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树山:人啊人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842 次 更新时间:2018-03-23 16:16:03

周树山  

  

   人是无毛两足动物,这个定义固然不错,但除非强调人有动物的特点,如食和性的原始需求,为保护食物、配偶、领地而自私好斗的本性外,这个定义并不为人类所喜欢。

  

   人类还是更愿意强调自己高贵、文雅、智慧、灵性的一面,所以,莎士比亚对人的赞美一直为人所乐道:“人类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杰作! 多么高贵的理性!多么伟大的力量!多么优美的仪表!多么文雅的举动!在行为上多么像一个天使!在智慧上多么像一个天神!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

  

   是啊,生而为人,为什么总强调自己是“无毛两足动物”呢?记住莎翁的“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就可以了。

  

   中国文字是象形的,人,一撇一捺,其实就是两条腿,无论后人对此做过多少诗意的解释和发挥,它标示的不过就是直立行走的无毛两足动物。中国文字的“人”字更精确地道出了人类的外在形貌和原初本质,把人和其它生物区分开来。它朴素,但是真实,无可更变。而莎翁的话更像人类的自我赞美和自我膨胀,因为人类对宇宙的认识有限,人是不是“宇宙的精华”还真不好说。我们生存的地球在宇宙中尚且如此渺小,生息繁衍在地球上的芸芸众生算什么?自命为“精华”和“灵长”,有没有夏虫语冰之嫌呢?

  

   有一种说法,认为人类和生息于地球上的一切生灵不过是超然于宇宙的一位大神的实验品。这大神是上帝吗?我们无从知道;宇宙的边界在哪里呢?我们无从知道;大神的实验要取得什么成果呢?我们也无从知道。我们如细菌一样,繁衍在一个巨大的试管和容器里吗?这大神如一位我们想像中的科学家一样时刻在观察我们吗?他(她或它)会不会自认为已经得到了实验的结果,或者失去了耐心,转移了兴趣,把我们和我们生存的世界像垃圾一样随手丢掉呢?我们会被他丢到哪里去?外太空吗?让我们在宇宙的天体运行中彻底毁灭?或者他兴之所致,把我们和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像一个台球一样,挥杆优雅一击,把地球和另一个星球来一个对撞?毕竟,地球以及其上的无数生灵的毁灭对于宇宙来说的确无关紧要。

  

   以上的话可以算作胡思乱想。

  

   但是,你认为你所认定的对世界的理解,对人的本质的解释,对人类秩序的安排真的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吗?

  

   整个人类是盲目的,在宇宙中,我们是瞎子,是疯子,是蒙昧而又自认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怪物,我们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何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某些人类是凶残的,罪恶的,他们用几乎全部智慧和人类创造的大部分财富制造了用于毁灭自己和这个星球的武器,恐吓他们的“敌人”,随时准备攻击并和他们的“敌人”同归于尽。某些人类的一分子是狂妄和邪恶的,他自封为人类的救世主,可笑地挥舞着手中的权杖,制造着人类互相残杀、互相敌视、互相践踏的闹剧。在被人血染红的权力的旗帜下,总会有蛊惑者如巫师般声嘶力竭地叫嚣和呐喊,也总会有一些血脉贲张的愚氓麇聚如蚁,愿意为主子赴汤蹈火,其业绩不过是压迫同类,禁锢同类,残杀同类,欺蒙和愚弄,自虐和虐人。奉某个人类一分子为超人、为先知、为救星、为导师、为元首,为领袖的群氓们,愿意为某个人,某个“主义”去死的愤怒而蒙昧的生灵们,你们真的是“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吗?高贵的理性化为存心的欺骗和愚蠢的盲从;伟大的力量用于对良善的凌辱和对弱小的剥夺;优美的仪表原是丧心病狂的叫嚣、胁迫和对良知粗暴的践踏;文雅的举动竟是匍匐跪拜和对权力无耻的谀媚……是否有守在某个试管或容器旁的大神对强权下麇聚如蚁的人类现出不屑的神情和超然的冷笑呢?

  

   人啊人,你们的使命是什么?你们的幸福在哪里?你们为谁痛哭?为谁流泪?为谁发怒?为谁欢呼?为谁热泪盈眶?为谁痛不欲生?

  

   人啊人,你们是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

  

   嗡嗡嘤嘤,嗡嗡嘤嘤……

  

   只有嗡嗡嘤嘤!

  

   2018年3月22日

  

本文责编: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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