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北伐之前商民运动在广东的发端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29 次 更新时间:2017-08-01 09: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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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英 (进入专栏)  

   [摘要]国民党在北伐前后开展的商民运动率先发端于广东。1924年国民党中央商民部在广州正式设立,积极指导商民参与一些政治运动,动员商人成立商民协会,筹办商民运动讲习所,对商民运动在广东的兴起产生了重要影响。1925年11月国民党广东省党部商民部成立后,也大力开展商民运动。其具体措施包括拟定广东省商民运动计划,指导各县市镇商人成立商民协会,编辑出版《新商民》杂志和商民运动丛书,对商民进行广泛深入的革命宣传,同时也动员商民积极参加各项政治运动,并从事各项调查活动,使当时广东地区的商民运动十分活跃,商民的政治热情也得到明显提高。

  

   [关键词]商民运动  商民协会  商民部

  

   所谓商民运动,有时也称商人运动,指的是北伐前后国共两党,尤其是国民党为从事国民革命而开展的一种民众运动,可以说与当时的农民运动、工人运动、学生运动、妇女运动的性质相类似。商民运动的具体目标,乃是通过动员广大中小商民成立商民协会,支持和参加国民革命,同时打击和孤立反对革命的买办及大商人。1924年7月国民党中央在汪精卫的提议下设立了实业部;同年11月经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第56次会议通过,将实业部改为商民部。一般认为,国民党推行的商民运动始于1924年11月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设立商民部。到1926年1月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通过《商民运动决议案》,这一时期是商民运动的初期阶段。初期阶段的商民运动主要限于在广东一地开展,在其他地区并无多少成效和影响。因此,广东是商民运动的最早发源地,对后来其他地区商民运动的开展具有某种示范效应,值得认真考察和探讨。(1)

  

   一、中央商民部的设立与广东商民运动的起步

  

   1924年11月国民党中央商民部的正式设立,是商民运动能够得以开始推行的重要条件。此前国民党中央所设之实业部,由汪精卫出任部长。该部之职责范围虽与商业和商民相关,但当时很少提及发动和领导商民运动。为何将实业部改为商民部,按照国民党有关方面的说法,“当时对于商民阶级并不是不注意,中央执行委员会里设有实业部,是专门计划实业的,掌理实业部的是精卫同志。但后来因为实业二个字范围太泛滥,而且实际上实业的事情是对商民的,所以于十三年十一月间改实业部为商民部,中国国民党的商民运动便于此时发生。”[1]不过,许多学者都认为国民党中央改实业部为商民部,并开始推行商民运动,主要是因为受同年发生的商团事件的影响。(2)这1因素的影响比较明显,不应忽略。1926年《政治周报》上发表的题为《商民运动之经过》一文,也承认实业部虽先前即已设立,“后以广州商团之变,知本党向来与商人过于隔膜,致使大多数商人不明了本党之主义与政策,而为帝国主义者及走狗反革命派之谣言所蒙惑,不断发生其反革命之行动,因而益知商民运动更刻不容缓,故后更由实业部改为商民部。实业部改为商民部之计划,系于十三年十月十二日实业部代部长甘乃光所提议,经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五十六次会议通过,商民部遂于十一月成立。”(3)

  

   有关中央商民部初始成立时的具体情况,史料记载并不多,因而目前的了解也不很详细。我们查到1926年初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之后的中央商民部办事章程,从中可以大致了解其基本情形。该章程共计3章13条,第1章为“商民部之方略”,其第1条首先说明“商民部之目的在引导全国商民使之参加国民革命”;第2条规定“商民部之主要工作,在根据本党之主义及政策及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商民运动议决案,对商民方面从事宣传及谋其实施”;第3条特别强调“商民部实施商民运动计划时,须特别注意使之与农工群众相联络”。关于商民部的具体职责,其第4条规定了如下几方面的内容:指挥各省各特别市商民部、制定全国商民运动计划、联络商民团体并协助其发展、对于全国工商业之调查及改善、出版关于商民方面之宣传小册子及周刊传单、执行本党关于商民运动之各种决议。第2章为“商民部之组织”,其第5条主要是规定商民部的联席会议与本部会议制度。“关于部务,有重要事件发生时,由本部召集联席会议决定之”,列席者包括有关系之各部部长(如工人部、农民部等)、有关系之党部(如中央党部所在地之省党部或特别市党部及商民部等)、有关系之法定团体(如商民协会及其他商会等),另还包括“其他本部认为应请列席之团体及个人”。本部之会议,主要是中央商民部决定各种执行之事件,列席者有部长、秘书、干事、编纂以及其他由部长临时指定列席之职员。除此之外,关于特别事项中央商民部“得设各种委员会决定之,其组织法临时由本部拟案送中央执行委员会决定之”。第6条确定商民部所设之办事职员及其职责为:部长之下设秘书1人及干事、编纂、录事、特派员等职员,分任各项工作。秘书协助部长整理部务、保管文书及图书、编制部务报告、起草一切公文函件、并与各机关接洽,部长不在时,代行部长之责任;干事协助秘书处理部内各项工作;编纂编辑关于商民方面之各种宣传品,如周刊、传单及小册子等;录事职掌抄写及整理部内各种文件书籍报纸等;特派员在外宣传及调查商民状况,协助各地商民组织商民协会。由上可知,除部长之外秘书的职责较广,权力也较大,这与先前成立的工人部、农民部的情形是比较相似的。第3章为“商民部办事细则”,主要规定了以下若干具体事宜。第7条:“本部定每星期二、日开部务会议一次,讨论及决定工作之进行”;第8条:规定各职员办公时间上午9时至12时,下午2时至5时;以下各条还分别规定每周工作向中央常务会议报告1次、接到各省及特别市商民部工作报告应即油印分发以作参考等内容。(4)

  

   关于国民党中央商民部成立之后具体开展了哪些活动,目前由于史料的限制我们知之不甚详实。但从当时《广州民国曰报》的零星报道中,可以发现商民部曾多次召集广州市商民党员开会,共同讨论“保障广州商民治安办法”,以及宣传和动员商民参加国民革命。另外据商民部自述,该部还采取各种方式指导商民参与一些政治运动,如赞成国民会议、平定刘杨叛乱、支持五卅运动等。

  

   在北方战事和政局出现新的变化之后,孙中山提出召开国民会议的主张,国民党随后发表时局宣言,呼吁由现代实业团体、商会、教育会、学生联合会、农会、工会以及各政党等方面的代表举行国民会议的预备会议。新成立的中央商民部遂积极动员商民呼应孙中山和国民党的这一主张,召集商民党员及商民协会会员,举行赞成国民会议大会,反对段祺瑞所召集的善后会议。在商民部的推动下,正在筹备中的广州市商民协会即议决“用本会名义”,通电拥护国民会议,反对善后会议。[2]商民部后来还曾派人出面动员广州“四商会”成立了广东商界国民会议促成会,这些对于促进商民关心时事与政治均不无裨益。(5)紧随其后,在国民党平定以刘震寰、杨希闵为首的滇桂军叛乱的过程中,中央商民部也竭力动员和争取商民的支持,希望建立新的党商合作关系。在国民党进行第一次东征时,刘、杨与唐继尧相勾通,图谋占据两广。国民党一方面发起声讨唐继尧的宣传运动,另一方面准备回师平定刘杨之乱,经商民部的推动,商民协会在讨唐运动中发挥了呼应作用,公开发布了声讨唐继尧的通电。[3]起初,商人对于唐继尧与刘杨相勾结之真实面目认识不清,在工农团体通电反对声讨唐继尧时,“惟商人方面,则未有表示”。中央商民部遂召集“四商会”会董20余人专门开会,由部长廖仲恺、秘书甘乃光以及汪精卫、胡汉民等国民党要员出席,“报告政治近状,及唐继尧祸粤阴谋”,其后即有商民协会通电声讨唐继尧之举动,使商界的态度和行动与国民党得以保持一致。在刘杨叛乱时,不肖商人“不敢如往者之勾通军阀,联同作患。故在杨刘之役,虽未能使商人如各工人之能积极为革命政府效力,然消极上已减少其勾通军阀反抗革命之行动”。[4]

  

   在五卅运动中,中央商民部不仅动员商人积极参与,而且尽力促成工商之间的联合,以便为商民运动的发展创造良好的基础。五卅惨案发生后,商民部“即指导商民协会,联同各界,组织农工商学兵援助上海被害华人联合会,后扩大组织,变而为对外协会。总商会、市商会、商联会亦随商民协会之后而加入本部,复召集四商会会董及真光、先施、大新三公司、米行代表等,组织一广东商界对外经济绝交研究会,讨论检查劣货之方法,及经济绝交之一切进行。后该会移为四商会自动组织,由本部派干事一人,指导其进行。在此次运动中,四商会对于募捐及工商联合之进行,尤为尽力”。[4]就直接推动商民运动的发展而言,积极发起和动员商人尽快成立商民协会,是商民部成立之后所开展的最重要也是最主要的一项工作。“商民部成立之始,以为商民不接近革命之心理,非一时所能改变,欲改变其固习,使之接近革命,非先改善其组织不可。现在原有商会,则又为商棍所把持,极难加以改善,非新立一完善商会,以为之提倡不可,因是而有广州市商民协会之组织。”[4]可以说,中央商民部设立之后即致力于开展动员商民参与国民革命、发起成立商民协会等工作,这些都标志着商民运动开始发端,而广东商民协会的成立与发展,则在很大程度上当可看作是国民党推行商民运动获得初步成效的重要体现。

  

   起初,商民部组建商民协会的具体办法,“系以商民党员为基本会员,在未正式成立以前,由商民党员先行加入,候正式成立后,始准非党员之商民加入。其作用盖欲使全会大权操于商民党员之手,得以指挥灵便,使其他非党员之商民,不能不就范以参加革命运动也。”1924年12月广州市商民协会即开始筹备建立,至1925年2月,在广州正式成立了第一个商民协会一广州市商民协会。(6)该会“以互相协助,谋广州工商业之发展,并协助政府以谋商民之利益为宗旨”;对会员的资格并无特别要求,“凡本市中国商民之愿遵守本会章程及议决案,并依期缴纳会费,得会员二人以上之介绍者,皆得为本会会员”;“凡入会者,收基本金一元,月费四毫”。根据广州市商民协会简章之规定,该会主要有如下职责:筹划本市商民之公共利益及保卫,调查本市商业状况,排解会友纷争,筹划本市工业之发展,如会员有受屈情事,代伸诉于官厅,筹设商品陈列所、商业学校等。在职员设置方面,该会设执行委员若干人,掌管会务,由委员互选会长1人、副会长1人,并由委员互选常务委员5人,会同会长、副会长执行职务。“执行委员由会员以行头为单位,每行选举一人,但一行人数在一百人以上者,则每百人得添选一人。”广州市商民协会以会员大会为最高机关,每半年开会一次,议决一切进行计划,选举下届执行委员,大会闭幕时执行委员为最高机关。执行委员任期为一年,但可连任一次。除此之外,该会还根据实际工作之需要,酌情设立总务部、交际部、调查部、教育部、出版部等。如需修订章程,须经执行委员会或会员500人之提议,由会员大会修定之。[4]不过,广东的第一个商民协会在历经数月筹备终于正式成立之后,其后的几个月中却又较少看到其开展相关活动的消息,有学者猜测其原因是由于时局动荡所致,这期间的“商民运动也似乎因为广州时局的不稳定而停顿下来”。[5](P35)

  

不过,广州市商民协会的成立,在当时对商民运动的发展仍具有不可忽视的意义,因为“这时广东省党部是还没有成立的,而全国的各级党部也通通没有商民部的设立,中央商民部只有直接的陆续在广东派员去组织”。[1]因此,中央商民部仍然继续致力于在广东全省建立商民协会,并派人到广东各地进行宣传和动员。另据商民部叙述:“本部对于商民协会之组织,实取试验态度,(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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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邢宗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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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学术研究》200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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