甚至造谣生非,辱及辨伪者的人格。那场由几个学者发动的却毫无学术意味的喧闹,迄今已经过去十多年,仍让人记忆犹新。仗势逞霸,绝非解决学术分歧之道,只能败坏学术风气。

   红学界的辨伪,必将继续下去。脂本的伪装被剥尽之时,骗子脂砚斋头上崇拜者加给上的光环被破除之日,考证派新红学本身之伪,本身之假,本身之劣,不可避免地要暴露出来。这一过程中,曾有过的那种令人作呕的喧闹,会不会再来一两次历史的重演?不妨拭目等待。

   我不是红学界之人,更非学者。介入考证派新红学的领地,全因偶然。后来参加研讨会,得以结识欧、曲、吴,成为要好的朋友。论年岁,我比他们每一个都大一些。但实际上,三位均是我的老师。从他们的著作中、辨伪扬真的论述中,以及为人为学的品格中,

   我受到了很多的教益和感染。

  

2010 年 1 月       于绵阳    青义    涪江之湾


  

   告    白

   经过两年多的汇集、编次、录入、校订,曲沐、欧阳健、吴国柱三地书终于告成。我们   之间的通信,始于1985年7月2日,保存下来的共641通,三地书选取的是1991年9月1日-2001   年12月18日的通信600通。

   十年的时间里就一个学术问题,三个人通了字数逾 50 万的信,这在红学史乃至学术史上,虽不敢说是独一,却至少可以说是少有的事。在纸质信函逐渐淡出的年代,这些用笔写   成的珍贵书信,不但是我们友谊的见证,也是我们探索红学的非常艰苦、非常有趣历程的印迹。

   20 世纪90 年代,是红学风云骤起的年代。我们质疑脂砚斋、揄扬程甲本的观点,掀起了席卷全国的红学大讨论,被《中国图书评论》称为“震撼红学的新说”。由于是对于旧体系“内核”的挑战和冲击,这场争论又极富凶险性,十年当中可谓风谲云诡,大故迭起,令人目不暇接,心惊魄动。这 600 封信,从红学史角度看,因其保留了许多非常有价值的史料,堪称 20 世纪 90 年代红学的珍贵档案。

   既然是档案,那就留待后人查阅可也,似乎没有必要急于出版问世。但考虑到信中有所  议论或臧否的红学人物,如杜景华、宋谋玚等已经过世,即使立即公布,他们已没有表态的可能;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批档案不应该等到 30 年、40 年后再来“解密”,而应该趁许多当事人在世时公布,以听取他们的正面的或负面的反馈,这才显示出公平和公正。质之红学   界和出版界的朋友,不知以为然否?

  

  

  

   凡    例

  

   1、每信以“××致××”标题,括号标写信日期,如“曲沐致欧阳健(1991 年 9 月 1 日)”;

   2、全书以写信日期为序,混合编列;

   3、未收达或已亡佚之书信,亦予编列,标题后注【佚】,并述未收或已佚之根据;

   4、由于是个人间的通信,不加讳饰,直言而谈,为存其真,除对信中非论红学的文字作适当删节外,不作任何改动。

  

  

  

   目录

   序          克    非

   告白    

   凡例

  

   卷一

   曲沐致欧阳健(1991 年 9 月1 日)

   曲沐致欧阳健(1991 年 9 月 7 日)

   欧阳健致曲沐(1991 年 9 月 10 日)【佚】

曲沐致欧阳健(1991 年 9 月 12 日) (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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