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杰:以开放促改革,应让民营企业担当深化改革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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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25 次 更新时间:2019-12-27 20: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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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杰  

  

   党和政府一向重视民营经济的发展。党的十八大提出“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保证各种所有制经济依法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平参与市场竞争、同等受到法律保护”。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都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都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基础;公有制经济财产权不可侵犯,非公有制经济财产权同样不可侵犯;国家保护各种所有制经济产权和合法利益,坚持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废除对非公有制经济各种形式的不合理规定,消除各种隐性壁垒,激发非公有制经济活力和创造力。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要“健全以公平为核心原则的产权保护制度,加强对各种所有制经济组织和自然人财产权的保护,清理有违公平的法律法规条款”。十八届五中全会强调要“鼓励民营企业依法进入更多领域,引入非国有资本参与国有企业改革,更好激发非公有制经济活力和创造力”。党的十九大把“两个毫不动摇”写入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基本方略,作为党和国家一项大政方针进一步确定下来。

   在去年11月1日的“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上,习近平指出:“民营经济是我国经济制度的内在要素,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是我们自己人。”之后国家不断推出支持民营企业走出困境、健康发展的政策意见。12月22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营造更好发展环境支持民营企业改革发展的意见》,针对民企发展遇到的难题堵点,在进一步放开市场准入、完善融资支持制度、健全执法司法平等保护机制等方面推出了28条具体举措,为民营经济的发展提供支持。

   改革开放四十年来,多数民营企业家采取“闭眼睛、捂耳朵”方式避开概念之争和意识形态之争,不忘初心,埋头苦干,用事实证明了民营企业的价值——贡献了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GDP,70%以上的技术创新,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90%以上的新增就业和企业数量。毫无疑问,民营企业是改革开放的先锋队,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基础。


深化改革、扩大开放,让更多民营企业受益

  

   为优化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意见》明确提出,进一步放开民营企业市场准入。精简市场准入行政审批事项,不得额外对民营企业设置准入条件。全面落实放宽民营企业市场准入的政策措施,持续跟踪、定期评估市场准入有关政策落实情况,全面排查、系统清理各类显性和隐性壁垒。《意见》要求,在电力、电信、铁路、石油、天然气等重点行业和领域,放开竞争性业务,进一步引入市场竞争机制。具体来看,支持民营企业以参股形式开展基础电信运营业务,以控股或参股形式开展发电配电售电业务。支持民营企业进入油气勘探开发、炼化和销售领域,建设原油、天然气、成品油储运和管道输送等基础设施。支持符合条件的企业参与原油进口、成品油出口。在基础设施、社会事业、金融服务业等领域大幅放宽市场准入。电力、电信、铁路、石油、天然气等五大重点行业和领域的国企混改将加速推进,有实力的民企不仅享受参与国企改革的红利,也将在优化重组等方面彰显优势。进一步向民营企业开放的政策,对于这几个垄断性领域的发展还可能是个利好。

   在事关国计民生领域,国有企业依然占有主导权,在实施20余年的现代企业制度建设、股份制改造后,国企在有些领域也得到了充分的发展,“2019年《财富》世界500强”的中国企业达到119家,国企占了95家,其中前5位中国占有3个席位,都是国企。但占据国计民生资源的国有企业却也面临发展瓶颈和创新局限,其中电信运营业务尤为突出。近20年来,电信业在互联网和科技发展的冲击下已经失去活力。电信运营商收入增幅下降,业务结构性调整,原来以垄断通道获得的优势竞争力现在正在失去,运营商的收入更多地依赖对流量的收费而不是通话时间、短信数量,目前运营商还能利用垄断资源守住宽带数据业务的流量收费、接入收费,但这种特许权也正是这一轮开放和市场化改革的对象,也就是说电信运营商的市场价值正在萎缩,投资价值逐步下降。截至12月23日,拥有全球最大用户规模的中国移动市值仅为阿里巴巴的29%。首批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成功案例——中国联通目前市值约1800亿元,在中国公司市值榜(上半年)排列56位,落后于网易、小米集团,市值仅与刚上市的腾讯音乐相当。开放民营企业进入电信行业,为电信业注入活力,引入创新和市场基因,不仅是民营企业的发展机会,也是国有企业做强做优的希望所在。全世界主要市场中,主流电信运营商都是3~5家,也都会自然形成竞争壁垒,新进入的企业要付出数倍的成本。可以预料,有意进入电信运营的企业不会太多。不仅如此,这几个开放的领域都是资本密集型的,有能力进入的民营企业屈指可数,因此直接受惠者十分有限。

   按照WTO的要求,上述这几个传统上由国家垄断的行业也应该适时向外资开放,当前面临国际环境的多方压力,国家加快开放步伐,向民营企业首先开放,注入活力,提升效率,这不失为一招英明之举,并不是“逼出来的开放“。

   改革进入深水区,以教育、医疗为标志的民生领域的改革步履艰难。民营企业应该肩负起这些民生领域深化改革的使命。首先,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的全面深化改革是要从人民利益出发谋划改革思路、制定改革举措,把最广大人民智慧和力量凝聚到改革上来。深化经济体制改革要紧紧围绕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深化社会体制改革要紧紧围绕更好保障和改善民生、促进社会公平正义。民营企业有责任有义务再次担当改革的先锋队。以开放促改革,推动教育体制、医疗体制改革往纵深处发展。其次,民生领域涉及全体人民,具有广阔的市场,仅教育、医疗两个市场,每年就有数十万亿的收入规模。党中央、国务院从促进民营经济发展角度,也应该优先考虑向民营企业开放教育、医疗市场。


开放教育市场,让民营企业充分参与基础教育

  

   基础教育一般是指小学到高中的教育阶段,其中小学到初中属于国家义务教育阶段。国家高度重视基础教育,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基础教育取得了长足进步。但随着社会发展,学生的发展道路更趋多样化、个性化。比如近年出国留学热度不减,留学呈现低龄化的特征。根据教育部公布的数据,2018年我国出国留学人数达到66.21万人,较上年增加5.37万人,留学人数再创历史新高,连续维持着全球最大留学生生源国的地位。僵化的基础教育体制和应试教育,使得许多学生在基础教育阶段就选择逃避。据观察,在一线城市的重点中学里,不参加高考直接选择出国留学的比例逐年提高,有的学校甚至有过半数学生选择留学,由此也带来了国际学校的迅猛发展。根据《2019年中国民办教育发展报告》,2017~2020年三年间,以民办教育为主体的国际学校数量将从367所增加到2600所。2017年我国国际学校市场规模达706.87亿元,2020年预计可达1305.65亿元。

   在广东省,民办教育已经占据了教育市场的近三分之一,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教育公平,又为社会培养了大批人才,也为财政作出了巨大贡献。截至 2017 年底,广东全省共有各级各类民办学校1.52万所,占学校总数的45.15%;在校生692.84万人,占在校生总数的31.2%。2018年超过700万学生,占全国总量的 13.33%。据测算,2018年广东民办教育对财政的总贡献超过1100亿元。

   有人担心资本逐利而侵蚀教育价值。客观分析,这两个方面并没有直接相关性,政府有充分的教育管理规范,教育机构以同等标准贯彻执行,就没有机会损害教育价值。反观,违法违规现象也并非民办学校所独有。资本逐利客观上驱动了教育发展,为社会培养了人才,为政府贡献了财政收入,是一举多得的善举。

   中国的基础教育存在两大困境依然没有摆脱。一是独木桥式的发展进路,学生难以突破以高考为唯一出路的应试教育;二是职业多元化、人生追求多元化与教育模式僵化的对立。精英式教育并不是所有学生的追求,随着城市化发展和产业升级,中国出现大量新的职业需求。很多学生没有做学术研究的追求,社会上绝大多数的职业不适合高等教育模式,即便高科技企业里的程序员,一个中等技校的学生便足以和985高校的计算机专业本科生匹敌。有人统计,超过20%的著名的互联网公司都是大学未毕业的学生创办的,这也能印证马云的夸张说法,有时候能力和学历会成反比。再说精英教育,世界上最好的大学几乎都是私立(民办)的。因此,没有任何实证可以证明教育振兴可以把民办力量放在次要位置。

   政府应该对教育市场的多元化需求有充分的准备,在普惠的教育市场中,政府应该唱主角,而个性化的教育需求应该由民营企业来主导。国家还应该在促进民办教育的制度建设上再进一步,修改《民办教育促进法》,删除第十九条“不得设立实施义务教育的营利性民办学校。”从制度上鼓励、引导民营企业投资、发展基础教育,为教育体制改革开辟新路。

   中国人最重视教育,打造世界名校需要百年大计,如果放眼百年,为中华民族之崛起计,大力兴办民办教育也是不可回避的选择。


向民企和港台企业开放医疗服务市场

  

   我国医疗健康产业进入了高速成长期,健康管理、专科医疗、健康养生、生物医药等领域快速发展,据国家卫健委卫生发展研究中心初步核算,2018年全国健康服务业总规模(健康产业增加值)预计将为6.4万亿元,同比增长约12.4%,占GDP比重为7.08%,预计到2020年将达到8万亿元以上,到2030年,更可增长到16万亿元。截至2018年6月底,全国共有医院31710家,其中公立医院12121家,民营医院19589家,民营医院占比达到61.8%。但优势医疗资源和人才都集中在公立医院。民营医疗机构的发展在税收政策、人才政策、业务范围等方面存在制度性障碍。医疗体制改革滞后,国内的看病难看病贵现象依然严重,医疗服务质量的提高与国家在医疗机构和设施上的投资不成正比。

   有人担忧民营企业进入医疗领域会造成投资短期效应,损害病人利益,甚至会有恶性医疗机构的出现。在医疗体制逆市场改革、微小幅度开放的几十年里,的确滋生了投机性强、损害人民利益的民营医疗机构,这种有害因素甚至污染了互联网平台,对中国医疗体系造成恶劣后果。笔者认为,这种现象正是由不开放、开放不足造成的。医院的开办和经营权限完全掌握在政府手里,在价格控制的前提下,对业务许可、医生任用、税收优惠、医保结算等关键性问题上限制很多,政府部门握有很大的自由裁量权。这就导致了先入的民营企业急功近利,损害病人利益的事频频发生。更重要的是,发生了这种恶性行为的机构和投资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政府管理部门不能吸取教训防微杜渐,才导致不良医疗机构的畸形发展。但这不应该成为阻碍市场化改革的借口,深化改革,就是要一切以人民利益为导向,以改善医疗服务、提高人民生活质量为目的。

   医疗改革不仅应该坚持市场化改革,向民营企业开放,而且应该更大幅度开放,主动引入好的投资机构、运营机构和优秀人才,同时坚持法治化改革,严惩坏的医疗机构。我们尤可向香港、台湾开放医疗服务市场。香港有完备的医疗保障体系,香港人就医费用极低,医疗服务效率很高。而台湾不仅有完备的社会医疗保障体系,其在多项医疗技术服务上领先于世界。香港和台湾是全世界医疗服务和社会医疗保障的典范,我们应该优先向他们开放,带动民营医疗产业的发展、服务质量的提升,造福全体国民。

  

   党中央、国务院充分关心民营企业的发展,而民营经济在改革开放中起到了先锋作用,贡献了税收、解决了就业,为经济带来了创造力和活力。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新时代,民营企业理应肩负起推动深化改革的历史使命,让民营企业的拼搏精神、奉献精神、创新精神、企业家精神充分发挥出来,则民营企业对于当下中国经济社会局面的意义更为重大。以开放促改革,以开放促进社会公平和产权保护,这应该是保护民营企业,发展民营经济的有力手段。

习近平在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上指出:民营经济是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推动高质量发展、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重要主体......我国民营经济只能壮大、不能弱化,不仅不能“离场”,而且要走向更加广阔的舞台。

(作者:唐大杰,赛意企业研究所研究部主任,武汉大学财税与法律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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