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敦友:《论语》的两种读法

——在魏门迎新座谈暨南宁缘点学园学术讲座上的讲演 (2019年1月12日)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932 次 更新时间:2019-03-02 23: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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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敦友 (进入专栏)  

  

   辈份无所谓的,人与人之间那份内心的尊重才重要。你们魏老师是一个性情中人,是一个很看重情谊的人。情怀比理性更重要,因为逻辑是建立在片面前提上的推理,片面的逻辑前提,即便经由正确的逻辑推导,结论也不正确,因此,情怀是一种更高的理性,也是一种更高的人性。魏老师能带领你们走向更高的理性和更高的人性!

——欧阳辉煌

  

   我没有有哲学的意义上使用“理性”的概念。我想说的是,理性更和逻辑相关,但真正的人性沉淀在情怀里,而情怀是超越理性的。哲学的进步和根基在于“回返理性之源”的人性,建立更高远的理性、情怀和人性。理性、情怀和人性都是共同进步的。

——欧阳辉煌

  

   儒家坚信德性可以学到,德性的最高范例圣人可以获致,这种信念对于中国有教养的精英和普通百姓都是鼓舞人心的资源。的确,中国文化的明确特征即是相信人具有创造性自我转化的能力。现代和古代的中国人普遍相信,卑微之人也可以成为仁的典范,由此可以预期在德性的神殿中拥有神一般的位置。

——杜维明:《道 学政——论儒家知识分子》,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页30。

  

   自秦汉专制帝国形成后,法律体例及实施中,贯穿的仍然是儒家的重道德、重孝慈、重人情(所谓“合情合理”)的基本精神及教义,即所谓“援礼入法,融法于俗”的礼法传统。今后中国法律一方面应现代化,与建筑在现代经济(大工业、近代财产关系等)基础上的社会性道德相衔接吻合;另一方面这种传统的宗教性道德能否仍然起某种范导作用,即转化性地创造出前述中国式的“商谈伦理”、“人际和谐”,便是值得重视的重要课题。

——李泽厚:《论语今读》,三联书店,2011,页360。


弁言

  

   摆上面前的这个文本,是我应树成、海华及同学们之邀请,于2019年新年来临之际所作的一个关于《论语》读法的讲词。因讲演完后,正值寒假及年关时节,心想讲座的文字稿大约要许久才能整理出来。令我殊为感动的是,在树成及海华的悉心安排之下,大年刚刚过去,树成就来信告诉我说文字稿已整理出来,希望我作校阅。看着面前的文字稿,我能看出树成、海华及同学们的辛勤劳作,我几乎可以不用作什么修改了,在此特别对树成、海华及参与文字整理的同学们表达我的深深谢意!

  

   本打算利用校阅的机会再对《论语》作深度体会,对古往今来的关于《论语》的讨论进行较全面的阅读,但看来短期是无法完成的了。这里既有浅层的因由,更有深层的缘故。就浅层的因由论,两千多年来人们关于《论语》的解读实在太多了,很难一下子阅读遍。就深层的缘故论,阅读《论语》并不仅仅是字句的理解,甚至不是象国学家们那样去弘扬传统文化,其中更隐含着创造性地转化中国传统文化进而建构现代中国文明的重大论题。正因此,所以就将这个讲演文本作为一份思想备忘而存之,甚至十分口语化的言说也一仍其旧了。

  

   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位多年未曾谋面的好兄弟欧阳辉煌先生。二十多年前,我们在武汉大学珞珈山上结下了深厚友谊,我们因为共同师从于我国两位著名哲学教授杨祖陶先生与邓晓芒先生之缘而相识相知,常在一起藏否人间事,几乎无话不谈。可惜的是,辉煌学弟后来与时相推移,慨然弃学从商,遂使中国思想界失去了一位优秀的思想家,此乃我心中常感寂寞且引以为憾事者也。真要感谢当今互联网,就在我们的讲座即将举行的前几日,我竟然在微信上看到了辉煌学弟!欣喜之余,我除了邀请辉煌学弟加入同学们的微信圈之外,还连忙邀请辉煌学弟莅临邕城相见,惜辉煌学弟有事需赴泸上而未能入愿。不过,我非常欣慰地看到,辉煌学弟虽然身不在学界,但他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思辨能力,他在微信圈里和同学们的讨论中,写下了两段精粹的话语,我读之喜不自禁,当时就决定将他这两段语作为本讲演文字稿的引辞。除了辉煌学弟对我的嘉许之外,他思想的深邃与文字的通达,让我内心无比激动!特在此感谢辉煌学弟,并期待辉煌学弟永葆睿智的头脑,这无论对于他本人还是对于一个处在伟大转折关头的国家与社会来说都是重要的!

——魏敦友,匆草于南宁广西大学法学院法理学办公室,2010-03-02

  

引言

  

   大家下午好!今天非常高兴,在2019年来临之际,我们缘点学园的朋友们聚在一起,来读一下《论语》。我想这对我自己来讲,其实也是一个挑战。刚才兰琦说她没准备,我说我也没准备——其实我最近还是准备了不少的,但思路还是觉得没有理得很清楚。海华她们建议形成一个约定,每两个月进行一次学术讲座。不过我有时候比较散漫,觉得有灵感和想法就讲,没有就不讲。但她们说不行,认为仪式还是很重要的。最近十多天,我也反复地读了很多文献,把原来读的文献反复地读,慢慢地领悟到仪式是挺重要的。我也反复说过:“有好学生才会有好老师,一个好老师是一大批好学生培养出来的。”好像这句话已经被全国很多朋友接受了。我读了《论语》之后,也感觉到,像孔子这样一个好老师,也是得益于一大批像子路、颜渊、子贡这些好学生。没有子路和颜渊这些好学生的话,孔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孔子也就不成其为孔子了。今天我带了很多书过来,特别带了语言学家石毓智老师的一本书,题目叫《非常师生:孔子和他的弟子们》,借此来印证我刚才所说。我等会儿,除了讲这本书,带来的其他每本书我都会讲到。

  

   我今天也是挺感动的!临出家门你们的熊老师还对我说你这次去的时候一定要对同学们表示感谢,我说已经感谢过很多次了。但是我通过《论语》之中孔子和他的学生们的交往,愈发验证了我这样一种判断:的的确确,一个好老师是由一大批好学生培养出来的。当然我没办法跟孔子相比,但是我想,俏萍、吕勇、树成、龙增他们,涛勇、孝飞、海华、文可他们,可能会远远超过当年的子路、颜渊、子贡他们。所以我也要继续努力,怎么让自己做得更好,让自己内在的光芒充分地绽放出来,我想这是我们人生意义之所在。我们每个人都有阴暗的地方,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阳光和阴暗的合体,就像君子和小人在我们身上同时表现出来一样。但是我们要更加把君子的一面呈现给我们的朋友们,呈现给这个社会,我想这个社会才更加有希望;如果说大家都把阴暗的一面呈现出来的话,我们这个社会就愈发的黯淡了。

  

   其实今天讲什么,刚才我不是说海华她们说每两个月一定要讲一次吗?最近这段时间我基本上认同了这样一个主张。以后除了我自己讲之外,我们同学们也要来讲;或者我请全国各地的朋友们来讲,把我们的缘点学园——我心里想的话,在南中国我们要把它发扬光大——真正办成一个像当年柏拉图雅典学园那样,在中国现代文化的建设之中做出它自己的贡献。其实这一次我到重庆见到海华的时候,对于今天要不要如期讲我是心存犹豫的,但海华跟我说还是建议要讲,而且经她们商量后定在12号。我说12号桂林那边还有个会呢,怎么办?其实心里是有点想逃避的意思,因为还没准备好讲什么。当时我有一个念想,我想讲《人性的限度》这样一个题目。为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最近我们的科学技术突飞猛进,如人工智能,如生物技术,对我们人类产生了重大的影响。特别是前不久,大家都知道的南方科技大学一位青年科学家基因编辑婴儿的事情,对不对?这件事情引起了整个人类的震惊,就是在伦理、法律诸方面可能都挑战了我们人类的底线。它使我们人类的存和亡不再是一个理论的事情,变成了一个实践的事情。所以前不久在我到重庆的时候,就想今天来讲“人工智能的发展和生物技术革命带来的人类社会可能的前景”这样一个问题。也就是说,我们的人类以我们当下这样一个人种的方式,或者从猿到人这样一个人进化方式,特别是在自然方面,他能否继续下去?换句话说,人工智能或者说“基因人”会不会取代我们人类?如果假定基因人和人工智能会取代我们当下的人类的话,我想这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危机,对不对?我当时本来想这次就讲这个话题。为此,我回到南宁后也看了很多有关文献,也看到很多人的讨论。但是后来还是觉得,这个问题要讲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像哲学家尼采认为,人只是一个过渡,只是一个桥梁,这个社会要迎来“超人”,人类正在走向没落。的的确确,在人工智能和生物技术革命这样一个背景之下,我们似乎看见了人类正在走向他的末路。如果是这样,我们人文建构的这样一个基础——人性本身,就坍塌了;如果是这样,我们的生活就会变得毫无意义和价值,这是人性的限度。就是说,从猿到人,再从人到“超人”,真的进入到“超人”阶段的话,那么人性这样一个人的段落就走过了、远去了。或者像赫拉利在他的《未来简史》里面所说到的“神人”的出现,就把我们人类超越了。我们人类作为一个“类”,他可能就失去了他在当下我们几千年来所讲的“万物的灵长”这样一种地位。所以这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原来想是不是也可以讲一下人性的限度,但是我想这个问题太复杂,似乎也太前沿,是不是也太高端了,对不对?所以我想放到一个春暖花开的时候讲。咱们迎新的时候,还是要在我们人性的范围之内,来讲一讲我们的人文建设、我们的人文秩序。

  

   在我们百万多年来,我们在从猿到人的这样一个基础之上,在人性的这样一个基础之上,我们怎么来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像刚才兰琦所说 “以后会变得更好”,这给我们信心了,是吧!向秦说“不要失望,我们要有自己的精彩”,对不对?这都是人文方面的。我看罗丹说“要不改其乐,不要做堕者”,这也挺好。还有铭泽说“要学习更多”,梦阳说“要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情”,我想这些都是在人性的范围之内来做事情。我想这样一些从你们口里自然流露出来的话语,它应该有其久远的一个渊源,我们可以把渊源追溯到《论语》这里来。所以我后来跟海华说:“我们这次就干脆讲一次《论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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