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伟:环保不能高于大众民生和公民权利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102 次 更新时间:2019-01-08 16:4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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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伟 (进入专栏)  
全面整治燃煤小锅炉。加快推进集中供热、“煤改气”、“煤改电”工程建设,到2017年,除必要保留的以外,地级及以上城市建成区基本淘汰每小时10蒸吨及以下的燃煤锅炉,禁止新建每小时20蒸吨以下的燃煤锅炉;其他地区原则上不再新建每小时10蒸吨以下的燃煤锅炉。加快淘汰黄标车和老旧车辆。采取划定禁行区域、经济补偿等方式,逐步淘汰黄标车和老旧车辆。到2015年,淘汰2005年底前注册营运的黄标车,基本淘汰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等区域内的500万辆黄标车。到2017年,基本淘汰全国范围的黄标车。

  

   2017年8月出台的《京津冀及周边地区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进一步提出要求:加快散煤污染综合治理,全面完成以电代煤、以气代煤任务。2017年10月底前,“2+26”城市完成以电代煤、以气代煤300万户以上。北京、天津、廊坊、保定市2017年10月底前完成“禁煤区”建设任务,散煤彻底“清零”。已经列入中央财政支持的北方地区冬季清洁取暖12个试点城市(天津、石家庄、唐山、廊坊、保定、衡水、太原、济南、郑州、开封、鹤壁、新乡市),要加大工作力度,2017年10月底前取得实质性进展。各地要以乡镇或区县为单位,全行政区域整体推进以电代煤、以气代煤工作,集中资源,挂图作战,严禁摊派式在不同村庄零散开展工作。严格防止散煤复烧。完成以电代煤、以气代煤的地区,地方人民政府应将其划定为高污染燃料禁燃区,一律不得燃用散煤。各地要加强监督检查,防止已完成替代的地区散煤复烧。进一步扩大燃煤小锅炉淘汰范围。各地要结合空气质量改善目标要求,提高淘汰标准,扩大实施范围,下更大力度淘汰燃煤锅炉(含茶炉大灶、经营性小煤炉)。在2017年10月底前,北京市城六区及南部平原地区实现无煤化,其他区建成区全部淘汰35蒸吨及以下燃煤锅炉,全市10蒸吨及以下燃煤锅炉“清零”。天津市中心城区所有燃煤锅炉、滨海新区和环城四区35蒸吨及以下燃煤锅炉、其他区10蒸吨及以下燃煤锅炉实现“清零”。河北省各市和直管县建成区淘汰35蒸吨及以下燃煤锅炉;石家庄、保定、廊坊市行政区域内全部淘汰10蒸吨及以下燃煤锅炉,其他城市县城和城乡结合部也要全部淘汰。山西省城市建成区淘汰20蒸吨及以下、县城淘汰10蒸吨及以下燃煤锅炉。山东和河南省淘汰行政区域内10蒸吨及以下燃煤锅炉。严格控制煤炭消费量。2017年,北京市压减煤炭消费量260万吨、天津市260万吨、河北省600万吨以上,山东省完成《大气十条》确定的煤炭消费减量任务,河南和山西省大气污染传输通道城市煤炭消费总量实现负增长。严厉查处货车超标排放行为。各地要建立对柴油车等高排放货运车辆的全天候、全方位管控网,确保公路货运车辆达标排放,倒逼企业加快提高铁路货运比例。

  

   2018年6月出台的《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更进一步要求:强化“散乱污”企业综合整治。全面开展“散乱污”企业及集群综合整治行动。根据产业政策、产业布局规划,以及土地、环保、质量、安全、能耗等要求,制定“散乱污”企业及集群整治标准。实行拉网式排查,建立管理台账。按照“先停后治”的原则,实施分类处置。列入关停取缔类的,基本做到“两断三清”(切断工业用水、用电,清除原料、产品、生产设备)。列入整合搬迁类的,要按照产业发展规模化、现代化的原则,搬迁至工业园区并实施升级改造。 “散乱污”企业治理,京津冀及周边地区2018年底前全面完成;长三角地区、汾渭平原2019年底前基本完成;全国2020年底前基本完成。有效推进北方地区清洁取暖。坚持从实际出发,宜电则电、宜气则气、宜煤则煤、宜热则热,确保北方地区群众安全取暖过冬。集中资源推进京津冀及周边地区、汾渭平原等区域散煤治理,优先以乡镇或区县为单元整体推进。2020年采暖季前,在保障能源供应的前提下,京津冀及周边地区、汾渭平原的平原地区基本完成生活和冬季取暖散煤替代;对暂不具备清洁能源替代条件的山区,积极推广洁净煤,并加强煤质监管,严厉打击销售使用劣质煤行为。开展燃煤锅炉综合整治。加大燃煤小锅炉淘汰力度。县级及以上城市建成区基本淘汰每小时10蒸吨及以下燃煤锅炉及茶水炉、经营性炉灶、储粮烘干设备等燃煤设施,原则上不再新建每小时35蒸吨以下的燃煤锅炉,其他地区原则上不再新建每小时10蒸吨以下的燃煤锅炉。环境空气质量未达标城市应进一步加大淘汰力度。重点区域基本淘汰每小时35蒸吨以下燃煤锅炉,每小时65蒸吨及以上燃煤锅炉全部完成节能和超低排放改造。大力淘汰老旧车辆。重点区域采取经济补偿、限制使用、严格超标排放监管等方式,大力推进国三及以下排放标准营运柴油货车提前淘汰更新,加快淘汰采用稀薄燃烧技术和“油改气”的老旧燃气车辆。各地制定营运柴油货车和燃气车辆提前淘汰更新目标及实施计划。2020年底前,京津冀及周边地区、汾渭平原淘汰国三及以下排放标准营运中型和重型柴油货车100万辆以上。2019年7月1日起,重点区域、珠三角地区、成渝地区提前实施国六排放标准。推广使用达到国六排放标准的燃气车辆。切实加强秸秆禁烧管控,强化地方各级政府秸秆禁烧主体责任。重点区域建立网格化监管制度,在夏收和秋收阶段开展秸秆禁烧专项巡查。严防因秸秆露天焚烧造成区域性重污染天气。坚持堵疏结合,加大政策支持力度,全面加强秸秆综合利用,到2020年,全国秸秆综合利用率达到85%。坚持铁腕治污,综合运用按日连续处罚、查封扣押、限产停产等手段依法从严处罚环境违法行为,强化排污者责任。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未按证排污的,依法依规从严处罚。加强生态环境执法与刑事司法衔接。

  

   高压式的环保导致地方层层加码、级级加压是必然的,到了基层落实的压力之大就可想而知了。前述河北省曲阳县发生的一些怪现象就是高压环保之下的产物。2018年8月到11月曲阳县领导被两次约谈。该县县长石志新为此遭到很大压力,他对记者诉说:“曲阳县不属于华北地区的禁煤区,按照去年的规定,要优先保证群众过冬供暖。同时曲阳县还是个半山区县,山区面积占全县的70%,这70%的面积里既不通气,改电也需要电力增容,所以还没有全面拆除小锅炉。”“这些情况我们都反复地跟督察组沟通过,但他们还是把燃煤锅炉作为问题上报了”(17)。

  

   有的文件还专门强调要“提高污染排放标准” ,“鼓励各地制定范围更广、标准更严的落后产能淘汰政策”。但问题是标准频频改变和随意扩大范围,造成生产力和投资的巨大浪费不说,按旧标准投资的设备补偿不补偿?政府出台的标准还有何公信可言?最高法院行政审判庭某庭长曾于2018年10月谈到现实生活中政府出台的一些文件损害公民合法权益、影响法制权威统一的现象(18)。

  

   2018年5月下旬,国家环境保护部制定发布了《禁止环保“一刀切”工作意见》,该文件明确提出要禁止“层层加码”和“级级提速”,并分别对有关行业和特定范围的环保整改作出比较合理且有温度的规范要求。如对养殖业的环保整改要求是:“对于具有合法手续并符合环保要求的,不得采取关停整治措施;对于划入禁养区而未及时清理退出的,要制订工作方案,加强政策衔接,按时序推进,避免短期突击关停,在清理退出过程中尽可能减少养殖户的经济损失;对于没有任何手续,且环境污染突出的小型养殖企业或养殖户,要做细工作,在合理时限内有序整治到位。”文件下发后对环保“一刀切”起到了一定的遏制作用。但由于种种原因,其作用有限。据前所述,之后“一刀切”问题仍然严重。而且还出现河北曲阳县那样针对居民燃煤的疑似刑拘和具非法侵犯居民住宅嫌疑的怪事。

  

   五、“治大国若烹小鲜”

  

   多年来,各级政府习惯于以打仗思维推动经济和社会发展,出台的文件不少冠以“大战”、“决战”、 “打胜”、“ 取胜”、 “ 决胜”、 “ 攻坚”、“ 集中力量打歼灭战”等用语,近年出台的环保整治文件也不例外。但无论发展经济和治理污染,都涉及复杂的因果链条和方方面面的关系,特别是生态环境治理更为复杂:生态环境是天、地、人三者关系的总和,自然运动、气候演变、人的活动都会直接影响生态环境的变化,而且世界各国各地区、七大洲四大洋,中国各省各地,近海、陆地、河流、湖泊、森林、草原、山丘,城市、农村构成了生态环境的整体,很难分割,它们之间形成许多复杂细密的有为人知有不为人知的多种多样的关系,中国和中国的某区域、某省、某市、某县都不可能独立于外,更不可能独善其身。由此可见,我国生态环境恶化的成因有人为的重要因素,但不能都算到人的头上,更不能都算到国人的头上,即使退一步说完全由国人负责,那也是长期的对环境的透支至少是几十年对环境的透支日积月累造成的,不能由一代人负责,更不能由一代人的某部分人重点偿还。作战的思维、毕其功于一役或几役的思想更不可取。如果说不能用作战的思维发展市场经济,那末市场经济条件下的生态环境治理更不能用作战的思维。如上所述,生态环境要远比经济复杂得多的多,生态环境演变的历史也要远比经济长得多的多,其中许多因素和成因并不为人们掌握,人们宣称掌握的一些因素和成因如果深度追问也不一定真正掌握。对生态环境要持敬畏谦卑之态,对生态环境的整治也要持重视谦虚之姿,立足长远,尊重规律,谋划周详,上下结合,多方交流,调动官民两方面的积极性,兼顾方方面面的利益和关系,真正让企业和民众主动参与进来而不是成为被动整治的对象,坚决摒弃急功近利的思想和做法。如此为好。

  

   老子曰:“治大国若烹小鲜。”是说治理大的国家忌讳反复折腾。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是说对不仁的人,恨的太过分,就会激起祸乱。如果把孔子的这句话用在对待环境污染上,那我们对环境污染就要有容忍度,要有长期治理的平和心态,整治环境污染下药不能太猛太急,不然就会出现其他“乱子”。

  

   治国以安民为首,安民是治国之本。

  

   注释:

  

   (1)见《“市长被约谈后,猪就不让养了”  养猪大县下了“禁猪令”》,特约撰稿人刘文慧发自山东临沂,2015年5月28日《南方周末》

   (2)见《“ 卖羊令”焉能“突如其来”》,姚媛,2016年8月10日《农民日报》

   (3)见《 “大理”:消失的客栈》,2017年5月17日《报刊文摘》,李小翠摘自《看天下》第11期,作者张鑫明;《大理客栈老板的新年愿望:一起开业》,记者王韬,2017年12月28日《南方周末》;《洱海治污先铲蒜引争议》,2018年10月15日《报刊文摘》,源于2018年10月10日《科技日报》

   (4)见《 “ 畜禽禁养”要环保部和农业部评理:为何吃肉可以,养猪不许》,2017年6月12日《报刊文摘》,来源2017年6月7日《第一财经日报》)

   (5)见《政策切莫〈翻烙饼〉》,2017年7月24日《报刊文摘》,摘自2017年7月17日《人民日报》刘强的文章

   (6)见《禁煤区:蓝天与煤、电、气的博弈》,2018年4月11日《报刊文摘》,据陕西广播电视台报道

(7)见:《烧散煤取暖被拘为何频频上演》,2018年12月14日《报刊文摘》,来源于2018年12月12日上观新闻,曹飞文;《环保也应优先保障民生》,(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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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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